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很美?!绷帜汉腿致逯奂绮⒓?,月色落在二人身上,他們眼中皆是清幽的月輝。
“想不到洛舟哥哥還挺會選地方的,這么個破落院落都能發(fā)現美感?!绷帜簩嵲谡f不出什么情話,只能隨口閑聊。
戎洛舟笑笑:“我也是瞎逛的時候發(fā)現的,我不好去人多的地方逛,怕沖撞了女眷,就來這沒人的地方看看,發(fā)現這里別有一番景致。”
“是啊?!绷帜赫谡以掝}的時候,突然發(fā)現,廢棄的房屋的外墻上,有一些新鮮的有規(guī)律地劃痕,看起來像是記號一樣。
她覺得事情不簡單。
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林暮叫來了護衛(wèi)。
她手下的護衛(wèi)都是彭舒的人,絕對可以信任。
她問護衛(wèi):“云夢晚這段時間也沒有去過相府西邊那幾個破敗的院落?”
護衛(wèi)一直監(jiān)視著云夢晚的動向,回答得很快:“二小姐晚飯過后散步的時候去過?!?br/>
“好?!绷帜狐c點頭,她基本上已經有了答案,云夢晚之所以能夠避開護衛(wèi)的監(jiān)視聯系到那個殺手,是因為他們根本沒見面也沒有讓人傳信,只是通過在那個院落做記號傳遞的消息。
她吩咐護衛(wèi):“不要驚動任何人,抽調一部分人手盯著那幾個院落,一旦有陌生男子出現,務必給我拿下。多派些武功高強的去,那人應該武功不差?!?br/>
“是,小姐?!弊o衛(wèi)領命下去。
林暮心中隱隱期待,很有可能她就可以抓到云夢晚的幫手了。
不過,在云夢晚的幫手還沒有被抓到之前,就又出事了。
這天,云相得了好些白海棠,特別美,他略一思忖,起了心思撮合撮合自己女兒和戎洛舟。
于是,便叫了戎洛舟和林暮一起去賞白海棠。
恰好林暮之前寫過一首《詠白海棠》,云相便用這個做了由頭。
林暮和戎洛舟并肩立于白海棠旁。
戎洛舟看著林暮,林暮有些局促,她是真的不適合當女主角替人家談戀愛,與其讓她談戀愛,還不如要她去做手術或者上戰(zhàn)場呢。
戎洛舟夸贊:“云伯伯新得的這幾盆白海棠,果然足夠美,動人心魄?!?br/>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林暮看,直看得林暮頭都不敢抬起,只能低著頭假裝嬌羞。
戎洛舟笑笑,在院子緩緩踱步,然后道:“秋容淺淡映重門,七節(jié)攢成雪滿盆。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為魂。曉風不散愁千點,宿雨還添淚一痕。獨倚畫欄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黃昏?!?br/>
“好詩!”云相率先鼓掌,然后看向林暮:“洛舟這詩,押的就是門字韻,盆、魂、痕、昏。只是不知道這又和的是誰的詩呢?”
這和的就是林暮之前的那首詠白海棠的詩,她真是尷尬的可以用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了。
不是戎洛舟的詩讓人尷尬,他都詩句很好,這些應和的心思也很讓人感動,但是林暮是一動都不敢動,她真的很不善于應付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
云相看林暮紅了臉,以為她是甜蜜加害羞,又接著加了一把火:“冰作影,玉為魂,以詩抒情,洛舟詩中,這頷聯暗暗指的是誰呢?”
林暮扶額,她就想趕緊走,情況一度讓人十分尷尬。
就在這時候,云夢晚來了。
林暮從沒有如此喜歡過云夢晚。
她笑著走進院子,“給父親請安,給凌王殿下請安,三妹好?!?br/>
“二姐好?!绷帜嚎粗茐敉淼男θ輿]有一絲作假,是真的打心底里開心。
云相看到云夢晚,語氣不太好:“你來做什么?”
“父親,女兒聽說您新得了幾盆白海棠,也想來賞一賞。正巧聽到凌王殿下作詩,我便也想附和一首。實在是父親的白海棠太美了,讓人詩興大發(fā)啊?!痹茐敉淼男θ萃昝罒o缺。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云相也不想在凌王面前露了家丑,所以也就默認讓云夢晚在這里說她的詩了。
云夢晚微微一笑,道:“珍重芳姿晝掩門,自攜手甕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階影,冰雪招來露砌魂。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欲償白帝憑清潔,不語婷婷日又昏?!?br/>
眾人聽完,面色幾分尷尬。
林暮清楚,愁多焉得玉無痕,說花兒愁多怎能沒有痕跡;玉痕是瘢痕,以人擬痕是淚痕,其實表面上指花的怯弱姿態(tài)或含露的樣子,實則暗諷云夢汐在戎洛舟面前那副溫柔嬌弱的姿態(tài)。
她搖搖頭,戾氣太重,鋒芒太露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實在大家都不怎么喜歡你的時候,云夢晚實在不會做人。
云相聽了云夢晚的詩句,心中愈發(fā)對這個女兒不滿。
林暮卻覺得幾分蹊蹺,云夢晚不會做人就算了,她今天非要往這里湊,總不會就是為了來諷刺自己一番吧,戎洛舟不是傻子,他能聽出這首詩的弦外之音,這會讓他更不喜云夢晚的。
林暮很警覺地暗暗注意著云夢晚的所作所為。
云夢晚偏還一點不懂差察言觀色,問云相:“父親,女兒所做的詩如何???”
云相不知是褒是貶地說了一句:“但愿你也可以像你詩句中說的那樣,珍重芳姿晝掩門。”
這就是說希望云夢晚可以恪守婦道,不要看上自己妹妹的男人。
云夢晚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這是自然,父親放心,父親自幼的教誨,女兒都牢記心上?!?br/>
她越是要云相放心,云相便越是不放心。
云相想了想,道:“夢晚啊,既然你如此好學,不如這幾日就去為父的藏書閣,不要管俗事,好好抄寫一遍女四書吧?!?br/>
“女兒遵命,求之不得。”云夢晚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一樣。
這讓林暮愈發(fā)不解,讓她去抄寫女四書,不管俗事,不就是斷了她這幾日“偶遇”戎洛舟的可能性嗎,她怎么好像得償所愿一樣?
云夢晚就此退下,多一句話也未和戎洛舟說。
林暮又在這里待了一段時間,等散了回到自己的閨房之后,她連忙派護衛(wèi)牢牢盯住藏書閣,看看云夢晚又要做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