?龐統(tǒng)拉住了白錦堂的手。
武人的手并不像書生一般蒼白文秀,更不如閨閣女子一樣嬌嫩柔軟,但龐統(tǒng)中卻泛起一個念頭。
他想一直握著這只手,一輩子都不放開。
一輩子太長,龐統(tǒng)并不知道日后會如何,但他知道,他想跟面前這個人一起過。
喜歡個男人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有個弟弟,錦堂也有玉堂,并不怕龐家與白家絕后。
至于白錦堂喜不喜歡自己?
借著白錦堂的力躍上馬背,龐統(tǒng)嘴角含笑,就算現(xiàn)在不喜歡但總有一天會喜歡上的。
坐在白錦堂身后的龐統(tǒng)趁著對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便一手奪過了韁繩,他沖著兩架馬車上的車夫使了個眼色,一夾馬腹招呼了一聲就策馬前行。
他的手臂松松的圈住了白錦堂勁瘦的腰肢。
“龐統(tǒng)!之前不是這么坐的!!”
“駕!”
“龐統(tǒng)小兒!慢點!!混賬啊!”
兩人拌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白玉堂與展昭對視一眼,無奈的聳聳肩也催馬趕了上去。
車夫們聽著自家主子的笑聲,不由得低下了頭。
這白錦堂對于主子來說,果不一般。
也不知老爺見了主子這般模樣,是不是會驚呆了。
馬車里的包拯撩起簾子,因著快馬而過的滾滾塵沙撲了他一臉。急忙將簾子放下,包拯笑道:“他們的感情倒好?!?br/>
“何止是感情好?!惫珜O策笑了一聲,語氣很是曖昧,“是非常好才對?!?br/>
坐在馬車中間的趙敘:“哼!”
他突然有些不喜歡龐大人了。
不過走了小半日,眾人趕路的步伐就不得不停了下來。
烏云蔽日,天將大雨,避無可避。馬車里什么都有,只除了雨具。
“李夫人!冒昧了!”白錦堂一手拉著一個,也不待李夫人反應(yīng)就一把將兩個不情不愿的小孩兒都塞進了后面的小車廂。
他對兩個車夫抱了抱拳,就與龐統(tǒng)重新上了馬。
“我在十里外有個別院,快馬可到?!?br/>
只可惜快馬雖快,卻快不過雨。
被淋了個濕透的白錦堂兜轉(zhuǎn)馬頭,看著面前陷入一個大坑中的大馬車。
待他回了金華,頭一件事就是捐款修路。
白大善人比白少俠好聽多了。
正胡思亂想著的白錦堂頭上突然被陰影籠罩。他愣了愣便被兜頭而來的衣服罩了個正著。目光所及之處,龐統(tǒng)只剩了件中衣,雪白的錦緞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隱隱的透出些肉色與……肉/欲。
白錦堂一時忘了什么馬車與大雨,心中只盤旋著一句話:果真將露未露才是最性/感的。
“好歹遮遮。”龐統(tǒng)低沉悅耳的聲音響在白錦堂的耳畔。
白錦堂低下頭去,就看到龐統(tǒng)正從他馬旁走過。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忙得下了馬,向著馬車走去。
此時頭上罩著龐統(tǒng)外袍的白錦堂再沒了往日的風采,反而像個孩子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龐統(tǒng)身后。遮在衣袍下的耳根雖被冰涼的雨水浸著,仍在發(fā)燙。
“你們待著別動。”白錦堂沖擔憂的探出頭來的包拯與公孫策道,又安撫的對趙敘笑了笑,“很快就好。”
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孩子與兩個文弱書生,在沒有雨具微涼的初夏淋上一場雨,說不準就要病了。
照顧小孩已經(jīng)夠麻煩,白錦堂實在不想再照顧幾個病人了。
但事實證明,很快好不了。
兩人走到馬車背后,伸手運力,在馬夫的配合下也只將馬車推的晃了晃。再三嘗試之下,馬車轱轆依舊沒有脫出那個不算深的坑。
白錦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無語的看向龐統(tǒng):“龐兄,下回還是用小馬車好些?!?br/>
龐統(tǒng)聳聳肩,走到馬車前面招呼著車上的三人下來。
其他兩個倒好,只公孫策下車時看著白錦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因著后面的小馬車太小,只再塞得下趙敘一個,白錦堂只能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兩個書生站在外面。
“我們也來幫忙?!惫珜O策拿袖子擦了擦臉,與包拯一起走到了白錦堂身邊。他與包拯剛好一人站在一邊,將白錦堂身邊當中的位置空了出來留給龐統(tǒng)。
“哎,白兄與龐兄站兩端比較好吧?”
