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邢立巖上樓,來到陸枋的房門口,敲響了門。
“馬上?!迸藨醒笱蟮穆曇繇懫?。
門一開,陸枋身上的衣服像換了,又像沒換。
還是白T,還是牛仔褲……
邢立巖想到自己給她買的那些衣服,算了,不穿就不穿吧。
“來了客人?!笨粗司碌拿佳?,邢立巖語氣難得嚴肅了些。
陸枋抬頭,斂著眉,看邢立巖這模樣,來人她應(yīng)該認識。
問道:“誰?”
“陸林蓉?!?br/>
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邢立巖卻分明看到了陸枋眼中一閃而逝的驚訝。
看來是真把那人當做姐姐。
陸枋斂住眼里的情緒,波瀾不驚的說道:“走吧?!?br/>
雖然看她的模樣和往常沒有什么分別,可只有走在她身后的邢立巖知道,陸枋加快了腳步。
陸林蓉拘謹?shù)恼驹陂T口,不敢再挪動半步,生怕自己弄臟了人家昂貴的地板。
這種高檔住宅她還是第一次來,即使是三妹家,她也就站了不到五分鐘,然后被請了出來。
很明顯,雖然三妹家是別墅,也比不上這里。
“大姐?”清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陸林蓉隨著聲音看去,就看見了正走到樓梯口的陸枋。
“小...小妹!”陸林蓉有些激動,正想大步奔過去,卻不知想到什么,停止了腳步。
陸枋幾個大步到她面前,看著陸林蓉一身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皺眉,眼里閃過一抹心疼。
“這是怎么回事?”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陸林蓉知道,陸枋是真的關(guān)心她。
尷尬的笑了一聲,回道:“沒事,路上出了點意外。”
說的輕描淡寫,但陸枋又不是常人,一打開房間門她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濃。
打量了一眼陸林蓉,緊鎖的眉頭就沒送下來。
“進來?!标戣拾氩[著眼看著她,聲音有些冷。
陸林蓉看了眼陸枋,又看了看屋內(nèi),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妹,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有工作,知道你現(xiàn)在過得好我就放心了?!?br/>
陸枋如何不懂陸林蓉在想什么,當即二話不說,一把抓住陸林蓉的手,把她往屋內(nèi)扯。
“嘶——”身上的傷口被撕裂的有些痛,陸林蓉沒忍住的倒吸一口冷氣。
陸枋抓著陸林蓉的手一僵,緩緩放開。
“大姐,進來,我有話和你說。”不敢再拉,怕弄傷陸林蓉。
陸林蓉看了眼執(zhí)拗的小妹,有看了眼一旁看戲的男人,實在沒法,抬腳走了進去。
陸枋眼角微抬,看著陸林蓉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里有些不舒服,是她從未有過的酸澀感。
邢立巖已經(jīng)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擺好,除了一些湯汁灑了出來,其他并沒有什么。
因為客廳和飯廳是相通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到正在擺放飯菜的男人。
陸林蓉不敢往那看去,從她第一眼看到那個男人,心底就沒來由的有些恐懼。
不止是因為邢立巖的長相,還有他身上迫人的氣勢。
走到沙發(fā)旁,陸枋將隨意仍在沙發(fā)上的外套拿開:“大姐,坐?!?br/>
陸林蓉有些拘謹,看著淡藍色的沙發(fā)墊,她怎么也坐不下去。
自己身上滿是泥土,這一坐下去,可就糟蹋了這么好的沙發(fā)。
察覺到陸林蓉的不自在,陸枋將自己手里面的外套扔過去。
“大姐,你要是怕,那就拿我衣服墊著,我衣服不值錢?!比羰桥匀?,肯定會以為陸枋是真的嫌棄人家。
可陸林蓉從小看著陸枋長大,自己妹妹是什么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她往那衣服看了一眼,沒有什么標志,小妹說便宜,應(yīng)該是真的。
陸林蓉順著衣服坐下,真的坐在了衣服上面,她的心里也稍稍安下心來。
不會把人家的沙發(fā)弄臟了。
一旁看著全程的邢立巖和許向農(nóng):“......”
許向農(nóng)看著那件衣服,一雙眼睛瞪的老大。
臥槽!那不是安氏新出的那款外套嗎。
一件抵......算了,他這個窮人不配擁有!
邢立巖只是輕描淡寫的瞄了一眼,并沒有說什么。
他在心里盤算著,給陸枋買的衣服好像是太便宜了些。
“你怎么在帝都?”
