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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xí)慣睡午覺的秋魯下午上班時哈欠連天。()

    將手里已簽好字的結(jié)婚申請報告遞交給小羅時，秋魯臉色怪異、難堪極了。大中午和聞慧情不自禁地一度纏綿，折騰得他腿腳發(fā)軟，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你過江到地委去一趟，幫我將報告直接交給革委會馮主任。然后告訴他我未婚妻聞慧來了，我們打算趁這個機(jī)會舉行一個簡樸的革命婚禮，懇請她的馮叔叔務(wù)必?fù)苋邊⒓?。?br/>
    小羅走后，秋魯躺到自己辦公室內(nèi)的那張行軍床上，他想趁機(jī)補(bǔ)個瞌睡。他此刻實在有些堅持不住了，比加了一晚的班更困倦。

    迷迷糊糊中他還在想，在聞慧這個女人面前，自己的所謂革命堅定性，和在外人面前慣常具備的所有矜持、沉穩(wěn)都撕碎得干干凈凈。自己就是一叛徒蒲志高，只要她招招小指頭，自己就像叭兒狗似地匍匐在她面前，乖乖地、心甘情愿地聽任她使喚和擺弄。

    這個妖精似乎從小就有不同常人的勾人魅力，而且特別善以身體做武器。秋魯有限的幾次性經(jīng)歷，都是和她在一起時偷偷嘗試的。而且次次都是自己情緒最低落、最不待見她的情況下。心底明明知道該拒絕的，可軀體完全不聽大腦指揮，最后總是灰溜溜敗下陣來。就像今天一樣，明*底極不甘愿結(jié)婚的，可經(jīng)過她擺弄著衣扣欲脫還休的一番搔首弄姿后，他不知不覺坐到了她的床頭，手也伸進(jìn)了她的內(nèi)衣中。最終，自己從她身上爬起身后，還乖乖地按她的意思寫下了結(jié)婚申請報告，并老老實實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剛沉入淺淺的夢中，電話鈴聲就將他吵醒了。是自己辦公桌上的那臺紅色保密軍線，不是小羅辦公室的外線，他不得不有些惱火地爬起身接下了。

    “山東，慧慧到了嗎？”是繼母聞蘭打過來的，秋魯有火沒地方發(fā)作，勉強(qiáng)按捺著將聞慧安全抵達(dá)和結(jié)婚的安排簡單述說了幾句。最后臨掛電話時，他還忍不住抱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中午必須休息的，否則整個下午就泡湯了，干嘛非得這個時候打過來？”

    “山東，整個早上都沒有接到你們報平安的電話，我有些不放心?！?br/>
    “我看你和我一樣是不甘心。既然這樣，當(dāng)初為什么又那么積極撮合我們呢！悔不當(dāng)初了？”秋魯毫不留情地揭破她的心事。

    “我。。?；槎Y時我也想過你那兒，可以嗎？”聲音不像繼母，更像受氣的小媳婦。

    “我的婚禮你這個當(dāng)長輩兼當(dāng)月老的當(dāng)然得到場了！提前把眉眉一起帶過來，到江對岸的隆中和襄陰古城游覽一下，趁這個機(jī)會好好休息幾天吧！爸爸的事辦完后，我看你似乎還沒正正經(jīng)經(jīng)歇息過的?！?br/>
    “山東。。。謝謝！”

    這個女人的眼淚真多，就跟林黛玉似的淚腺發(fā)達(dá)。而且跟她那個侄女性格是兩個極端，一個永遠(yuǎn)貪心不足，一個又太容易滿足。自己剛給她說了一句暖心窩子的的話，她就因感動哽咽著說不出話了。

    剛掛了聞蘭的電話再次爬上床，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了。

    “你還有完沒完？有話不一次說完，偏偏要分兩次講，你自己不嫌煩嗎？還沒到更年期，怎么就變得這樣啰里啰嗦！”

    以為是聞蘭再次打來電話，秋魯壓抑的惱怒再也無法控制，他對著電話大吼著。他沒發(fā)現(xiàn)自己對聞蘭說話的口氣，與對其他人文質(zhì)彬彬的態(tài)度完全不同。

    “山東哥，這么大的火氣，是聞阿姨招你惹你了?。俊?br/>
    “哦，海南？大中午找我有啥急事呀？”秋魯聽見是賈海南的聲音，心情平復(fù)下來。

    “沒急事就不能打你電話？你這個七品芝麻官架子還蠻大啊！看來我不用干什么人民審判員了，也得先去弄個縣令做做，也好體驗一下你的官威。。?！?br/>
    賈海南從小就不怕秋魯，還常常故意撩撥著他，此刻同樣閉口不談一句正經(jīng)話，雜七雜八亂開了一通玩笑。

