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午膳時辰過了,桂嬤嬤才放槐花離開。
槐花早膳就沒吃,這會兒早餓得眼前發(fā)暈了,來到廚房時,見艾瀾她們已經(jīng)在刷洗碗碟了,她登時想將桂嬤嬤給五馬分尸了,雖然已不抱希望,但還是眼巴巴地問道:“二蘭,還有吃的嗎?”
艾瀾瞧著槐花餓得歪歪倒倒地朝她走過來,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有啊,棗花姐給你留著呢,在門旁的食盒里?!?br/>
槐花一聽立時高興得眼含淚花,急忙抬袖擦拭眼角,抽了抽鼻子道:“沒想到那丫頭還挺厚道的!”
“現(xiàn)在曉得棗花姐的好了?以后你可莫要再欺負(fù)她老實(shí)了!”艾瀾似笑非笑地看著槐花。
“嘿嘿,曉得了,曉得了,你這小沒良心的,老愛揭我的短,再說了,我以前也沒欺負(fù)她啊,只不過讓她多做點(diǎn)活兒而已!”槐花急著奔向食盒,頭也不回地說道。
槐花填飽了肚子,艾瀾這邊也基本做完了善后工作,槐花正要離開時,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住腳朝艾瀾招了招手。
艾瀾其實(shí)早已曉得槐花要說什么,但還是走了過去。
“剛才大姑奶奶帶著兩位表少爺進(jìn)府了,桂嬤嬤被老夫人叫過去泡茶了。桂嬤嬤精通茶道,而大姑奶奶正好對茶道也相當(dāng)熱衷,每回大姑奶奶回來,桂嬤嬤都能得著不少好東西,而且老夫人也對她贊不絕口!”槐花有些不忿地小聲說道。
艾瀾想笑,也確實(shí)彎起了嘴角:“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些作甚?”
“你還笑呢?”槐花沒好氣地瞪了艾瀾一眼,“我是不甘心啊,那老貨平日里對我們頤指氣使的,多疑虛榮又愛貪我們的小便宜,在我們面前總以主子自居,要多可惡有多可惡,可她就是有能耐啊,單一樣茶道就讓大姑奶奶對她刮目相看,連帶的老夫人都覺得她是個人才,她的風(fēng)頭越盛,我們的日子就會越苦,說真的,二蘭,你到底有沒有法子治她???我的兩個膝蓋可都被跪青了!”我可是一早就選擇了你,你可得罩著我?。?br/>
艾瀾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心道,槐花顯然比石榴堅強(qiáng)多了。
“喂,你別笑了,你悄悄告訴我,法子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槐花扯住艾瀾的衣袖更小聲問道。
艾瀾笑得更大聲了,槐花有些氣悶,很想用力掐一掐艾瀾,但又沒那個膽。
艾瀾好不容易收住笑,問:“那大姑奶奶今日應(yīng)該不回去吧?”
“不回去,聽說是會在侯府住上幾日呢,上回的春宴大姑奶奶身體不適沒出席,老夫人擔(dān)心得緊,這不,大姑奶奶身子一好就帶著兩位表少爺來看老夫人了!你問這個做什么?”
艾瀾不答,接著問:“在大姑奶奶住下的期間,想必桂嬤嬤每日都會去老夫人那里泡茶吧?”
“應(yīng)是如此,大姑奶奶很是癡迷茶道的!”槐花疑惑地看著艾瀾,忽而一喜,“想到法子了?”
艾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槐花緊緊盯著艾瀾,眼睛眨都不眨,就連呼吸也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可結(jié)果卻等來艾瀾的一句話:“貌似還真沒有什么法子,這樣吧,槐花姐,我接下來會求宋嬤嬤讓我使用第二廚房的一口鍋,做點(diǎn)兒小零嘴,回頭你替我拿去向桂嬤嬤賠禮道歉吧,對了,這個荷包里是二百文,唉,雖然舍不得,還是孝敬她吧!”
“???怎么這樣?”
艾瀾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槐花身上,槐花忍不住腹誹,這小丫頭之前說什么“怕她承受不起”,聽得她都忍不住要熱血沸騰了,可到頭來還是要向桂嬤嬤那老貨低頭啊!唉,罷了,想她在這侯府呆了三年了都沒想出法子來翻身,二蘭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法子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行吧,我困死了,回去睡一覺,你做好了小零嘴拿回去,我晚間一起送過去?!被被ù诡^喪氣地離開了廚房。
艾瀾向宋嬤嬤說明自己要借用廚房的一口鍋?zhàn)鲂┬×阕?,宋嬤嬤同意了。梨丫一聽說艾瀾要親自動手做零嘴吃,暗暗吧唧了幾下嘴巴,喜滋滋地要給艾瀾幫忙。
艾瀾要做的零嘴其實(shí)很簡單,就是炒黃豆,不過她準(zhǔn)備在口味上多做一些嘗試,初步打算做三種口味,分別是奶鹽味、香辣味以及甜味。
艾瀾自己出錢從廚房買了十斤黃豆并一些調(diào)味料,花椒、八角、紅辣椒、油鹽糖等佐料很常見,牛奶就少見了,畢竟侯府的主子們沒有飲用牛奶的習(xí)慣,偶爾會買些鮮奶也是為了現(xiàn)做糕點(diǎn),并沒有余存。
正當(dāng)艾瀾打算放棄做奶鹽口味時,一旁的石榴忽然問道:“二蘭,你做這個一定要鮮牛奶嗎?”
