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皇城之后,宋曉就悶著頭往郊外走去,距離顧驚霜足足有兩三米的距離,腳步也特別快,整張俏臉上紅撲撲的。
顧驚霜跟在她的身后,不慌不忙地走著,一向冷冰冰的臉上,現(xiàn)在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笑容——宋曉這哪里是出來勸說他,分明最后害臊的變成了自己。
“慢點,別太心急了?!笨此螘栽阶咴娇?,顧驚霜輕聲提醒一句。
郊外早就和許多年前大不相同了,蜿蜒曲折的小路,打理得上好的樹林,還有重新修建得奢華的宅邸,都充斥著欣欣向榮的活力。
哪怕是曾經眼盲的宋曉都明白,這里早就不是她曾經的家了。
“看來是新搬來的人家吧,”宋曉隱藏住自己的失落,勉強地勾起一個笑容,“顧七,我們走吧,別打擾他們了。”
“等等。”
顧驚霜牽起宋曉的手,直接走到了那宅邸的門口,伸手敲了敲大門,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宋曉都還沒來得及阻止。
很快,作為修士的宋曉和顧驚霜就聽見了門后響起的腳步聲,當大門拉開之后,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仆人。
“誰啊,大晚上的,”他剛開口說這一句,視線落在宋曉身上時陡然一變,“宋曉?!”
宋曉一愣,反問道:“你認識我?”
那仆人連忙搖頭,眼珠子轉了轉,立刻解釋道:“怎么可能,只是……只是之前,對,就是主人家搬過來的時候,看到了落在這舊宅院里面的畫像,正好上面寫著你的名字哩?!?br/>
“這樣的嗎?”宋曉有些不大信,下意識抬頭看向顧驚霜。
顧驚霜抬手按在宋曉的肩膀上,帶著無聲的安撫,抬眼看向那個人,道:“她原本是在這里居住的原主人,懷念故鄉(xiāng)了,想回來看看,不知可否叨擾主人家一下。”
仆人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側開身體:“那兩位先里面請,我去請示一下我們主人家?!?br/>
等到宋曉走進這宅邸之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和外面幾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光景——宅邸內部的裝飾依舊奢華而內斂,但是深夜時只有零星的幾盞燈籠,分散地掛在走廊的幾個角落,卻根本照不亮整個寬闊的宅院。
就不說和皇城時候的熱鬧對比了,哪怕是宅院之外的模樣,都比內部來得更有人氣味兒一些,和寂滅峰的寥落冷清不一樣,這里更多的是一種陰冷。
“兩位,這邊請?!蹦瞧腿嗽谇懊鎺е?,臉上的笑容不變。
宋曉下意識攥緊了顧驚霜的衣角,眼底更是多了些警惕,顧驚霜將她攬在懷里,繼續(xù)朝大堂內走去。
等待會客的堂內,裝飾得便更加上檔次了,看得出主人家矜貴上等的品味,哪怕是宋曉和顧驚霜的眼界,也都覺得不俗氣。
仆人給他們上好了茶,就匆匆離去了,整個大堂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除此之外整個宅邸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顧七,這里有些古怪。”宋曉借著茶杯,朝顧驚霜靠近了幾分,壓低了嗓音說道。
顧驚霜微微頷首,將宋曉手中的茶杯放下,輕聲道:“畢竟是你曾經生活的地方,有問題我會處理的,別擔心?!?br/>
兩人低聲交談著,而這時候堂外仆人再次把門推開了,一個穿著厚重華服,頭戴冠冕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生得極為妖艷,皮膚更是白皙得如同雪,根本看不見血色一般。
幾乎慘白的肌膚,還有面容上一點如鮮血般的朱唇,緩緩地勾著一個笑容,施施然地坐在主人家的位置,而那仆人則站在她的身后,鞍前馬后地沏茶。
“二位好,奴家是這宅邸的主人家,曹氏,深夜造訪,可有要事?”
曹氏的聲音尖細,掐著嗓子時更像是唱戲一般,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感,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顧驚霜也不知是不是藝高人膽大,一直面不改色,直接回答:“這里曾經的舊宅邸曾是宋家的,也就是回來看看。”
曹氏這才看向宋曉,笑道:“這位就是宋曉吧,姑娘家長得就是好看,看家中原本的畫像就知道,果然是個俊俏的。”
“謬贊了,”宋曉頓了頓,“不知可否讓我看看那張畫像?”
“哎喲,被下人們弄丟了,只不過宋姑娘生得標致,這才讓他們念念不忘,可不要見怪啊?!?br/>
宋曉一聽這話,嘴角的笑容都要保持不住了——那開門的仆人看著自己的模樣,哪里像是念念不忘,分明寫滿了震驚和訝然。
曹氏也不管宋曉怎么想,繼續(xù)帶著笑看向顧驚霜,道:“遠來就是客,今日也這么晚,不如就在這里留宿吧,可好?”
說著,也不等顧驚霜他們反應,曹氏直接招了招手,對身旁的仆人道:“去安排兩間房,好好收拾一下,就東廂房一間,西廂房一間吧。”
仆人連忙應著。
顧驚霜卻是面色微冷:“不必了,一間就可以。”
曹氏卻笑了起來:“何必這么客氣,男女授受不親,你們怎么能住在一起呢,奴家這宅院大著呢,住不少人都行?!?br/>
“可以,不過主人家能先給我們介紹一下嗎?”宋曉忽然拉了拉顧驚霜的衣袖,一邊定定地看著曹氏,“今兒是上元佳節(jié),怎么一點過節(jié)的氣氛都沒有?!?br/>
“唉,說來也是傷心,因為奴家的夫君昨日才下葬,這哪里還過得下這佳節(jié)呢?”曹氏泫然欲泣一般地說著。
看兩人不為所動的樣子,曹氏嘆了口氣,站起身領著仆人再次走出去,一邊道:“那二位先坐坐,奴家先去給你們收拾一下?!?br/>
不過才剛走出門,曹氏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見,眸色陰冷。
“主子,怎么辦?”
曹氏撩起頭發(fā):“怕什么,進了這宅子,任他們的修為有多高,都得給奴家安安心心地待著?!?br/>
“主子,剛剛我讓人去那邊問過了,說是有個賣花燈的和他們有接觸,”仆人說著,遞上了幾枚銅板,“這是那個男人給的。”
“奴家瞧瞧?!辈苁吓e起來看了看,忽然笑了起來。
“還能感受到靈力呢,這么強橫的力量,真是不簡單呢,”曹氏笑瞇瞇地說,“不過真可惜,自持實力進了奴家這兒,大乘期也不過如此嘛。”
“行了行了,這男修士留下,至于宋曉,打包給人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