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娶云裳為妻。”
仿若一道驚雷在林詩雨的耳邊炸響，她抬頭愣愣的看著凌莫天。
仿佛她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那個從前會對她溫言細語的人，如今神色冷漠，語氣平淡地說出了這種話。
此刻她怎有些慶幸沒有在外面將這些事挑明。
“那我呢?！?br/>
明明她看起來很平靜的，但卻讓人莫名的感到憂傷。
凌莫天感到愧疚，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是他的發(fā)妻啊，同床共枕了這么多年的發(fā)妻?。?br/>
他是真正喜歡過她的。
“詩雨，你當側妃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點哀求。怕她撒潑嗎？
呵呵。
她一個女子，在這個以夫為天的世道里，就算她不甘愿，又能怎樣呢？
“不行！”
云裳看著凌莫天，用手指著林詩雨，語氣張狂。
“她只能為妾！”
“什么？這也太過分了吧！”
“是啊，怎么這樣？”
屋外偷聽的人吵吵嚷嚷，聲音大的連屋內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林詩雨臉色難看，麻木的將目光轉移到凌莫天的身上。
他被她盯得渾身不是滋味，走下座位，打開房門，暴怒道：“誰準你們在這里偷聽的！還不快滾去自己領罰！”
“是。”屋外的人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一哄而散。
他關上門，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靜無聲。
“你呢？你也同意她的決定嗎？”
過了良久，林詩雨淡淡的聲音響起，透著一股不知名的悲哀。
“我……”
凌莫天有些猶豫，他不能拒絕云裳的要求，但這對林詩雨而言，未免也太過殘忍，他想找個兩全的方法，卻不知他這一瞬間的猶豫，已是最大的傷害。
“你當初可是答應過，只要我一個人的?！?br/>
云裳斜睨著眼看著凌莫天，無聲的威脅。
他嘆了口氣。
“我同意?！?br/>
林詩雨的手抖了一下。
真厲害。
他只需要三個字，就可以打破她這么久以來，強裝的鎮(zhèn)定，讓她輸?shù)靡粩⊥康亍?br/>
“好。我去收東西?！?br/>
她慌忙的起身，想要走出這間屋子，卻發(fā)現(xiàn)她連站都站不穩(wěn)，只好端起一旁的茶杯，掩飾自己的狼狽和不堪。
“我懷孕了?！?br/>
“呀！你！”
云裳驚呼。
林詩雨抬頭去看，凌莫天的手緊握成拳頭，因用力過度而滲出了絲絲的血跡。
他死死的盯著她：“你說什么！”
林詩雨看也不看他，恢復了力氣就徑自起身，去收拾東西搬走。
她沒指望他能收回剛剛的話，她只是自己不好過了，也不想讓他好過。
她要在他的心里留下一個疙瘩，讓他對她，永遠也消不去的愧疚。
“太子妃娘娘?！?br/>
看見林詩雨回來，小云趕緊迎了上去。
“以后別叫我太子妃了?！?br/>
林詩雨瞥了她一眼，有些難以啟齒，但，這算什么呢？今日過后，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林詩雨被貶成妾。
她會淪為整個京都，所有人的笑話。
“那……”該叫什么？
小云沒有問出來，怕傷了林詩雨的自尊，但就算她沒問出來，林詩雨也知道她想說什么。
“叫……夫人吧。”
不是側妃，難道，小云抬頭看了一眼林詩雨，她面色蒼白，神情疲憊。
小云不敢再說什么，只配合著林詩雨的動作，加快了速度。
“夫人，我們，搬去哪兒？”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可不管再怎么小心翼翼，有些些話題，有些事，都是無法避免的。
林詩雨停頓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抿了抿唇，說道，
“去，最差的那個院落吧?！?br/>
從這些日子以來，她大概也能看得出，那個云裳是個不屑于偽裝的，能直接說出讓她做妾的這種話，那她也一定是要以最苛刻的態(tài)度來對待她的，就算她今日不去，他日也一定會被逼著去的。還給了云裳一個羞辱自己的機會。
“??？最差的院落，那里可是死過人的……”
小云有點害怕，她別的不怕，就怕這些東西。光是現(xiàn)在想著，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猶豫的看著林詩雨。
“真的，要去嗎？”
“你可以不去。”
說著，林詩雨就把收拾好了的東西拖出房門。
小云一咬牙，努力克服內心的恐懼，快兩步追上了林詩雨，拎過了她手上的東西。
“夫人，您懷著身孕，要注意著身子，不要做太過勞累的事，有事你可以讓我來的?！?br/>
“謝謝你！”
林詩雨看著小云賣力的拖動著包裹，心里有溫暖，有愧疚。
太子殿下和云裳不日就要完婚了，而她林詩雨，就會徹徹底底的卑微到塵埃里。
她曾經(jīng)有過多少的榮華，今后就要用多少的苦難來償還。
————
“夫人，這……”
小云看著眼前的院子，心里很是懷疑，這里真的能住人嗎？
衰敗蕭條的環(huán)境，到處都是雜草，打開門，桌子凳子上滿是厚厚的灰塵，一轉頭，窗戶紙上也是幾個大洞。
“收拾一下，應該，還能將就的吧？”
林詩雨遲疑的說道。她也有點隱隱后悔自己的決定，也許，那個云裳，不會做得這么絕呢？
不，不可能，那分明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她想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連自己被誰害到今天的地步都忘記了嗎？竟然還想渴求對手的憐憫。
“動手吧。”
她說道，她是林詩雨，林家嫡長女，太子的嫡妻，即使落魄了，也只能人落魄，而心不落魄。
“喲，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剛剛才把積壓的灰塵處理了，屋子里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林詩雨放下手中的抹布，自顧自的坐在凳子上，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云裳。
“你知道你的聲音特別難聽嗎？像風吹過破洞的窗戶，讓人作嘔?！?br/>
“你！“
云裳微瞇著眼，死死的攥著手里的手帕，忽而眉頭一松，語氣十分得意。
“你若是不怕，又怎會主動搬到這個院子里來，你搬過來不就是斷定了，我會讓你般，而你卻不得不搬！”
“聽你說懷孕了，我可是著急得不得了呢，這不，怕事情有變，我把十五的婚期提前到了初七，三天之后，我就要和太子完婚了，你高興嗎？”
“??！你！”
林詩雨一個沒忍住，將桌子上的抹布扔了過去。
云裳摸著臉上的灰塵和水漬，臉色扭曲，狠狠瞪了一眼林詩雨，扭頭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