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是他最后一個法術(shù)――當(dāng)他施展出來的時候，龍會殺了他。但這也許會讓河風(fēng)有機(jī)會拿到白金碟，和緋月安全地離開這里。羅伯特慢慢地移向平原人。

    “就象我剛剛說的，”龍繼續(xù)說道，“我不打算和你們作戰(zhàn)，你們上次是怎么逃過我攻擊，我并不了解。但，現(xiàn)在你們在這里，你們還把偷去的東西給還了回來。是的，奎蘇族的女王我看見你帶著那柄水晶杖了。拿給我?！?br/>
    羅伯特對著緋月擠出一句話?！芭肯?！”但看著她大理石般冰冷的臉龐，他不知道她到底聽見了沒有。她看起來似乎在聽著其他的聲音，其他人說的話。

    “服從我?！饼埻{地抬起頭來“否則法師就得死。然后是那個騎士，然后是那個半精靈。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直到你，奎蘇族的女士，是最后一個生還者為止。那時你會跪著求我，求我對你大發(fā)慈悲。”

    緋月服從地低下頭。輕柔地推開河風(fēng)，她轉(zhuǎn)向羅伯特，不舍地抱著他。“再會了，我的好友，”她大聲地說，臉頰貼著他的臉。她的聲音降低為耳語。“我知道我該做什么，我要把水晶杖帶到龍面前，然后――”

    “不！”羅伯特憤怒地說?！斑@沒有差別的。本來就要殺掉我們?nèi)??！?br/>
    “聽我說！”緋月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羅伯特的手臂中?！罢驹诤语L(fēng)的旁邊，羅伯特，不要讓他阻止我?！?br/>
    “如果我要阻止你呢？”羅伯特抓著緋月的手臂柔聲問。

    “你不會的?！彼锰鹈?、哀傷的聲音說?！澳阒牢覀兠總€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就象森林之王說的。河風(fēng)會需要你的。再會了，朋友?！?br/>
    緋月后退著，她清澈的湛藍(lán)眼睛盯著河風(fēng)，仿佛要記下每一個細(xì)節(jié)般的仔細(xì)。河風(fēng)終于了解她正在向他告別，開始走向她。

    “河風(fēng)。”羅伯特柔聲說，“相信她。這么多年來她都相信你。當(dāng)你在戰(zhàn)斗的時候，她耐心地等待著?，F(xiàn)在是你等待的時候了。這是屬于她的戰(zhàn)爭?！?br/>
    河風(fēng)發(fā)起抖來，隨即卻又站得筆直。羅伯特可以看見他脖子上的青筋突起，下巴的肌肉繃緊。半精靈抓著平原人的手臂。高大的平原人甚至沒有看他一眼，此時他的眼神完全專注在緋月身上。

    “怎么搞得這么久？”龍問。“我開始有些煩了，快走過來。”

    緋月走過哈勃和韋德，矮人向他低下頭，韋德張大眼睛嚴(yán)肅地看著。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興奮。

    有生以來第一次，坎德人覺得自己渺小而且無助。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或許連死亡都比這樣好些。

    緋月靠近卡拉蒙，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別擔(dān)心?！彼麑φ纯嗟乜粗艿艿母叽髴?zhàn)士說?！八麜]事的?！笨ɡ善怀陕暤攸c點頭。接著緋月走向史東，她仿佛太過恐懼于龍的威壓，突然一個不穩(wěn)摔倒了。

    騎士扶住她，幫她穩(wěn)住身體。

    “跟我來，史東，”當(dāng)她把手臂環(huán)繞著他時，她趁機(jī)耳語道?！澳阋欢ǖ冒l(fā)誓服從我的命令，不管發(fā)生什么事。用你索蘭尼亞騎士的榮譽(yù)發(fā)誓?！?br/>
    史東遲疑了一會。緋月冷靜、清澈的眼神看著他?！鞍l(fā)誓，”她要求道，“不然我就自己去?！?br/>
    “我發(fā)誓，女士。”他毅然決然地說?！拔視牡?。”

    緋月感謝地松口氣，眼神也緩和了些許?！昂臀易咴谝黄稹２灰龀鋈魏瓮{性的動作。”

    平原上的野人和索蘭尼亞的騎士，兩個人一起走向巨龍的所在。

    羅德利斯躺在巨龍的爪下，閉著眼睛，默默為自己最終的一個法術(shù)做好準(zhǔn)備。但是在他混亂的腦中就是沒有辦法集中精神思考，他努力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將要犧牲我的生命――為了什么？羅德利斯難過地想著。是為了救出這些讓自己淌進(jìn)渾水的白癡。他們怕傷到我而不敢出手――即使他們平常害怕而且痛恨我。這沒有道理――就像我的犧牲是毫無意義的一樣。當(dāng)我比他們還要值得活下去的時候，為什么我要犧牲自己救他們？

