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姜楠下樓準備倒水的時候,看著客廳里的那些東西時,她心覺得毛毛的滲人的很。
可偏偏林深還要給她打趣說,自己是陰曹地府走一圈的人了,看見這些莫名覺得格外親切。
當時姜楠聽完她的話,拉著他的手對著地板上連忙呸呸兩聲。
“你丫的亂說什么,這些話是能亂說的么,趕緊呸呸兩聲?!?br/>
本來在家里布置這些東西她心里頭就抗拒的很,這男人還要給她在這兒說這些風涼話,這要換成任何一個人,誰都受不了。
……
老太太在林唯安等人的攙扶下走進公館,看見客廳里靈堂的那一系列布置時,頗有一種呼吸一窒的感覺。
她看向沙發(fā)上哭紅了眼睛的姜楠,還有坐在她旁邊的陸歡歡。
今天是公館這么多天一來頭一次唯一放了這么多人進來。
陸歡歡其實一早就想來了,但是先前因為有姜楠的叮囑,暫時不能來所以她就憋著到今天了。
今天好不容易來了,又看見姜楠這紅的嚇人的眼睛,她真的心疼死了。
可是對于不知情的她來說除了安慰她人死不能復生以外,她也無話可說。
余琮禮兄弟今天不知所蹤,現(xiàn)下在公館里的除了姜楠和陸歡歡以外就剩下北騫和戚越。
戚越好解釋可以說他是陪陸歡歡來的,置于北騫本就是奉命看護公館安全的。
所以眾人到的時候也并沒有多問什么。
姜楠看見他們的時候紅著眼睛站起身,還沒開口說什么,老太太已經(jīng)抬抬手示意她先坐下。
老太太的神情也不太好,頭發(fā)好像都白了幾根。
姜楠看著沒說話,但心中忍不住誹腹。
老太太的演技真的比她還要好,不僅有內在表現(xiàn)力還有外部的加持,她服了。
老太太同樣看著姜楠也是佩服她的表現(xiàn)。
小丫頭紅著眼睛雖然沒說什么多余的話,但就她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真的就足以讓人信服,她是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兩個孩子在樓上被劉媽帶著,原本她想請?zhí)医慊貋韼兔σ惶?,但是桃姐卻說自己已經(jīng)回老家了暫時回不來給拒絕了。
無奈之下她只要找了劉媽來幫忙她帶孩子。
這種場合下,孩子還是不要出現(xiàn)的好,所以她也就沒讓兩個孩子出來。
林深今天藏在了三樓的房間里,她特意交代過北騫找兩個人盯著,不能讓任何一個人上樓,而且不僅僅是三樓不能進就是連二樓孩子們呆的同樣也不能進,甚至就是劉媽也不能讓她上三樓。
一旦有人想要上樓探究的,都要被他們劃進危險人物的范疇之中。
“楠楠,這段時間,你受苦了?!?br/>
林樺上前,那張酷似林深的俊臉上遍布哀傷。
自己的親弟弟出事,他不可能不難過。
只是眼下,他不得不站出來扛起這個責任,時修的兩個孩子還小,姜楠也還年輕就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
若是將來姜楠想要改嫁,他也絕對不會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畢竟,她還年輕。
姜楠勉勉強強的抬起頭沖的頷首:“大哥,我沒事?!?br/>
越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越是說自己沒事兒,只會越發(fā)讓人想要去心疼她。
這孤兒寡母的,今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小嬸,你想哭就哭吧,我,我是憋不住的,我小叔他……太可憐了?!?br/>
林唯安這幾天一直都在悲傷中度過,來的路上已經(jīng)哭了一路了,現(xiàn)在又是忍不住眼淚涓涓落著。
姜楠臉上除了哀傷以外也沒什么表情,只是這心頭也暗自對這個侄女覺得心疼。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聽從他們的以為自己小叔真的出事死了,然后傷心到不能自己。
“傻丫頭你別哭了,你小叔要是知道你為他這么哭他肯定心里頭很感動,但是他同樣也不想自己有一個哭到眼睛發(fā)腫的侄女啊?!?br/>
姜楠的安慰好像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林唯安反而哭的更加用力了。
女人實在是無奈之際,瞧著她的模樣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安威些什么話好了。
倒是老太太伸手往身旁的孫女后背上輕輕拍了拍:“好了好了,哭的差不多了,我們大家伙今天來又不是來聽你哭的,好了,眼淚擦擦?!?br/>
林唯安這才抽了紙巾擦了擦眼淚,只不過還是會忍不住的抽泣著。
