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朱校長的辦公室門被推開,朱校長一見是靳松,似乎早意識到他回來,好整以瑕地問:“靳老師,這么急有什么事?”
“校長,是你通知星光傳媒公開我的照片?”
“是我,怎么了?”
“我們不是說好做隱身明星,你為什么要騙歐陽重說我同意了?”
朱校長慢條斯理地喝口茶,“這有什么不好?你現(xiàn)在名聲更響亮了,更多人認(rèn)識你了,不止在學(xué)術(shù)界,在民間你也有了很高的聲望,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br/>
“可我不想要出名?!?br/>
“為什么?”
“因為……”他欲言又止。
朱校長擺擺手道:“不想說無所謂,不管你是淡泊名利也好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已經(jīng)成事實了,你就安心做你的明星學(xué)者吧。”
他聲音大起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朱校長瞪了他一眼,“注意你的態(tài)度,我是校長,你要尊重一點?!?br/>
靳松聲音低了些:“我就想知道為什么。”
他冷笑一聲,答非所問地道:“聽說美國有物理小組約你參加數(shù)據(jù)計算是嗎?”
“是的?!?br/>
“你答應(yīng)沒有?”
“想答應(yīng),但還沒通知他們。”
“那就好?,F(xiàn)在情況變了,我已經(jīng)以個人名義把這個熱門項目接了下來,不過得由你完成。”
“什么意思?”
“意思是活你來干,但名譽和獎金得歸我,而且你還不能向外透露?!?br/>
靳松大驚,“我干的活憑什么成果給你?”
“就憑這個?!敝煨iL把幾張照片向他一甩,他撿起來一看,盡是他和美美在床上赤身摟在一起的照片,驚道:“你怎么……”
“我說小子,你真這么傻嗎?還看不出來?”朱校長得意洋洋地道:“赫青梅根本就是我的人,挖了坑等你跳呢?!?br/>
“為什么你這么干?”
“因為只要略施小計就能把別人的東西據(jù)為己有,有好處的事我為什么不干?”
靳松徹底明白了,一瞬間發(fā)現(xiàn)朱校長的面目如此猙獰。朱校長又道:“而且,以后我會安排別的事給你做,如果我想要的,你就得無條件交給我,當(dāng)然,我還是會保證你的待遇。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給你好處?!?br/>
啪的一聲,怒火讓靳松按在桌上的右手捏碎了一個桌角,朱校長嚇得站起來,“干什么,你想打人?”
“你……你是個卑鄙小人!”
“沒錯,我是小人,可你能怎么樣?想想這些照片公開會怎么樣?你以為我公開你的信息真是為了讓你出名?傻小子,知道什么叫捧殺嗎?當(dāng)人們知道他們敬仰的明星學(xué)者,而且還為人師表,居然深夜嫖宿,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我看到時哪家學(xué)校敢聘用你。再說,蘇曼看到了會怎么樣?你說她還會對你有好感嗎?還有你的好兄弟崔永然,聽說他老婆可是個出了名的醋壇子,如果知道他干這種事,肯定要鬧離婚,你是想弄得你好兄弟妻離子散嗎?”
靳松蹌踉著后退幾步,手揪住了自己的頭發(fā)。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人心如此險惡,明白了為什么人們會說福之禍之所倚,鬼手給自己種種榮譽時,也埋下了禍患的種子。
朱校長志滿得意地重新坐下來,“傻小子,我這是給你上一課,想在世上混,光有才華可不行,還得有心計。怎么樣?我的話你到底聽不聽?”
靳松腦子徹底亂了,他不想身敗名裂,不想害了崔永然,更不想讓自己在蘇曼心中的形象蕩然無存,本來就沒什么主意的他徹底亂了,終于,他無力地道:“我聽?!?br/>
“大聲點,我聽不到?!?br/>
靳松長吸一口氣,“好!我會聽你的?!?br/>
“這才是好孩子?!敝煨iL拍拍他的肩,“行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記得隨手關(guān)門?!?br/>
靳松不知自己怎么離開校長室的,一出來就碰上朱校長的狗腿子蔡主任,陰陽怪氣地道:“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靳老師嗎?怎么這個臉色?”
靳松沒有說話,蔡主任又道:“聽好了,校長吩咐,從今天起你的辦公室設(shè)到校長室下面,你所有的工作由我來安排?!彼岩环菸募M他手上,“這些就是關(guān)于引力波研究的相關(guān)資料,給你一周時間出成果,不然……嘿嘿,后果你懂的?!?br/>
蔡主任大搖大擺地走了,拋下一句話:“小子,同校長斗,你還太嫩了?!?br/>
不等他回到辦公室,就有工人來把他東西全搬到校長室樓下,這仿佛某種寓意,從此他就要被踩在朱校長腳下。
“我該怎么辦?”他無力地坐倒捂住面孔。
沒多久,蔡主任來到蘇曼的辦公室,“蘇老師,請你通知美國方面,引力波的項目由校長親自接手?”
