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吼’了一夜，加上突然換到溫暖的被窩，一夜沒睡著覺。
家里的牲畜都醒的比較早，尤其是那只大白鵝，領(lǐng)頭叫的人睡不著覺。
周盈蒙著被子，連根頭發(fā)絲都看不見，周凡褲衩背
心倒立在炕上，聽著院子里的聲音。
風小了，外面很亮，房間里顯得很亮堂，不拉窗簾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吱……”
門來了，一個小腦袋露了出來，周凡放下腳，晃動著脖子，朝門口的孩子勾勾手指頭。
“哇……”
一沒打，二沒罵，哭個屁？
“一大早哭啥玩意，吵死了”
周盈揉著眼睛，掀開被子，頭發(fā)亂糟糟的像個黑草帽子。
“??！”
“瞎叫喚啥？見鬼了？”
周盈捂嘴，指著周凡身上的紋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著站在炕上的周凡。
“貼畫，看你們那點出息？起床了，堆雪人去”
周盈拉拉被子，繼續(xù)躺在炕上，外面零下十幾度，傻子才起來堆雪人去？
穿好衣服，推開外面的一個房間，炕上三個小腦袋，并排趴著，一個還抹著眼淚。
“媽，我爸呢？”
“去給你馬大爺家?guī)兔θチ?，下了一宿雪，路都堵了，過會還要去接新娘子，你爸幫忙鏟雪去了”
伸手摸著星星的頭發(fā)，跟自己的很像，黃黃的，柔柔的，另外兩個小子的，都烏黑烏黑的，像洪羽的頭發(fā)。
要是洪羽看到三個孩子，會不會嚇一跳？有兒有女一下子三個孩子，他會不會接受不了？
“太陽”
周凡試著喊老大，兩個長的太像了，自己分不清，只能讓他們自己說。
“唉！”
哭的一個是老大，周凡走到他的旁邊，捧著他的小臉仔細看著說“你媽我像賣煤球的嗎？”
一雙單眼皮，眼睛大大的，睫毛好長，眉毛烏黑，鼻子和他爸爸很像，高挺又立體，就連嘴巴也很像，嘴唇有點小厚。
“沒說你是大黑耗子就不錯了，就昨天的樣，真的太像了”
一旁的月亮除了耳朵旁邊有個紅色的胎記，幾乎分不出他們哥倆誰是老大？誰是老二？
“姥姥，我要吃大肘子”
“我也要吃”
“我也要”
肘子嗎？三個小吃貨，腦袋里都是肉，這點跟自己倒是很像。
“太冷了，姥爺不能帶你們?nèi)齻€，等明天姥姥去集上稱肉去，明天吃”
翻著衣服，周凡抱起一旁的星星，給她穿衣服，該起床了。
“星星也喜歡吃肘子嗎？媽媽過會去你舅姥爺家，回來就稱肘子帶回來，咱們晚上就吃，好不好？”
紅撲撲的小臉，高領(lǐng)粉色毛線衣，把小臉襯托的嫩嫩的，嘴巴紅紅的，臉上連個點都沒有，美人胚子一個。
“耶！有肉吃了”
肉嘟嘟的小手拍著，興奮過度了，靠在周凡的懷里，抬頭看著她。
“媽媽，我還要棒棒糖”
“OK，回來帶給你，西瓜味的你喜歡嗎？媽媽喜歡西瓜口味的”
“我要菠蘿味”
“我要薯片，蕃茄味的”
呵呵，提到零食都比較興奮，倆小子穿著不一樣的襯衣襯褲，在炕上跳來跳去。
“姐，我要巧克力，牛肉干，珍珠奶茶”
又來一個吃貨，仨小的，加一個大的，看樣子自己的腰包要癟了。
“媽，看見我的包沒有？里面有重要證件，一個都不能丟”
護照簽證，還有駕駛證，持槍證，個個都很難弄，弄丟一個都很麻煩。
“擱這呢，你看看，三個孩子昨晚翻出來了一些廢紙啥的，你爸都塞灶爐里了”
周凡一手攔著星星，一手接過背包，底朝上全部倒了出來。
就兩本兒童畫冊，一個蠟筆，其它證件不知所蹤。
“我的護照呢？還有別的都哪去了？我爸不會給我燒了吧？”
放下星星，撒丫子就往灶房跑了過去，看看鍋灶里面，還有火星子，用鉤子勾勾，里面除了灰和火點，其它什么都沒有了。
媽呀！完了！重要的證件都沒有了，這下可玩蛋了。
“媽，我的戶口本在不在您那里？我得去補身份證去，還有護照，真的是麻煩死了”
周凡皺著眉，拍著自己的額頭，心里急死了，強忍著不發(fā)火，跟仨孩子發(fā)火有什么用，自己的東西也回不來了。
“你的戶口本被狗撕了，你爸把戶口本放窗戶上了，狗不知道怎的就把戶口本給拖走了？撕的個稀巴爛，對也對不起來了，你爸就把戶口本引火用了”
戶口本被狗撕了？身份證被燒了，護照也沒了，自己可完了，怎么去韓國跟金玉慧碰頭？
“閨女呢？”
卓國強從外面風塵仆仆的回來了，腦門上都是汗珠，敞著衣服，里面的壞毛衣邊子都露出來了。
“爸，您早上燒鍋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的身份證跟護照之類的東西？”
周凡泄了氣，都不知道該先干什么了？先去哪里去補這些證件去。
“我沒仔細瞅，你趕緊的換身衣服，你馬大爺家請的廚子，來的路上摔一腳，腿摔折了，又找不到廚子，我尋思著你會做飯，又干過廚師，你去幫幫忙，搭把手”
做什么婚宴？自己的事亂成了一團亂麻了，誰能給自己搭把手？