    你不是為了他們才這樣作，一個聲音回答他。羅德利斯嚇了一跳，試著要集中意志，聽清楚這個聲音，那是個真實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聲音，雖然他不記得是在哪聽到，或是這個聲音屬于什么人。他只知道這個聲音在他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會出現(xiàn)，狀況越緊急，這聲音越清晰。

    你不是為了他們才做出犧牲，那聲音重復(fù)道。這是因為你不能忍受被擊敗！你從來沒有被任何事打敗過，即使是死亡……

    羅德利斯深吸一口氣，開始放松，就如同他不記得這個聲音一樣，他也完全不了解這些話，但是現(xiàn)在他很輕松地記起了咒語?！鞍⑺雇习⒗Э法D―”他喃喃念著，感覺到法力開始流過全身。

    接著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但這個聲音卻是屬于活人的，這個聲音直接出現(xiàn)在他的腦中。他張開眼睛，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的同伴。

    這個聲音來自一個女人――整個部落被滅的蠻族公主。羅德利斯看著她走向前，靠著史東的臂膀。她腦中的字眼直接流向羅德利斯，他冷靜地看著這個女人，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他眼中的獨特世界讓他永遠(yuǎn)不可能對活生生的人類產(chǎn)生任何的憐憫。他看不見羅伯特和其他人如此著迷著的外表。他沙漏般的瞳孔只能看見她不停地衰老和死亡。他對她沒有任何的情感，沒有任何熟識的感覺。

    他知道她很同情他――他也因此而痛恨她――但她同時也對他感到畏懼。那么，為什么，她要和他溝通呢？

    她告訴他稍安勿躁。

    羅德利斯懂了。她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告訴他這是不必要的。她已經(jīng)被選上了，她被選上要為這個世界做出犧牲。

    他看著緋月越來越靠近，她的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瞪著。

    他也看見史東走在她身邊，看起來好像是傳說中的修瑪一樣的高貴。史東這個樣子真是完美，剛好適合在緋月的犧牲禮上扮演獻(xiàn)祭的角色。但河風(fēng)怎么會讓她犧牲呢？他難道看不出最后的結(jié)果嗎？羅德利斯飛快地看向河風(fēng)。

    ??！當(dāng)然！半精靈站在他身邊，看起來感同身受地說教著，沒錯。這個野蠻人看起來變得跟卡拉蒙一樣的好騙。羅德利斯的眼光又回到了緋月身上。

    她現(xiàn)在站在巨龍面前，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決心。史東站在他身邊，看起來被內(nèi)心的沖突折磨的不成人形，緋月八成讓這個騎士許下了什么誓死遵守的諾言。羅德利斯的嘴角不屑地?fù)P起。

    巨龍終于開口，法師緊張起來，隨時都準(zhǔn)備動手?！鞍阉д确畔聛恚头旁谶@堆人類的寶物當(dāng)中，”巨龍命令緋月，用她布滿閃亮鱗甲的頭對著祭壇底下的成堆寶物示意。

    緋月心中充滿恐懼，沒有力氣移動。她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看著眼前巨大的怪獸發(fā)抖。史東站在她身邊，極力控制心中的恐懼，用眼光不停地搜索著那堆寶藏，史東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任何事情這么的害怕。他不停地念著騎士守則，“榮譽(yù)即吾命”，一遍又一遍，他知道最后不過是驕傲讓他沒有放棄一切、轉(zhuǎn)身逃跑。

    緋月看見史東的手顫抖著，臉上滿是汗珠。敬愛的女神，她內(nèi)心哭喊著，請賜我勇氣吧！突然史冬推了推她，她意識到，她得要說些話。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開口了。

    “你要用什么來跟我們交換這個制造奇跡的水晶杖？”緋月說道，她盡全力強(qiáng)迫自己聽來冷靜，雖然她的喉嚨干澀，幾乎沒有辦法開口。

    龍笑了起來――尖銳而又可怕的笑聲。“我會給你們什么？”龍伸出頭瞪著緋月。“沒有，什么也沒有！我不會和賊談條件的。但――”龍縮回脖子，瞇起紅色的眼睛。

    她開玩笑似的把爪子刺進(jìn)羅德利斯的身體；法師抽動了一下，但是他一聲不吭地忍了下來。拿開爪子，舉起它，讓大家都能看見血從上面不停地滴落。

    “不無可能，猛敏那大王――我們的龍騎將――會因為你們自動獻(xiàn)上水晶杖而特別開恩。他甚至還有可能饒恕你――他是個牧師，價值觀跟常人不同。但注意聽我說――奎蘇族的女人，猛敏那大王不需要你的朋友。

