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七魄成像
我就扶著陳先生,走到了道觀的木門之外了。結(jié)果這個時候雨水突然變大了很多,微風(fēng)夾雜著的細(xì)雨,瞬間就變成了傾盆而下的大雨了。
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打在地上,而且房檐下面,也無法避雨。
一陣風(fēng)刮過來,木門發(fā)出一聲悶響,之后竟然直接打開了。
我脖子上都起來了雞皮疙瘩,而在這個時候,陳先生突然發(fā)出來了一聲咳嗽。
我本來的恐懼,被陳先生的咳嗽壓抑了下去,快步的扶著陳先生往道觀里面走,同時小聲的喊陳先生。結(jié)果他又沒有反映了。
道觀里面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我把劍和道袍夾在了手臂下面,一只手扶著陳先生,一只手拿出來手機(jī),才用屏幕的微弱的光,照亮腳下的路。
這個道觀,并沒有院子,進(jìn)去木門之后,直接就是大殿了。
我扶著陳先生進(jìn)了大殿里面之后,把他平放在了地上,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卻聽到了輕微的說話的聲音。
在現(xiàn)在這個寂靜的環(huán)境之中,那個說話的聲音一瞬間就變得格外的清晰了起來。
就像是在我耳朵邊響起來的一樣!
可是在這個幾百年都沒有人來過的道觀里面,怎么可能有人存在?
我警惕的把劍抓在了手中,然后仔細(xì)的辨別,聲音傳來的方向。
而就在這個時候,道觀里面,突然有了一點兒微弱的燭光。
這個燭光,讓我渾身的汗毛都乍立了起來,我猛的看向燭光傳來的位置,發(fā)現(xiàn)這里是大殿的深處。
那里有一排木架,木架上面全部都是蠟燭,而又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人,正在那里點蠟燭。
他背對著我們,我看不見他的臉。
在蠟燭的光線之下,這個人,卻有影子,輕微晃動的影子,還有他慢慢移動的身體,讓我的心里面一瞬間驚疑到了極點,然后我沙啞著說了句:“你是誰?”
他并沒有回過頭來,進(jìn)入我耳中的,還是剛才那些聲音,不過聲音,就是從他口中出來的,而且這一次就已經(jīng)清晰無比了,他一直在念著:“道為道,道非道。”這六個字。
我頭皮都是發(fā)麻的,他一直在點著蠟燭,很快,整個木架之上,都被他點滿了蠟燭了。
道觀的大殿里面,徹底的亮了。
這個時候我才看清楚道觀里面,很干凈,干凈的沒有任何灰塵,完全不像是幾百年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不,這里一直都有人,現(xiàn)在的這個道士,不就是人么?
他已經(jīng)點完了蠟燭了,然后轉(zhuǎn)身過來。
我看見了他的臉,我很難形容出來,這是一張什么樣子的臉,他目光很平靜,整個神情都是古井無波的,然后他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我整個人都警惕到了極點,接著我直接抽出來了手中的劍,一聲輕響之后,劍刃從劍鞘之中拔了出來。
不過,他還是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一直往前走。
我盯著他的臉,聲音沙啞的又說了句,你是誰?
同樣,他已經(jīng)走到了我的面前了,我本能的閃身,躲到了一邊。
可是他卻沒有理睬我,而是連速度都沒有停頓一下,就像是沒有看見我似的,很快就走到了道觀的門口了。
我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里面。
他沒有看見我和陳先生?
我盯著他看著,覺得他身上的道袍太破舊了,破舊的不像是現(xiàn)在的東西,而他一直看著木門之外,也沒有一直念那幾個字了。
而是聲音沙啞的說:“又下雨了,下雨了?!?br/>
他在那里,站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動不動,我心里面格外的不安,不安到了極點。
然后我左右看了一下大殿。
這一次,我才看見在大殿的深處位置,在蠟燭架的位置后面一點兒的地方,有一尊人像。
看見人像的模樣之后,我呆住了……
因為,這座人像,竟然是李彥的!
上面的臉,和李彥的模樣,幾乎完全相似。
就在這個時候,地上的陳先生,突然又咳嗽了起來,而且這一次,他咳嗽著整個人都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心中一驚,馬上就去扶住了陳先生的后背,然后沙啞的聲音說:“陳先生,你怎么樣了?”
陳先生的手,突然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他喘息了半晌之后,聲音格外沙啞微弱的說了句沒事。
而這個時候,陳先生抬起來了頭,他盯著道觀前面的人像看著,瞳孔緊縮了起來,接著說了句這是什么地方?