“今天來,是要說說時修的后事,還有公司的事情,你們幾個有什么想法?!?br/>
“這好好的人突然就沒了,難道就這么不聞不問的么,媽,必須找出害死時修的兇手,絕對不能放過?!?br/>
林樺態(tài)度堅決,明擺著一副要給時修討公道的樣式。
林宛坐在一旁,與蔣千川面面廝覷,越是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越是沒有人開口。
“大哥,我問過警察了,初步判定時修是不慎跌入海里溺亡的?!苯宋亲犹痤^,將那天警察公布給他們的結果說出。
林樺聽完大怒:“這怎么可能!時修水性好,林家三個孩子中他的水性是最好的,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溺亡,況且溺亡的人身上可能出現(xiàn)刀傷呢,還有他的臉怎么就好好的面目全非了?!?br/>
姜楠垂眸沒有在說話。
這時倒是蔣千川按耐不住性子選擇開了口。
“我小舅死的那么慘烈,你居然說他只是溺亡,姜楠,你這語氣讓我很懷疑我小舅的死究竟這里面會不會有些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br/>
姜楠并沒有第一時間就抬頭去反駁他,倒是垂首的時候在心里頭冷笑了一聲。
可不就是暗藏什么深意么。
片刻后她緩緩開了口:“這只是警察給出的初步結論,還不能就此棺蓋定論。你口中的別的深意又是指的什么?!?br/>
蔣千川一時語噎。
林宛不悅的抬頭狠狠瞪他一眼,這傻小子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不說。
老太太抬眸掃了他們一眼并沒說話,倒是林樺怒氣沖沖的開了口。
“你小子這是什么意思,這是你小舅媽,怎么說話的,這里頭能有什么深意,胡說八道什么?!?br/>
蔣千川雖然長得這么大了,但是在林家的這兩個舅舅他都還是打心眼里的畏懼。
林深好歹是和他差不多大一塊長大的,雖然說生氣時是挺嚇人的,但也算是熟悉。
可是林樺不一樣,林樺常年不著家,大多時候都是在外面的,所以和他們接觸的時間并不多。
況且林樺平日里看起來都是文質彬彬的,不像林深表面嚴肅冷漠,這么陡然一發(fā)脾氣確實是能把人給嚇到不行。
“大哥,你別多想,千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就是覺得時修的死和楠楠有關系,還辯解什么,楠楠和時修是夫妻她能害他什么?!?br/>
林樺脾氣上來說話時語氣也重,一時之間偌大的客廳里還真沒有一個人敢隨便說話。
片刻,在誰都沒有說話的時候,戚越忽然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身來,轉頭沖還在生氣的林樺開口道:“林先生,有點事情,我們談談吧?!?br/>
姜楠應聲抬起頭來,掃了他們一眼,而后默默的瀲下眼簾。
林樺掃過面前的林宛和蔣千川母子兩,最后頷首一瞬,起身隨著戚越身后離開。
“千川,你剛剛那話是什么意思。”
就不開口的老太太倏地開口直指蔣千川。
男子微微一怔。
原本以為林樺那么一呵之后便不會再有人開口提這件事兒了,可誰想到老太太居然又一次的開口問了他。
蔣千川微微有些激動,他放在身前交握著的雙手微微摩擦了兩下。
“外婆,我只是有些懷疑罷了,但是剛剛大舅都那樣說了,我再說是不是不太好?!?br/>
“讓你說你就說,婆婆媽媽的做什么,況且你大舅已經(jīng)出去說話去了,你還怕什么?!?br/>
老太太的話無疑像是給了蔣千川莫名的底氣,叫他覺得自己一時間風光無限了似得。
那張臉上都跟著染上了一絲迫切的笑意。
“那外婆,我可就說了,說到什么你不樂意的事兒,您可別不開心。
剛才姜楠說的那么淡定,讓我不得不懷疑小叔的死是不是和她有關,這林公館天天的不讓人進出,還把公館里的所有傭人都支開,這是不是……”
“是不是我故意煞人再把尸體丟進海里制造出時修不慎溺亡的假象。
然后在堂而皇之的霸占,霸占林家的全部家產(chǎn),我說的對不對,外甥?!?br/>
姜楠蒼白著臉色抬起頭微笑的打斷他的話。
蔣千川不知道為何被她這樣語氣無力的目光與語氣瞧的渾身都很不自在。
女人目光柔柔的,但卻暗藏著濃濃的殺傷力,將面前的年輕男子瞧得簡直無處容身。
“對。”
好半響他才糯糯的從口中吐出了這么一個是字。
姜楠得到了回應,收起臉上的笑容,轉頭看向老太太。
“媽,既然蔣千川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是選擇相信還是選擇不相信,選擇權都在您,您看著處理吧?!?br/>
語畢,女人便不再說話了,一副將裁決權交給老太太的模樣,任憑她發(f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