艾瀾笑著道:“有羊奶也可以??!”
石榴一怔,她都還沒開口說呢,二蘭怎么就曉得她要說什么了?
“那個,那是我娘做給我的零嘴,是羊奶煉成的煉乳,放心,已經(jīng)用杏仁去了膻味的,我時常會舀一勺沖著熱水喝,我覺得味道還不錯,如果你要的話,我去給你拿來!”石榴一邊小聲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艾瀾的神色。
“羊奶很好啊,喝羊奶可以養(yǎng)顏美容的,石榴姐,既然你有羊奶煉乳,那是最好不過了。”
石榴一聽,眼神一亮:“那,那我這就去取來!”
梨丫看著石榴幾乎是蹦跳著跑走的背影,一臉的疑惑:“石榴好像很高興哦,奇怪了,她午膳時不還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嗎?”說著又用胳膊肘搗了搗艾瀾,“你說的是真的?喝羊奶真的可以養(yǎng)顏美容?難怪石榴的皮膚那么白!”梨丫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她只是一個燒火丫頭,但好歹她也是個快及笄的大姑娘了,要是能美一點(diǎn),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艾瀾只是笑了笑,但心里卻對二蘭的這副長相有點(diǎn)擔(dān)心,看來她也得多做些努力才是。
在做晚膳以前,艾瀾終于做好了三種口味的炒黃豆,奶鹽的咸脆中帶著一股濃郁的奶香味,很適合隨時捏幾粒香嘴巴;香辣的油酥脆辣吃起來相當(dāng)過癮,很適合當(dāng)下酒菜;甜味的外頭裹一層白糖衣吃起來香甜可口,直讓人停不下嘴。
第二廚房的人吃了之后都贊不絕口,她們沒想到一個還沒灶臺高,拿鏟子都嫌費(fèi)勁的小小孩子還有這等心思和手藝,著實(shí)了得。
宋嬤嬤吃著炒黃豆,心里萌生出要將二蘭培養(yǎng)成廚藝高手的想法,且已初步想好以后該如何去鍛煉二蘭的各種方法,不過她這時還不知她的這個想法注定是沒機(jī)會實(shí)現(xiàn)了。
晚間,槐花帶著三個油紙包并一個荷包來到桂嬤嬤的房間,按照艾瀾的吩咐聲情并茂地向桂嬤嬤賠禮道歉,大體內(nèi)容就是二蘭因一時大意忘記了孝敬桂嬤嬤銀錢,在她槐花的提醒下,二蘭恍然大悟,故而現(xiàn)在補(bǔ)回來,為表歉意二蘭還特地親手做了小零嘴讓桂嬤嬤嘗鮮,若是桂嬤嬤吃得滿意,以后還會繼續(xù)做給桂嬤嬤吃。
桂嬤嬤聽后很是滿意,嘴角翹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尤其是當(dāng)她嗅聞到槐花捧著的油紙包里散發(fā)著她以往從未聞過的香味時,嘴巴里立時就口津泛濫了,但當(dāng)她命槐花拆開油紙包時,她的嘴角不經(jīng)意地抽搐了一下。
“炒黃豆?”桂嬤嬤有些嫌棄地開口,但眼睛卻有些離不開那三個油紙包。
“是,是的?!被被ㄓ^察著桂嬤嬤的臉色,心里忽然開始打鼓,難道桂嬤嬤不愛吃炒黃豆?二蘭啊,你可不能害了姐姐我??!
“行了,擱桌子上吧,我累了,去打水給我洗腳!”桂嬤嬤不甚在意地說道。
槐花領(lǐng)命去打水,出了門不由地抬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這回槐花沒再被桂嬤嬤刁難,不過槐花心里還是有些納悶的,二蘭這丫頭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若說二蘭之前是在說大話,其實(shí)根本沒辦法對付桂嬤嬤她還是有些不信的,她總覺得二蘭已經(jīng)有所行動了,說不定玄機(jī)就在那些炒黃豆上,難不成上面加了什么東西?不可能啊,這樣做太明顯了,頭一個就會被懷疑到!
槐花思來想去都不明白,只好作罷,不過這一夜她倒是在夢里夢到桂嬤嬤因吃了那些炒黃豆而鬧肚子,直接拉死在廁房里,于是槐花這一覺睡得那叫個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