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垂拱殿。
蕭子澄立身于李景隆身后,一眾武將卻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神情。
自從周陳兩國戰(zhàn)事結(jié)束,蕭子澄憑借軍功,已經(jīng)隱隱成為了武勛集團下一任接班人。
反觀文官們,對于蕭子澄則是個個咬牙切齒。
兵部、戶部更是恨不得將蕭子澄挫骨揚灰。
周崇光死死盯著蕭子澄,眼中滿是恨意。
自從蕭子澄踏足朝堂,兵部便從實權部門,一落千丈。
天策府的出現(xiàn),讓景平皇帝抓穩(wěn)了軍權,陳地一戰(zhàn)蕭子澄在國內(nèi)威望一時間到達頂峰。
即便是周崇光心中有千般怨恨,心中卻也明白。
現(xiàn)在的蕭子澄,已經(jīng)不是他一個兵部尚書可以撼動得了。
景平皇帝看向殿內(nèi)群臣,眼中閃爍著精光。
對于土地的渴望,讓景平皇帝難以難耐心中激動,更是決心解除海禁。
“朕昨夜翻看卷宗,發(fā)現(xiàn)一段秘辛,太祖皇帝大行前,曾有密奏呈入宮中。
言明東海以南有一島,物產(chǎn)豐富,其民并未開化。
太祖皇帝曾言明,要取之拓土以強國,怎奈大行將至,此事便塵封至今....”
下方的蕭子澄,瞧著景平皇帝在龍椅上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心中暗笑不止。
要說人是皇帝呢,但這一分扯虎皮的功夫,便不是他能想到的。
太祖皇帝遺訓在前,那些文官們就算想要反對,也是不可能開口的。
畢竟在這個禮法嚴苛的時代,對于祖訓還是格外看中的。
果不其然,景平皇帝一番話說完,下方文官們一個個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
特別是楊易行,即便他清楚景平皇帝此舉,就是為了堵住眾臣的嘴。
可他還是要主動站出來,老老實實的從戶部掏出銀子來。
“稟陛下,既是太祖皇帝遺訓,臣定全力相助。”
景平皇帝冷冷掃了他一眼,對于這個楊黨首腦,他可是向來沒什么好感的。
先前大周外患勝與內(nèi)憂,列國虎視眈眈,楊黨又根深葉茂。
若處理的稍有不慎,那大周當真是要亡國了。
只是眼下嘛....
大周在正面戰(zhàn)場擊敗陳國,天下列國無一不心驚膽顫。
加上楚國那邊,也同意了聯(lián)盟邀請。
大周自此從戰(zhàn)敗的陰影中徹底走出,這一戰(zhàn)至少打出了三年的太平光景。
如今蕭子澄又言明,大洋比岸有一神物,能讓天下百姓免受饑苦。
此時不趁著這難得的和平時光,探尋那神物,更待何時?
“諸卿以為如何?”
景平皇帝嘴角含笑,似例行公示般問道。
眾朝臣齊齊應聲,“臣等無異議?!?br/>
“退朝!”
景平皇帝哈哈一笑,大袖一揮徑直走向殿后。
楊易行死死盯著蕭子澄離開的方向,眼中盡是殺機。
別人也許看不出來,可以他對于景平皇帝的了解,若不是有人諫言,解海禁之事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眼下能左右景平皇帝決定的,除卻內(nèi)閣幾人,便唯有蕭子澄。
國戰(zhàn)剛剛告一段落,張宏幾人是不可能提出解海禁的。
那這個建言的人是誰,便呼之欲出了。
“再過兩月....”
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垂拱殿,楊易行轉(zhuǎn)身大步朝宮外走去。
......
解禁開海的消息一經(jīng)傳出,沿海各地居民無一不彈冠相慶。
十一年了,自從景平皇帝登基后,常年靠海而生的百姓們,卻只能望洋興嘆。
原本那些龐大的樓船,卻只能放任它們被蟻蟲啃食,最后生生腐爛。
當年百余大船隊下東洋,是何等的氣派威武。
可伴隨著先帝逝世,景平皇帝登基。
一切都在景平初年,戛然而止。
漁民們?yōu)榱嘶蠲?,不得不放棄世世代代傳下來的捕魚技術。
轉(zhuǎn)到田地中,生疏的翻好泥土,種上五谷。
如今,朝廷終于將海禁解除,他們終于可以再度在汪洋中馳騁了!
與此同時,暖閣當中的氛圍卻是有些尷尬。
景平皇帝看著工部呈上來的奏折,頗有些撓頭苦笑。
當年他恨極了先帝,若非先帝沉迷修仙問道,不思朝政。
每年將大把的銀子,浪費在造船出海,尋仙問道上面。
強盛一時的大周,又怎么會遭受旗峰口的慘白。
故而,景平皇帝一登基,第一條政令便是禁海。
緊跟著將所有海圖全部銷毀,那些巨船一并拆解鑿沉。
以至于如今他決心開海,卻尷尬的發(fā)現(xiàn),大周竟無一艘可以滿足出海的船只。
迎上蕭子澄充滿期盼的目光,景平皇帝越發(fā)覺得老臉發(fā)燙,
“那個...蕭卿啊,你需要的海圖海文資料,怕是沒有了?!?br/>
蕭子澄并沒有太多意外,畢竟景平皇帝恨極了先帝出海尋仙這件事,整個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在他登基后,毀掉那些海圖,也在清理當中。
“沒了就沒了吧,還請陛下將船只打造圖紙,交于臣下?!?br/>
在蕭子澄看來,海文資料雖說重要,卻也并非必須。
畢竟憑借他記憶中的地圖,也能將進海的島嶼位置,標注個七七八八。
而且他初期目標也并非是南美大陸,而是東瀛島。
哪里礦產(chǎn)資源豐富不說,還盛產(chǎn)白銀,一口不能吃成胖子的道理,他還是清楚的。
大周已經(jīng)十余年沒有出海了,即便是在沿海地區(qū)招募水手。
想要深入海洋,也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
故而對于海文圖,他并不是太過于需要,而造船圖紙卻是必不可少的。
景平皇帝尷尬一笑,“那個....龍船圖紙當時也一并燒毀了...”
?。?!
蕭子澄只覺一陣氣血上涌,若非小命要緊,他當真想痛罵景平皇帝一番。
如此寶貴的龍船圖紙,景平皇帝竟直接就毀掉了???
看著蕭子澄震驚的模樣,景平皇帝緩緩收斂情緒,正色道:
“雖說沒圖紙,但憑蕭卿的智慧,想來重新設計出更好的龍船,也不再話下。”
我擦勒,你可當真看得起我....
那可是龍船?。?!能出海的龍船!!細節(jié)處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還不再話下?我真是栓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