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活著,對她來說,似乎變得很困難。
秀娘這樣一個豁達風趣的人,都被這人的話給弄得心里好生難受,微微側了一下身子藏住眼中的漣漪淚光說:“這些年多虧了你在她身邊,她的命都是你給的,我相信,她是明白人,你在她的心中肯定有所不同!”
或許那份量,真是別人所不能比的。
“若是能有那么一點不同,便也足矣。”清貴出塵的男子在她的床前久久站立,話語碾轉(zhuǎn)在唇畔,都是道不盡的溫柔纏綿,只恨不能讓她的心,真的放下他!
半響之后,他卻首先理智過來,搖頭輕笑:“她這狠心的人,這心都沒有了,又怎么能放下誰?”
她是這天下間最奇特的存在,以前傲居天下,愿意為一人而舍棄萬里河山,現(xiàn)在,她是卑微屈服在塵世間掙扎的塵埃,卻愿意為重回巔峰,殺萬千人!
到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抬頭就著燭光問秀娘:“那個被你帶回來的少年呢?”
秀娘啞然,原來他已經(jīng)知道得這么多了,那在舊宅里發(fā)生的事情,他想來也是知道一些的,秀娘不敢問,只好回答:“他性命無憂,受了內(nèi)傷調(diào)養(yǎng)幾天就好,倒是精神狀況不大好,被嚇壞了!”
他不說話,沉默了半響。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燭火搖搖晃晃地在他的臉上投射下深淺不一的光影,顯得他的神情更加的隱晦不明,半響之后才說:“看好他,歌兒不殺她,自是因為他是一枚好棋?!?br/>
她的心思,他最明白。
“好?!?br/>
秀娘應下來,心中卻很是感慨,想必這世上,已經(jīng)很少有人知道,姬紅骨還有一個這樣的小名,而這個男人這些年就是不肯喚她姬紅骨這個名字,十分執(zhí)拗地喚她歌兒。
一曲離歌,便應了這悲歡離合的名字。
她多嘴問了一句:“回了儷都,可有什么打算?”
他是應該回來的,也不知道這三年他的心境有了什么變化,回來了,是爭,還是不爭?
男子側臉對著她,她瞧見他完美的輪廓,面部線條柔和,陰森的話語和他依舊溫雅的神態(tài),格外的不協(xié)調(diào):“這儷都城,已經(jīng)有人和燕邪爭,漁翁相爭必定兩敗俱傷,這場好戲,總要我一個好觀眾的。”
有的人想要爭,有的人想要看戲,但是,他又怎么會想到,到了后來,這個天下這盤棋,他也走得步步驚心,成了這泱泱棋盤之中的一部分。
抽身不得!
秀娘好奇地問:“這儷都城,真的有人能夠和燕邪爭得來嗎?”
現(xiàn)在的燕邪已經(jīng)手握天下大權,越國都是他的,誰還能和他爭得了?
清貴的公子瞇了瞇眼,雅致的面容流光溫軟:“那個人啊,最好的便是無情,心夠狠,算來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他的心,要趕上當年的燕邪了,似有一種誓要用萬千尸骨鋪就他登上巔峰的路,無情,最強大!”
燕邪至少還念著一個上官素,可是他呢,想來,心里了無愛念牽掛。
貴公子轉(zhuǎn)身瞧著榻上緊閉眼眸的姬紅骨,終于長聲感慨:“你啊你,狠心得連自己都不愛,卻偏生能讓這么多人,愛你愛得錐心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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