公孫策:“閉嘴?!?br/>
雨越下越大,已是不閉嘴不行了。
不知過了多久,四個人已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是雨水還是汗水。
在車夫的又一聲吆喝下,白馬一聲嘶鳴將車帶出了坑里。
正抬手抹臉的白錦堂眼睜睜看著來不及收手的公孫策撲倒在了水坑里。本就狼狽不堪的書生此時更是染了一身的泥水。
白錦堂忙伸手將公孫策拉了起來:“沒事吧?”
那邊包拯蹲下身看了看水坑,站起來拍了拍公孫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沒事,坑里沒什么臟東西?!?br/>
“包拯!”
白錦堂忍不住笑,忙別開頭去不讓公孫策看見。這一扭頭,正正好裝進了龐統(tǒng)的目光中。
龐統(tǒng)其實長得極好,濃眉大眼鼻若懸膽,只是微挑的眼角與飛揚的眉梢生生將本該一臉正氣的相貌帶的有些邪佞。
而那雙平日里洞徹一切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著白錦堂,眼中含著的情義呼之欲出。
只這一眼,便讓白錦堂有些回不過神來。
看……看錯了吧?
白錦堂忍不住道:“包兄,公孫兄,快些上車吧。”
知道對方看出了什么的龐統(tǒng):“……”
有趣,真有趣。
不過一刻鐘之后,一行人便已到了白家別院。
這時雨差不多都已停了,白錦堂與龐統(tǒng)先一步喚了家仆拿來油紙傘,將眾人迎下了車。
白錦堂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方才居然把趙敘忘在了后面的小馬車上。
雖然車上有白玉堂與展昭在,不過到底是疏忽了。所幸并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真正有事的,是公孫策。
待到下車時,公孫策已有些迷迷糊糊的。他強撐著梳洗了一下,換了衣服走到大廳時已是滿臉通紅。搖搖欲墜的樣子將眾人下了一跳。
暈暈沉沉的公孫策倚在桌子上,將目光看向包拯。他啞著嗓子道:“包拯,幫我開個方子?!?br/>
“我、我不會??!”
“包大娘醫(yī)術(shù)了得,你怎么連個方子都不會開?!惫珜O策咕噥了一聲,才想起包拯在岐黃一道上極其的不開竅。
“那就快些趕回金華!”白錦堂略一盤算,便上前架起了公孫策,一邊走一邊對著一旁的家仆吩咐道:“去備好三輛馬車,記得搭上雨具?!?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龐統(tǒng)。目光流轉(zhuǎn),滿含笑意。
龐統(tǒng)此時已經(jīng)換好的衣衫,看起來正經(jīng)非常。卻讓白錦堂忍不住回想對方方才的模樣。
很有意思。
眾人極快的收拾妥當,直奔金華。
安頓好了病號,各人重新洗漱一番去掉了通身的寒意。
雖然回程時李夫人重新獨坐一車,但方才一路相處之后,她與趙敘的關(guān)系似乎更好了幾分。兩人只要站在一起,就會透出一股溫情來。
就像白錦堂與白玉堂之間的感覺。
大概是這種感覺太強烈,強烈到包拯偷偷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與白錦堂竊竊私語起來:
“白兄可見過趙小兄弟的雙親?”
白錦堂一愣:“只見過他的父親?!?br/>
“那母親?……”包拯的目光忍不住挪向了李夫人。
白錦堂悚然一驚:“包兄的意思是?”
“李夫人與趙小兄弟長得真像?!?br/>
李夫人曾說自己早年與幼子失散了。數(shù)年來再沒找到過孩子。她的孩子,與趙敘的年紀確實相仿。
“這話不可再說?!卑族\堂打斷了包拯的話,“他確是其父所出?!?br/>
看著李夫人掩飾不住的端莊儀態(tài)與對方臉上的燒傷,白錦堂只覺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這么巧吧?果真與包青天在一起什么事情都能碰上?
白錦堂忍不住將目光挪向了龐統(tǒng)。
龐統(tǒng)的眼神深邃而多情,不著痕跡的向白錦堂點了點頭。
他果然聽到了!他果然也知道!
自己要怎么解釋得知這件事呢?
等等!自己干嘛要跟他解釋!
白錦堂在龐統(tǒng)一頭霧水的注視下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