“你馬大爺家困難，好不容易給東明找了個媳婦，花了不少錢，不能因為沒有廚師黃了”
卓國強拿了周凡的外套，又把門上的倒褂塞到周凡手上，把她往外推。
“爸，我好久沒有顛勺了，我又不知道東北婚宴都是些什么菜色？我怕我給搞砸了，我還要去我老舅那里，還要買肘子，哪有時間給馬大爺家做婚宴去？”
“對呀！我還等著我的奶茶跟巧克力呢？”
粘豆包，呼延老師端著一盆從灶房出來了，臉沒洗，牙沒刷，就上了手。
“燙，燙……”
一個粘豆包從左手扔到右手，吹了又吹，燙的很疼，也沒有扔了。
“馬大爺人不錯，經(jīng)常送一些菜給我們，插秧地里放水，都是人家?guī)兔?，現(xiàn)在人家有難處，我們能幫就幫，你手上的粘豆包還是你馬大娘幫忙做的”
婚宴今天要上桌，可自己的護照什么時候去補？還要去內(nèi)蒙那邊，想想頭就大。
卓國強幫她拿著粘豆包，看著周凡把衣服穿好，洗了把臉，然后又接過粘豆包，邊吃邊朝堂屋邊朝三個孩子們揮手說“在家等媽媽，回來給你們帶肘子回來”
三個孩子興奮的又跳又蹦，在炕上歡快的玩著，周凡看在眼里，心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如果和洪羽在一起的話，別說肘子了，估計再貴的東西，只要自己說一聲，他也會不假思索的買來，何況是他日思夜盼的孩子了。
自己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讓仨孩子跟他見面呢？給孩子們更好的生活呢？
農(nóng)村的條件沒辦法跟城市比，三年多了，他也有個別的女人，或許連孩子都有了，他對自己只是霸占而已。
回到他身邊，自己還有孩子們的生活，物質(zhì)上可能比較好，就是精神上恐怕……
大雪堆積的很厚很厚，路上的雪已經(jīng)被鏟出了一條道，過了石橋，三百米的住戶人家，大紅雙喜貼在門上，大紅燈籠高高掛起，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叫你馬大爺，馬大娘”
周凡擦了擦嘴巴，把粘豆包吞下肚，伸出自己的右手“馬大爺，馬大娘你們好”
這農(nóng)村人打招呼跟城里人不一樣，兩位老人明顯有點不知所措，愣愣看著周凡，還是伸手跟她握了握手。
夠氣派的，大紅彩棚，擺滿了桌凳，紅色的臺布，碗碟都擺好了，還有很多來幫忙的人，張羅著刷碗燒水。
“給你添麻煩了，你爸不說，我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掙大錢回來了，不走了吧！”
“走不了，護照被我爸塞鍋爐里燒了，要耽誤一些時間”
穿好倒褂，看看農(nóng)村宴席用了鍋灶，嚇一跳，乖乖的，好大的兩口大黑鐵鍋，里面冒著熱氣，比飯店里的大了好幾倍。
卓國強找了菜單，拿給了周凡，周凡看著菜單說“不錯，八冷八熱，有幫廚沒有？”
卓國強看著自己閨女，笑嘻嘻的指指在鍋旁邊的中年男人，自己也是的，接接拿拿端個菜，自己也行。
“有，四個幫廚”
周凡點點頭，實際上有點膽怯，這么多菜，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擔負起婚宴大廚的角色。
四個中年男人，就自己一個女的，男女搭配，希望是合作愉快。
切盤，擺盤，裝飾，再到搭配，有兩個還挺好的，周凡虛心請教，學(xué)習(xí)做起了婚宴。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女人做廚師的，還是屯子里的精神病，看著周凡切的姜絲跟頭發(fā)絲差不多，都豎大拇指。
“閨女，你在國外都干嘛？咋能掙那么多的錢？”
不能說實話，再嚇著這群大老爺們，自己的工作實際就是個跑腿的，為錢跑腿的。
“做飯，我給人家大老板做飯，老板喜歡我的手藝，錢掙得不多，孩子也沒顧上，都是我爸媽幫我照顧孩子，辛苦他們了”
自己的工作除了跑腿，安排金玉慧生活需要，再者就是做飯了，不過自己那是做的韓國料理，基本都是涼拌菜。
“爹，你咋把她弄來了，她不是有病嗎？你就干些不靠譜的事”
周凡聽得一清二楚，其實自個倒想回家，立馬回趟內(nèi)蒙，趕緊去補自己的證件去，才不愿意做什么婚宴，要不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才懶得搭把手做什么婚宴，還不如給自個家里的仨孩子做飯去。
“人家有病，一年能兩年能掙三十幾萬回來？看看你那個樣，你倒是給我掙個三千回來，我也不用包百十來畝地，累死累活的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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