面對陳先生的疑問,我心里面懸著那口氣,無法松懈下來,沙啞著聲音說他穿上道袍,拿上劍之后就變得不正常了,一直把我們帶到這里之后昏迷了過去。
說話之間,我扶著陳先生,讓他看道觀的木門的位置。
然后說那里還有一個人,很詭異的一個人。
結(jié)果陳先生眉頭緊皺著,他盯著木門的位置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后突然說了句:“什么人?那里沒有人?!?br/>
陳先生的話,讓我腦子里面突然嗡的一聲。
我面色驟然就蒼白了下來,聲音沙啞的說:“怎么可能,他就在那里站著?!?br/>
說話之間,我哆嗦的抬起手,指著門口的位置。
那個衣衫破爛的男人,還站在那里,并沒有其他的動靜。
陳先生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突然看向了我的臉,然后說了句:“他在做什么?”
我也明白了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詭異的原因,陳先生看不見那個人,只有我能夠看見。
然后我聲音沙啞的說:“他剛才一直點蠟燭,然后念幾個字,之后就到了門邊,又說了幾個字之后,就一動不動了,現(xiàn)在還是一動不動。”
我說完之后,就粗重的呼吸了起來。
陳先生突然說了句:“他都說了什么?”
我聲音沙啞的說:“之前說的是,道為道,道非道,之后他到了木門那邊,說的是下雨了,又下雨了。之后就沒別的動作了?!?br/>
陳先生卻回頭,看著道觀之中李彥人像的位置,然后說了句:“我們看不見他,因為他早就已經(jīng)死了。而且死了幾百年的時間,魂魄都投胎了,尸體都徹底腐爛了?!?br/>
我卻身上都是雞皮疙瘩,艱難的說了句:“他有影子,不是死人?!?br/>
陳先生卻說了句,不,他是死人,只是在你的眼睛里面能夠看到一些東西而已,你看到的,是幾百年前留下來的影像。
陳先生的話,卻讓我心里面格外的驚疑了,問陳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陳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你知道,人死了之后會發(fā)生什么變化嗎?”
我眼皮微跳,說:“不是下陰間投胎,或者做孤魂野鬼么?”
陳先生點了點頭,同樣重重的吐了口氣,說這是人死后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變化。
我心里面咯噔了一下,而陳先生繼續(xù)說道:“人有七情六欲,魂有三魂七魄,魂魄分為天地人,天魂主管因果,地魂接受業(yè)障報應(yīng),人魂就是主魂意識,人死之后,三魂七魄就會分離。天魂歸天,因果天定,地魂入地府,接受業(yè)障報應(yīng)。人魂走黃泉路,如果前世業(yè)障太多,地魂便在地府之中飽受煎熬,人魂就會走到十八層地獄受苦,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夠投胎。如果前世沒有做什么惡事,人魂就會走到奈何橋,在飲下孟婆湯之后,投胎的同時地魂和天魂回到身體,清空了業(yè)障之后投胎,只留下因果,下輩子,一生都在為前世因果而活,了結(jié)那些因果,每一世都是如此。”
經(jīng)過陳先生這么一解釋,我對人的魂魄,一下子就清晰了很多。
然后我不安的問,那七魄呢?
陳先生現(xiàn)在說的,看似和那個我看得見,他看不見的男人有關(guān),但是我知道,最后的結(jié)果是有關(guān)的,陳先生只是在解釋的讓我能夠聽明白而已。
陳先生深吸了一口氣,說:“七魄,是人出生之后,有了情緒才產(chǎn)生的,就是人情緒,欲望,以及愛恨執(zhí)念,都在七魄之中?!?br/>
我瞳孔緊縮了一下,陳先生繼續(xù)說道:“人死之后,七魄就會消失,因為人已經(jīng)死了,情緒為空,欲望為空,愛恨執(zhí)念消散。如果七魄不散,就是死不瞑目,化身成鬼,或者像是你和李彥一樣,直接繞過陰間,帶著完整的魂魄去投胎,留住了前世的一切?!?br/>
停頓了一下,陳先生接著說:“不過,當(dāng)人正常死亡,七魄散開之后,就會連帶著將前世一些執(zhí)念的事情,同樣消散在他死的地方,在特定的時候,七魄會重新聚攏,只有和他們有關(guān)系的人,才能夠看見七魄的存在,其實1;148471591054062看著的就是他們幾百年前,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一樣。”
說到這里,陳先生咳嗽了一聲,接著說:“現(xiàn)在不是有很多新聞?wù)f,在某些地方,某個時段看見陰兵借道,還有戰(zhàn)場么?那就是同時死亡的人太多,七魄散開之后,布滿了那些位置,和他們有因果的人投胎之后,又恰好看見了,所以才有那些新聞。不過他們是弄不清楚這些原因的?!?br/>
陳先生解釋完了之后,我沒有說話了,死死地盯著木門那邊的人,他是誰,他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可我的記憶里面沒有他,他也是缺失在我第四世記憶中的人么?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轉(zhuǎn)身了,然后他朝著道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我的目光,也瞬間移動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陳先生突然說道:“穆冰,無論你看到他在做什么,都跟上去,這里格外關(guān)鍵,我們來到了這里,很有可能是第四世的你,預(yù)測到了后世自己的麻煩,留下來的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