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明明從理智上來說,波要素很放棄了她、他們之間的糾纏結(jié)束,對誰都是好事一樁??墒撬母星?,卻因為他這么快就放棄她,而深受傷害。
到這時候,喬靈才知道,一個人的理智永遠無法凌駕于感情之上,一個人的理智也永遠無法控制住感情。
眼淚滾落出來之前,喬靈仰起頭,想讓眼淚倒流,可是沒有成功。她只好強吸了口氣,站起身后將自己關(guān)進了病房。
將喬靈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底的薄御深,又氣又心疼,終于忍不住再度提步,朝喬靈所在的病房走去。
喬靈進去的時候只將病房門關(guān)上了,并沒有反鎖,所以薄御深很輕易地就將病房門打開了,走了進去。
彼時,喬靈正攥著喬燕京的手,無聲地趴在床邊。
因為當軍官時遺留下來的習慣,薄御深在很多時候做事情都是不會發(fā)出任何聲音的。所以他都走到了喬靈身后,喬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
薄御深很早以前就知道喬燕京的存在,甚至看過喬燕京的資料,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著個牽制著喬靈所有行動和決策的男人。
平心而論,長得不錯。
但從眉眼上來看,他跟喬靈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薄御深從喬燕京身上收回視線,落在趴著的喬靈身上。
他這才發(fā)現(xiàn),喬靈的肩膀正在輕微地聳動。細細一聽,還有細不可聞的抽泣聲。
“……”這女人是在哭?
因為他要離開了,所以在哭?
一想到這個,薄御深心中便升騰起一股子變/態(tài)的滿足感和愉悅感。
他沒有打斷她,仍舊只是看著她。
喬靈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哭了好一會兒,這才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像個撒嬌的孩子樣撅著嘴去看喬燕京的臉,嗓音和語調(diào)都異常委屈:“哥,你要是沒有昏迷就好了,就可以去幫我揍一頓薄御深那個混蛋了!”
“明明前兩天還……還跟我在一起了,現(xiàn)在說走就走!”
“既然不是真心實意地喜歡我,為什么又要找到漫城這種地方來?”
“既然都找過來了,為什么又要這樣半途而廢?”
“……哥,都是因為你不醒,沒人替我撐腰,他才敢這樣欺負我無視我!”
薄御深在喬靈身后聽得眉眼直抽抽,幾次都忍不住要出聲打斷她,但又莫名地想知道她接下來還準備說些什么,所以一直正大光明地“潛伏”著。
喬靈卻沒有再說氣話了,重新趴了回去,整個人懨懨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薄御深以為喬靈睡著了的時候,喬靈突然悶悶地說了句:“哥哥,其實我真的……好喜歡薄御深。真的特別喜歡……”
聽到這句話,薄御深整個人都狠狠一震,心底最深處的那塊寒冰,似乎被滾燙的洛鐵燒灼了下,有融化的跡象。
他對喬靈的定位,從來都只是自己的女人。他也從未想過,喬靈對他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定位。
后來喬靈突然逃跑,他更沒有想過喬靈會對他有“喜歡”這種東西存在,他只是單純覺得憤怒、覺得被騙,覺得尊嚴上過不去,這才想要將她逮回去。
在他的觀念里,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是什么關(guān)系就做什么事。或者說,他從未覺得,兩個人的關(guān)系,需要靠感情這種東西來維持。
畢竟,從很多年前、從自己的母親自殺身亡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jīng)將感情這種東西從自己的生命中剔除了。他始終認為,感情這種東西只會帶給他負面的影響、只會讓他覺得被羈絆!
但原來……喬靈是喜歡他的么?
盡管,“喜歡”這個詞對他來說這么陌生。
也許是薄御深的情緒出現(xiàn)了波動,忘記了要隱藏自己的氣息,所以喬靈幾乎是在下一刻就察覺到身后有人,驀地轉(zhuǎn)過身來……
看著眼前同樣看著自己的挺拔男人,臉上還掛著淚珠兒的喬靈整個都呆住了,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好幾秒鐘過后,喬靈才反應過來,薄御深是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喬靈的嗓子眼發(fā)澀,說話都結(jié)結(jié)巴巴了起來。
薄御深的一雙深眸中暗色翻涌,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他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的身體都穿透才罷休。
喬靈慌亂地抹掉自己臉上的眼淚,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和自己的蠢樣子肯定都被薄御深聽見了、看見了。
她干脆偏過臉,也不再做反駁,抱著一種期待或者破罐子破摔的僥幸心理,沉默著。
既然他都聽見了,既然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想法,那么余下來的事情,就全交給他來決定吧!
如果他仍舊要離開,那就隨他!
如果他因為聽到了她這些話而更加執(zhí)著地要要她,那她也拋棄之前的所有顧慮、嘗試著、盡自己最大努力和他走下去!
可是薄御深沉默著,沉默著,很久都沒有發(fā)一言。
原本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男人聽到這樣的表白、看到一個女人這樣的偽裝被拆穿,應該是第一時間將女人抱住才對。
喬靈也設(shè)想過薄御深會這樣對自己。
但是,薄御深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在良久的沉默過后,選擇了轉(zhuǎn)身離開。
沒有任何猶豫地離開。
喬靈不可置信地看著薄御深的背影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nèi)消失,良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拋棄所有的自尊心和驕傲,抬腳就追了出去。
可是她一直追到電梯口、甚至乘坐電梯追到了醫(yī)院大門口前的馬路上,都沒有看到薄御深的身影。
喬靈站在茫茫然海里、站在漫城的冷風里,終于緩緩地、嘲諷地勾唇。
當時都是那樣的情況了,薄御深都選擇轉(zhuǎn)身走了。
而喬靈你現(xiàn)在又是在做什么?
你沒有自尊心么?
你沒有驕傲么?
只是薄御深,我明明都逃到這么遠的地方來了,是你自己非要追過來招惹我的。
現(xiàn)在招惹過了,把她睡過了,終究覺得乏味了么?
呵呵。
喬靈呀喬靈。
到此為止吧。
……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