    現(xiàn)在獻(xiàn)上水晶杖，我會饒恕他們。膽敢讓我親自動手――他們就全得死。法師必定是第一個遭殃的?！?br/>
    緋月看起來被嚇得不能動彈，腳步踉蹌起來。史東沖向她，似乎要扶住她。

    “我已經(jīng)看到白金碟了，”他低聲地對她耳語。他抓住她的手臂，明顯地感覺出她害怕得發(fā)抖?！芭?，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了嗎？”他輕柔地問。

    緋月低下頭。她表情蒼白得可怕。但是卻充滿了決心。幾縷金色的頭發(fā)垂在臉上，讓龍也無法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她看起來已經(jīng)心力交瘁，抬起頭看著史東，她笑容中同時帶著平靜和憂傷，就像大理石雕成的女神像。她沒有開口，但史東已經(jīng)得到答案。他佩服地低下頭。

    “但愿我能像你一樣勇敢，女士?！彼f，“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再會了，騎士，告訴河風(fēng)――”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眶中滿是淚水。害怕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會在此刻崩潰，她硬生生把話吞下肚，轉(zhuǎn)頭面對巨龍。

    這時米沙凱的聲音出現(xiàn)了，回應(yīng)她的祈禱。勇敢地獻(xiàn)上水晶杖！緋月被內(nèi)心產(chǎn)生的勇氣驅(qū)動，舉起了水晶杖。

    “我們不會投降的！”緋月大喊，她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著。她毫不遲疑地，在吃驚的巨龍能夠有任何反應(yīng)之前，這位酋長的女兒用力地，最后一次揮動這柄水晶杖，擊中了懸在羅德利斯身體上方的龍爪。

    當(dāng)水晶杖擊中目標(biāo)的時候，它發(fā)出了低沉的嗡嗡聲，接著就碎裂開來。一道湛藍(lán)的光束從破碎的水晶杖中激射而出。光芒越來越盛，成山形向外擴(kuò)散開來，把巨龍整個吞沒了。

    姬塞斯憤怒地大吼。巨龍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她盲目地?fù)]著尾巴，搖動著頭，想要掙脫這灼人的藍(lán)色火焰，她腦中只想著殺光這些冒犯她的人，但刺眼的藍(lán)焰仍然吞沒了她――同時也吞沒了緋月。

    當(dāng)水晶杖破裂的時候，酋長的女兒并沒有丟掉它。她拿著碎片的一端，看著光芒越來越盛，盡可能地將它靠近巨龍的身體。當(dāng)藍(lán)色的光芒籠罩上她手時，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腳步一個不穩(wěn)地跪了下來，雙手仍然緊緊地抓著水晶杖的碎片。她可以聽見巨龍在頭頂上尖聲吼叫著，接著她除了水晶杖的嗡嗡聲之外，什么都聽不見。

    疼痛是如此的劇烈，以至于感覺起來象是雙手已經(jīng)跟身體分家了，她感到一陣疲倦。我終于可以休息了。她想。當(dāng)我醒來的時候，我會到我真正該去的地方……

    史東親眼看到藍(lán)焰一寸寸地將巨龍的龐大身軀給吞沒，接著發(fā)現(xiàn)它正沿著水晶杖慢慢地將緋月給包圍。嗡嗡聲逐漸增大，直到蓋過巨龍瀕死的尖叫聲。

    史東踏前一步，想要從緋月手中搶過水晶杖的碎片，把她拖出那一團(tuán)藍(lán)焰之外……但當(dāng)他跨出第一步的時候，就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史東被光芒給照得一陣目眩，耳中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嗡嗡聲，騎士發(fā)現(xiàn)他必須鼓足勇氣才能夠遵守他的誓言――找回白金碟。他把視線從緋月身上移開，后者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肌肉在藍(lán)焰中燒焦變形。

    他咬緊牙關(guān)強(qiáng)忍腦中的痛楚，踉踉蹌蹌地走向那堆財寶。剛剛看到白金碟――成百的薄白金片，由一個環(huán)，將它們?nèi)看皎D―的地方。彎下身子，拿起它們，他驚訝于它們極輕的重量。

    當(dāng)珠寶堆中，伸出一只沾滿血跡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時，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救救我！”

    史東驚魂稍定，幾乎是用心靈感應(yīng)到這微弱的聲音。抓住羅德利斯的手，把法師拉著站起身來。

    羅德利斯眼神顯得有些空洞，他的思緒似乎又飄回了從前，與菲林在一起度過的那段時光。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