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平蕪緩步從池俟身后走出來,手中仍緊握著春溫。
“叔父想要手刃了我?”
她這話說得直白,以至于有些冒犯,使得幾十位長老全都有些不快地朝著謝平蕪看過來。
謝凜的表情隱忍,悲憫中藏著幾分惡毒,裝作是十分痛苦地?fù)u了搖頭,“阿蕪,不再為了和我作對,叔父殺你父親實在是為了天下蒼生,你不能為了抹黑我和謝家,便和這魔頭勾結(jié)啊!”
謝凜說得義憤填膺,滿懷悲憤。
“你今日若是回頭,我自會傾盡謝家家財為你贖罪,求諸位留你一命?!?br/>
所有人都知道謝平蕪的父親當(dāng)年走火入魔,險些危害白日城百姓,結(jié)果謝凜大義滅親,拯救百姓于水火。
謝凜從那以后修為一日千里,不僅因為大義滅親被人稱頌,更是成了修仙界第二的大能。
反觀謝平蕪的父親,反倒成了謝氏的污點。
“叔父,我從未說我是謝家人?!鄙倥ひ魷厝釓娜?,帶著一點克制,“是你在這時候揭開我的身份,要說抹黑您和謝家,那也該是你自己才對?!?br/>
謝凜在等千夫所指的少女氣急敗壞,對他這個殺父仇人憤而拔劍。
那時,所有人就會真的覺得,謝平蕪為了殺父之仇不辨是非,簡直不可理喻。
可惜沒有。
倒是讓謝凜微微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駁。
“還有,勾結(jié)?”謝平蕪干脆抱胸,抬起下頜瞧著謝凜,目光里透著傲慢的嘲諷,卻還是不緊不慢的平和姿態(tài),“我和池俟做了什么壞事么?倒還沒來得及做壞事呢,怎么就斷定了我需要贖罪?”
她辯駁得過于有理有據(jù),冷靜縝密得叫人害怕。
沒有人能在面對殺父仇人的臟水時,還能表現(xiàn)得這么平和理智。
“強詞奪理!”
謝凜有些憤怒于謝平蕪沒被自己拿捏住。
謝平蕪的語調(diào)更從容了,現(xiàn)在能拖一會是一會,說不定魔族的人就來救池俟了,所以有意和謝凜掰扯,“叔父,除了你,沒有人能證明我父親走火入魔,想將整座白日城的人都獻(xiàn)祭給雨魔做血食?!?br/>
這句話簡直是直擊痛點,謝平蕪笑了一下,“天道在上,謝凜,因果報應(yīng),你不會逃得掉的?!?br/>
少女的目光澄澈堅定,仿佛是神佛垂首,考校世人。
令謝凜膽寒。
不過片刻,謝凜才回過神來,謝平蕪身上的氣運已經(jīng)被他奪走了,就算是她原先有天道氣運加身,生來便是天靈根天才又如何。
還不是被他奪走氣運成了一個倒霉鬼,金丹生生從丹田剖出來,碾碎每一寸靈根。
出生便筑基,七歲便至金丹境界的天才,不也淪落到被他在水牢內(nèi)關(guān)押七年,成了一個沒有靈根的廢人。
謝瑯仲一炷香時間走上的白玉階,她足足爬了三天三夜。
每一步都狠狠摔倒下去,磕得頭破血流,狼狽得連長青宗最外門的弟子都遠(yuǎn)遠(yuǎn)不如。
這可是,原本該比瑯仲還風(fēng)光霽月百倍的天才。
這樣一想,謝凜對謝平蕪再度恢復(fù)為輕慢的姿態(tài),“阿蕪,你就這般執(zhí)迷不悟嗎?”
其余的長老們不好插手謝家的家務(wù)事。
只是忽然聽謝平蕪說謝家上輩家主并未走火入魔,心內(nèi)也是一驚,當(dāng)時外人確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謝凜的一面之詞。
而謝凜在修仙界名聲極好,沒有人懷疑這件事,自然也就這么相信了。
謝平蕪的品性,在先前的秘境試煉時,大家都在外面用投影石看了。
這姑娘天生道心劍心,是被天道和上古靈蛇息虞都認(rèn)可的人,而且人是在年輕一輩里極為聰明的,根本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何況,她剛剛的話也確實有理有據(jù)。
長老們對視了一眼,心下雖然疑惑,現(xiàn)在卻也不好去探究。
“謝平蕪,你若是愿意回頭,長青宗還當(dāng)有你這個弟子?!鼻皴居铋_了口,算是在謝凜面前護(hù)了她一句。
謝平蕪在打量四周。
魔族的人竟然還沒來,真是沒骨氣。
迫不得已,她只能橫劍在身前,“要殺池俟,我就只能不回頭了?!?br/>
少年一直沒說話,他一貫安靜內(nèi)斂,只是戾氣纏身,即便安靜站在那也自有一股強大危險的氣場,沒有一個人敢小覷。
“若我不會滅世,你們也要殺我?”少年的神情平和深沉。
他像是過于苦澀的一棵樹,單單站在那,便孤零零的,像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邱寰宇和沈叢云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苦澀。所有人都知道池俟現(xiàn)在還什么都沒做,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魔神覺醒便會滅世。
這樣的風(fēng)險,必須立刻扼殺。
“是?!闭f話的是合一宗宗主,“只有殺了你,華胥境才能徹底安全?!?br/>
池俟手中魔刀出鞘,于空中化為一道血色的影子,快如閃電,眨眼間便直取幾十位長老的咽喉。
其中一位修為稍差的第一招都沒躲過,化為一道血霧消散。
“那只能這樣了?!?br/>
池俟的魔刀沒有形狀,神出鬼沒快如疾風(fēng),無影無形地穿梭在眾人身邊,不多時便能將一位渡劫或是大乘修士化為血霧。
神魂俱滅。
謝平蕪蹲在一旁發(fā)呆,一邊警惕謝凜。
謝凜的修為遠(yuǎn)在邱寰宇和合一宗宗主之上,半步飛升,他才是最難對付的。
想到謝凜今天估摸著是來親手殺她的,她還有點興奮,老實說她還沒和這種級別的大佬交手過,畢竟她連和魯沉都玩不了一小會。
謝凜不是劍修,所以在眾人身后畫符布陣。
謝平蕪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那個布陣的符咒有些眼熟,可就是從原主的記憶里找不出來是什么。
一直到陣法補好,青色的光芒陡然亮起,謝平蕪后知后覺猜到了。
她抽出春溫,閃身向前一把推開池俟,春溫化為四十九道劍光劈向符咒,謝平蕪結(jié)出結(jié)界,一手抓住池俟。
謝平蕪只來得及看池俟一眼,將他往身后一推。
只是少年看著清瘦,卻并沒有那么羸弱。謝平蕪一急,腦子里閃過瑪麗蘇劇亂糟糟的鏡頭,鬼使神差地踮起腳親在池俟下巴上。
果然,池俟一呆,連抓住她手腕的手都松了幾分。
謝平蕪就一腳把池俟踹了下去。
她一氣呵成,干脆利落,以至于池俟連抓住她的手腕都來不及,便跌入崖底,余光只能看到謝平蕪被青色的光芒擊中,心口正中一擊。
血濺出來,印在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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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誰把寒短短這個稱呼發(fā)揚光大的,可惡,我也想有富婆天天打賞,讓我不再短小走上人生巔峰的QAQ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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