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蓋將軍的詐降曹操他也信以為真了,當日周瑜只稱向吳侯匯報軍營之事,在軒宇殿的東閣秘密向?qū)O權(quán)獻的此計,當日她恰巧也在軒宇殿中,因為來者只有周瑜,他并未讓她回避,周瑜獻計之時,孫權(quán)也未對她有所避諱,所以知道此事的,只有四個人。
還記得當日軒宇殿內(nèi),周公瑾的計劃堪稱完美,可她總覺得少了些什么,最后忽的恍然大悟的她,脫口問了句,難道黃將軍不用挨打嗎?
當時她得到的是兩道略帶詫異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或許又被坑了,只是苦笑道,她只是覺得用苦肉計更真實些,不過不用更好,省得老將軍再受皮肉之苦。
孫權(quán)當時只是淺笑道,的確不用,曹操他必會信以為真。
他這人的身上總是帶著幾分孤傲,不過她卻很喜歡他偶爾自負的淺笑,喜歡他篤定的語氣。
他早就篤定他們會贏的吧,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同意讓她來此的。
她當日執(zhí)著地說要隨公瑾到赤壁去看一看。除了想要出這侯府走一走,散散心,親眼看看那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赤壁大戰(zhàn)之外,她也想看那盛大的場面,想看那把屬于他的勝利之火,她喜歡盛世繁華,卻更喜歡陪著他一步一步地去創(chuàng)建屬于他的盛世。而她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平靜之中,有他陪在身旁的一場云卷云舒罷了。
不過她還真是要感謝周公瑾當日的幫忙,說以性命擔保,她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火光漫天,燒紅了半天的天,明明是繁星點點。皓月高懸。此時卻被照得宛若黃昏時分殘陽滴血一般。
天上飄落的雪花紛紛揚揚,江東很少有雪,此時如同輕煙一般的雪花在空中飄揚。好似醞釀了千年的華章,凌波輕舞間只為了襯托此時的漫天紅光。
清晰入耳的吶喊聲,痛吼聲,火箭如雨下劃破長空帶來的風聲。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雪,在還未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被火融化。化為縷縷薄煙,而此時只有在這里才能看到那清婉似絮的雪花,漫天飄灑。
步婉面上帶笑地走上了夾板,摘下了披風上的帽子。任憑雪花親吻著面頰,這場毫無懸念的勝利,卻還是讓她欣喜萬分。更值得高興的是,她能夠親眼見證這一刻的勝利。
心中不禁有些激動。這場面,簡直是比電腦特技要激動人心得多,估計只有親眼所見之人,才能如她一般,感受到這場驚心動魄吧。
面上明媚如朝陽的笑容定格在了面上,緩緩收結(jié),剛剛無意中的回眸,岸邊的一個男子惶然闖入了眸中。
他們的距離不遠不近,可她全部的眸光都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心中猛地一顫,恍若不遠不近的岸邊再無旁人。
男子一襲青衣,垮下白馬飛奔,風揚起了他墨色的長袍。
秀美微微蹙了起來,身子向前傾了傾,剛剛的那一眼,只有一秒,她甚至沒有看清他的五官,可他給她的感覺竟是這樣的熟悉,那一眼,似乎定格在了那里,逾越千年。
“剛剛騎白馬的那個男人是誰?”步婉微鎖著眉,拉住身旁路過的一個士兵來問。
“回稟步夫人,那是劉備,劉玄德。”
“劉備?”她不禁挑眉,是啊,她怎么忘了呢,這是另一個年代呵……
只是一眼而已,看也沒有看清,怎么就能篤定呢。
“子若?!甭曇糨p溫帶笑。
“伯言?”步婉回眸,輕爾一笑,“你也在這里啊。”
“嗯?!蹦凶涌⊙诺拿纨嬌细‖F(xiàn)了一彎溫和的笑,恍若雪花一般的柔美,清新。
步婉雙眸不禁睜大了幾分,看著男子手中的一株花枝,上面開著六七朵梅花,艷麗的就似那連天的火光,她喜歡梅花,美麗卻從不妖艷,清傲卻并不自負。
步婉伸手拿過了男子遞來的那枝梅花,探頭輕嗅了一下,一陣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還夾雜了雪花融化的清新的味道。
面上不禁悠然而生了一抹明艷的笑,似是冰天雪地間初現(xiàn)的一縷曦光。
步婉晃了晃手中的梅花,俏皮地挑眉:“謝啦?!?br/>
她剛剛并未發(fā)現(xiàn)這附近有梅花,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折來的這株紅梅。
陸議輕爾一笑,站在與她并肩的地方上,如星般的雙眸眺望著遠處的一片火紅,一襲似雪的白衣與雪景交融在一起,這個男子清雅的氣質(zhì)仿佛就似是那未落地的雪花一般,一塵不染。
步婉看著那比煙花還絢麗的火光,笑道:“這一場仗,打得很漂亮?!?br/>
陸議清雅一笑:“嗯,的確如此?!?br/>
陸議微微側(cè)頭看著此時面上帶笑的女子,原本嬌廋的她近來恍若又清瘦了幾分。可幸的是,他依舊能看到那明媚似陽光般的笑容。
“伯言你看……”
聲音不禁頓了住,任憑男子替她戴好了斗篷上的帽子。
“這里風大,小心著涼?!蹦凶勇曇魷睾?。
步婉將那帽子攬了攬,笑道:“的確有些大?!?br/>
“婉兒。”富有磁性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步婉稍稍一怔,這么熟悉的聲音……回過頭時,不禁抿唇一笑,走上了前:“喂,你怎么過來了?”
鳳眸中含進了一絲笑,聲音帶著些許寵溺:“放心不下你?!?br/>
步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翻了下眼皮,“切”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子?!?br/>
“卻如孩子一般令孤操心。”
鳳眸略過她此時有些泛紅的手指,纖長的玉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劍眉不禁一斂:“手怎的這般涼。”說著,將她的小手整個攥進了掌心,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暖,他本想再去握上她另一只冰冷的小手,卻注意到了她手中的花枝。
“主公?!标懽h上前,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禮。
孫權(quán)謙和一笑:“伯言無需多禮?!?br/>
陸議輕彎了彎唇角:“臣……先告退?!?br/>
孫權(quán)輕“嗯”了一聲,將女子攬在了懷中,向船邊的木欄走去。
陸議抬眸時,正見她對自己清婉一笑,如同他每次見到的笑容一般的明媚,像是在和好友禮貌告別時的笑。
腳步不禁緩了下來,白色的高靴漸漸地停了住,陸議微側(cè)過頭,向木欄處看去,他看到男子輕攬著女子的腰,伸手將她頭上淺紫色的帽子摘了下,將她擁進了自己墨藍色的大氅,讓她輕枕在自己的身上,看著遠處越燃越亮的火光。
他看到女子在笑著和男子說著什么,手指向遠方時,他看到了那株明艷的梅花……(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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