陸林蓉知道陸枋會問,好似排練了很多次般的回答道:“這不是為了生活嗎,你知道你姐夫的,大字不識幾個,在我們那地方工資也不高,我就想著到帝都來碰碰運氣,萬一餐館什么的要招工,我也可以幫貼一下家里?!?br/>
這話說出來,或許不了解陸林蓉的許向農(nóng)會信,但陸枋和邢立巖卻是不信的。
邢立巖當初調(diào)查過陸枋身邊人所有的資料,事無巨細,陸林蓉的資料他調(diào)查的清清楚楚。
結(jié)婚有十年,一直無所出。
在婆家很不受待見,老公也是個類似地痞流氓的貨色,動不動的就對陸林蓉又打又罵。
陸林蓉在陸家時,因為張順華的原因,她從小性子懦弱,遇見事都不敢聲張,自己扛著。
說的好聽點叫善良,說的難聽點,那就是膽小怕事。
最近因為陸枋在帝都,他已經(jīng)很少關(guān)注烏渺市那邊的事情。
看來陸枋走后,發(fā)生了很多事。
而陸枋的想法和邢立巖所差無幾。
她算起來是陸林蓉一手帶大的,陸林蓉的性子,她早就摸的清清楚楚。
她嫁的那家人,她當初也是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本想勸解,可誰知陸林蓉一根筋,說嫁就嫁。
她最近忙著調(diào)查神秘人的事情,大姐的事,她也忘了關(guān)注。
是她疏忽了。
陸枋有些自責(zé),偏了偏視線,假意沒看見陸林蓉臉上那抹心虛。
“他們呢?”這個他們,不言而喻。
陸林蓉咬了咬唇,低下頭,有些糾結(jié)。
依照小妹的脾氣,若是知道她之所以落得現(xiàn)在這個下場,完全就是因為爸媽,指不定會上門去找他們算賬。
小妹脾氣犟,對她這個姐姐也好。
不能讓小妹為了她得罪三妹嫁的那家人。
那家人家大業(yè)大,若是小妹對上他們,指不定會被欺負成什么樣。
再抬頭時,陸林蓉臉上帶著笑,憨厚的回道:“我是一個人來的?!?br/>
陸枋不信,眼底裹挾著幾分冷意。
大姐學(xué)會撒謊了。
“陸林蓉,我要聽真話。”陸枋半低著眉眼,氣場低沉又冷冽,隱隱有些怒氣。
陸林蓉一聽陸枋直呼她姓名,就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但怕的同時,又有些擔(dān)心,索性將謊撒到底。
“真的,我來的時候爸媽還給了我路費?!边@試圖辯解的話,讓陸枋身上凜冽的氣勢更甚了幾分。
“嘭!”一聲悶響,陸枋一腳踹在一旁的桌腳上。
陸林蓉被嚇的一激靈,打了個哆嗦。
邢立巖沒想到陸枋竟然這么大的火氣,腳步極快的走到她身邊,安撫似的輕拍著她的肩膀。
“消消氣,我去查?!毙狭r完全沒想過讓答案從陸林蓉嘴里出來,或許他查來的還要快些。
陸枋暴戾的氣息在邢立巖的安撫下,漸漸不再暴動。
不動聲色的掃了陸林蓉一眼,不冷不淡:“大姐,你知道我脾氣,你現(xiàn)在護著他們,我可不會。”
陸林蓉心里一咯噔,自然知道陸枋的意思。
“小枋,你別......”別讓陸枋做什么,她又覺得自己說不出來。
說到底,陸枋不過是念著曾經(jīng)她還未嫁人時那段時光,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當初那么用心的照顧陸枋到底是因為什么。
因為她在陸家也不受待見,因為陸枋這個妹妹長得漂亮,和她一起走出去,逢人就會夸兩句。
她喜歡那些虛偽的話,自然也有些嫉妒自己的小妹妹。
在陸家,她只有陸枋一個傾訴對象,所以一股腦的把所有的好都給了她。
長大后,她明白自己那些行為不過是一種自私自利。
所以她迫切的需要一個地方,能讓她逃離。
而早早的嫁人,既是她希望的,也是她害怕的。
是她自私,讓她面臨如今的困境,但陸枋不知道。
陸林蓉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陸枋,眼里的愧疚似乎快溢出眼眶。
“小枋,爸媽也在帝都。”
一句話,陸枋平靜無波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