“校長?他行嗎?”
“你這叫什么話?看不起我們校長嗎?他的能耐你還不完全知道呢?!?br/>
“可我覺得靳老師是更合適的人選。”
“不必了,靳老師已經(jīng)把這事推了。”
不等她發(fā)問,蔡主任就離去了,蘇曼一時心中奇怪,等到快下班時她去找靳松,但發(fā)現(xiàn)他辦公室也搬了,問到新辦公室后她進來看到靳松坐在桌后發(fā)呆。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身體不舒服嗎?”
靳松看到是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有點累吧?!?br/>
“那就注意休息?!彼聛韱柕溃骸拔以趺绰犝f你把美國項目給推了?你不是昨晚都答應(yīng)了嗎?”
“校方有其他工作安排給我?!?br/>
“什么工作?”
“還不知道?!?br/>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就算不知道也不妨礙你進行研究啊,美國方面是指明直接找你又不是找學(xué)校,你不必聽學(xué)校安排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別問了好嗎?”他怒吼了一聲,嚇得她一愣,靳松站起來,“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靳松……”不等她叫完,他已大步下了樓。走到空曠的校園中,昂頭看著藍天,這時他發(fā)現(xiàn)居然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平時有什么事還能找崔永然,可現(xiàn)在他再不想把他卷入與自己有關(guān)的是是非非了。
他想起了久逝的父親,喃喃道:“爸,我該怎么辦?”
仿佛回應(yīng)他的心情,天空突然烏云密布,下起傾盆大雨,可他獨自在路上走著,任雨水把自己淋得濕透,仿佛這樣能讓自己清醒些。
就在他踽踽獨行時,離他不遠處有一臺車,車?yán)锸呛涨嗝罚吹浇傻臉幼?,她深嘆一口氣,捶著自己額頭喃喃道:“罪過罪過……”
一場大雨淋下,加上心情極度糟糕,一回家他居然感冒了,開始高燒,頭疼。他意識到折磨身體解決不了問題,決定去醫(yī)院買點藥。他本可以用鬼手為自己治病,可他連帶著恨上鬼手,如果沒有它,也許一切都不會發(fā)生,所以不想用它。他認(rèn)為它不光給自己帶來力量,還有詛咒。
他來到市立醫(yī)院,醫(yī)生看了后表示問題不大,給他開了點感冒藥,就在他在排隊取藥,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你不是靳松嗎?”
他一扭頭發(fā)現(xiàn)是華誼生,他一看靳松就很激動,“一直想去找你,可最近太忙了,想不到在這碰到你,你來有何貴干???”
“感冒了買點藥?!?br/>
“喲,你這神醫(yī)也會來醫(yī)院?”華誼生笑了,看到他憔悴的面容,皺眉道:“我看你不光感冒,好像還有心事?!?br/>
靳松嘆口氣,不置可否。
華誼生道:“這樣吧,相請不如偶遇,我剛好有空,來我辦公室坐坐吧。”
“不了,我還要回去吃藥?!?br/>
忽然門外嘈雜起來,只見警車的鳴叫聲,兩名警察托著一個下半身鮮血淋漓的警察進來,大叫:“醫(yī)生!醫(yī)生!”
立即有護士上前接手,華誼生上前問:“什么情況?”
“槍傷。與綁架小孩的歹徒交火時受傷的,救了小孩可我同事中槍了。”
受傷警察傷勢極為嚴(yán)重,靳松看到他肚皮被子彈撕開,腸子都流了出來,人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很快醫(yī)生們將傷者推進搶救室,靳松好奇地駐足觀望,希望這個救小孩的英雄警察能平安無事。
但才幾分鐘華誼生就出來了,遺憾地對其他警察道:“對不起,傷勢過重,失血過多,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br/>
一名警察撲通在他面前跪下:“醫(yī)生你再想想辦法吧,他是為掩護我受傷的,求你救救他,我這輩子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快起來。”看到這七尺男兒下跪,聲淚俱下的樣子,旁邊人無不動容,華誼生使勁扶他可他就是不起來,一個勁求道:“求您,再想想辦法,他救過許多人,立過許多功,他是個好人啊,不該這么短命的。”
聽了這話靳松不禁想起朱校長那丑惡的嘴臉,心想好人為什么不長命,偏生朱校長這種壞人混得風(fēng)生水起,不禁有想幫他的念頭。
他這么一想,鬼手又彈跳了一下,他暗暗吃驚,“死人你也能救活?”
鬼手還在彈跳著手指,他鼓起勇氣大步上前對華誼生道:“華醫(yī)生,讓我試試好嗎?”
華誼生吃驚地看著他,但心想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何況他那么好奇靳松的醫(yī)術(shù),立馬道:“換上消毒服跟我進來?!币宦犨@話,那跪地的警察眼中露出希望,定定地看著靳松。
華誼生親手給他穿上手術(shù)服戴上口罩,問:“你還需要什么?”
靳松道:“讓其他人都出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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