    “聞慧來了，搞得我午睡都沒睡成。我從小離家寄讀，被學(xué)校逼出了睡午覺的毛病，畢業(yè)后這些年也保持了這個習(xí)慣，哪怕就是一個中午沒睡午覺，整個下午就肯定打不起精神，什么事也干不了?！?br/>
    秋魯捂著嘴里不停涌上的哈欠和涎水，強(qiáng)撐著解釋道。

    “你那毛病我當(dāng)然知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和眉眉有一次趁你午睡時，往你鼻子里擠牙膏的事兒嗎？半管子牙膏擠進(jìn)你鼻孔，都沒能把你從夢中弄醒，這樣的事情我怎么會忘記呢！”賈海南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知道，你還故意中午打電話吵我的瞌睡？”

    “那我可要掛了??！你別后悔就行?！焙Ｄ贤{道

    最近兩天，秋魯為了及時掌握最高層的消息，他每天都與賈海南保持著熱線聯(lián)系。賈司令畢竟是長輩是領(lǐng)導(dǎo)，他膽子再大、關(guān)系再密切，也不可能像和賈海南這樣兄弟之間肆無忌憚亂打聽。

    “有消息了嗎？”

    “消息不少，你想聽哪一個？”賈海南調(diào)戲道。

    “隨你便，正著講、反著講都行。反正瞌睡已被你吵沒了…哈欠。”

    一句話沒說完秋魯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惹得聽筒對面?zhèn)鱽硪魂嚧潭拇笮β暋?br/>
    “告訴你吧，我按照你的要求，昨天到市人保組報到上班了。因為單位暫時沒有安排我具體工作，閑極無聊就將近期組里已處決的死刑犯的審判記錄，和他們的家庭及社會關(guān)系檔案，全部搬出來一件件查閱。就像你說的那樣，通過閱讀審判案卷，可以學(xué)到不少有用的東西，為以后社會秩序恢復(fù)后，重新組建法院或者檢察院做些準(zhǔn)備。東翻西撿的，終于讓我找到一件很感興趣的東西?！?br/>
    “什么東西?。烤尤荒茏屇氵@公子哥感興趣?！鼻雉斚胫c聞慧的事兒，心不在焉地順口接了一句，否則他會被賈海南無聊的廢話急死。

    “我才不感興趣呢！是你感興趣?！?br/>
    對面的賈海南說是不感興趣，語氣卻透著興奮。

    “行了，再賣關(guān)子我就上床接著睡覺。我的時間金貴得很，下午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辦的。”

    “我找到你托我打聽的那個秋晨家的卷宗了，里面還有那個小姑娘的相片。喂，山東哥，你可真敢下手呀，我看那照片上清純的摸樣，大概十五歲都沒到吧，就這樣的祖國花朵你都敢禍害？”

    “秋晨？”

    最近幾天諸事纏身，秋魯已將那個單薄的身影從腦海中淡忘得一干二凈。他感覺那個與自己有一夕之歡的女孩子，離現(xiàn)實中的自己距離太遙遠(yuǎn)，就似隔著一個世紀(jì)的人，正在翻閱著書上前世紀(jì)的一張發(fā)黃的老照片。雖然當(dāng)時有些感慨，有些隱忍不住的沖動和同情，但闔上書本后，一切印跡就消逝得無影無蹤。

    “是啊，正是秋晨。我今天上午還專門到她家住的街道去了一趟，想親眼見識一下你的小女朋友，可惜沒見著?！?br/>
    賈海南興致高昂，秋魯隔著千山萬水似乎都能看到他眉飛色舞的興奮樣子。

    “她跟我沒關(guān)系，就是我們這里插隊的一個知青，因為家里的事情來找過我?guī)兔?。而且我估計你壓根沒認(rèn)真閱讀檔案，她今年十七歲了，不是什么十四五歲。你看的照片應(yīng)該是她幾年前照的?！?br/>
    “鬼扯，那么多人沒見你好心幫忙過，你有那份好心腸？我看你對即使不相干但擋你去路的人、或者招惹了你的人，恨不能打倒后再踩上一腳呢?！?br/>
    盡管是開玩笑，但賈海南率*直的話，仍讓秋魯難堪極了。好在是隔著電話，否則真有些無地自容。自己真是那樣的人嗎？秋魯想想周宇，想想肇家父子，他難以對電話對面的人說出硬氣抗辯的話，只得轉(zhuǎn)移話題。

    “你能不能說些有意思的事情？我不想和你糾纏這事兒，你剛才說有好些事要告訴我，說些別的消息吧。”

    “我非說說秋晨不可，你也必須老老實實聽完，不準(zhǔn)中途岔開話題?！辟Z海南面對秋魯是少有地固執(zhí)。

    他確實被這個女孩子可憐的身世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