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說的很好,歷史就是讓人評論的。每個人都有功過,這些功過都要經(jīng)得起世人的評說。他也有他不如意的一面,也有他清心寡欲,向往平淡生活又一面。必竟他也是進(jìn)士出身,自負(fù)還是有的,只是可惜比他有才能之人太多了。
說他是‘當(dāng)代文章伯’不為過,從他不得志心灰意冷時和閑情想隱居時隨意幾句詩就能看出其才可見一斑呀!”
錢子寒說到此,目光炯炯,似乎看到了自己這位祖上正風(fēng)流倜儻地在秦淮河畔附如風(fēng)雅,留連于美人之中。
“‘門外天涯遷客路,橋邊風(fēng)雪蹇驢情’還有‘耦耕舊有高人約,帶月相看并菏鋤’等。雖然世人對他這個人的人品爭議比較多,但我爺爺從小除了孔孟詩書外,還是讓我們弟兄幾人熟讀他的詩,必竟是自己的祖先吧,好的方面還是要記住?!卞X子寒邊給碧荷倒上茶,邊笑著侃侃而談。
碧荷點點頭:“是啊,人為了生存,會用各種方法去達(dá)到自己心中的目標(biāo)的,只是每個人運用的方法不同而已,尤其是關(guān)系到生死存亡之時,就會被迫生出許多無奈的或讓人唾棄的錯誤生活方式?!?br/>
錢子寒欣賞地點點頭:“你說的很對,只是有些過錯,并不是能讓人善莫大焉。當(dāng)我們意識到那一刻時為時已晚?!?br/>
聽完這話,碧荷心中一陣沉默,深埋自已心中的復(fù)仇之事,不知道有一天錢子寒知道了,會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會原諒自己所為嗎?會還象現(xiàn)在這樣對自己深情意重嗎?是不是還會認(rèn)為我是‘善莫大焉’之人嗎?
“碧荷,說來我們家和你的外祖父家是同鄉(xiāng)呢,聽說你從小就生活在哪兒?!?br/>
“呃……我外祖父家在蘇州,算是半個同鄉(xiāng)吧。子寒,你們家一直在金陵嗎?”碧荷怕錢子寒再問下去趕緊反問道,宋太太雖然給她‘杜撰’出了十二歲以前在蘇州的生活經(jīng)歷,讓她熟記于心,可她還是怕自己不小心說漏了什么。
“我們老家在常熟,我父親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后,先是在上海做生意,我母親是金陵城的,成家后搬到金陵,我十幾歲時我就到了上海讀書,十八歲時到了國外?!?br/>
“十八歲?這么說你是民國十五年出的國?”問出這句話碧荷一下子緊張起來。
“是啊,就是那年的夏天從上海離開的,我記得那幾天總下雨,差點誤了船呢。”說到這兒錢子寒停了一下,一臉輕松地笑笑繼續(xù)道:“你民國十五年在哪兒,你似乎對這一年記得很清呀,不會我們見過吧。”
“我?呵呵,在家和表姐弟們上學(xué)玩泥巴呢?”碧荷故意也是一臉輕松玩笑道,忍住心中那不小心又牽扯出的傷痛。
錢子寒又愉悅地笑道:“碧荷,不知為什么,我一見你就象上輩子早就認(rèn)識了似的,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br/>
說完他目光變的灼熱起來,滿目深情注視著碧荷:“也許這就是書上所說一見鐘情吧。我不知道何時才能把這種一見種情發(fā)展成一生相守?!?br/>
說道這兒他看向窗外繼續(xù)道:“閑時我們兩人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臨窗品荷聽?wèi)?,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jié)的平淡,最是難能可貴,碧荷,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一生享受人間的好時節(jié)?”
而此時的宋碧荷卻沉浸在興奮中,也就是說錢子寒肯定不是兇手了,他一直在上海,而且那一年他就出國了。
看她愣神,錢子寒以為她不好意思,叫了她一聲她才反應(yīng)過來。
“我……再等兩年吧,我還小呢?”碧荷心里想著,不找到那兩名兇手我是不會考慮個人問題的。她對錢子寒不是沒有好感,那來自心底的愛,不同于對沈少白的那種,可是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敢接受她的愛。
“碧荷,我還是那句話,我會等你,等我們的‘好時節(jié)到來之時’,但此時我要提前和你預(yù)約下這個決定好嗎。”
碧荷不由俏臉飛桃花,心兒小鹿撞,是脈脈含情嬌羞綿綿地看向錢子寒,雖未說話,臉上表情已經(jīng)表露心跡無疑,錢子寒已經(jīng)感覺到了她的承諾,不由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柔荑,她沒有拒絕,她渴望愛情只是心理害怕不敢言愛。
她沒說話,兩人就這樣互相含情相望,直到店里的伙計,給上茶才打斷了兩人的情意綿綿。錢子寒必竟留過洋,表情自然地向伙計道謝,便又含情看著碧荷,可宋碧荷的俏臉早已是滿面紅韻飛更是嬌媚至及。
她趕緊轉(zhuǎn)頭看向窗外,讓自己的發(fā)燙的面容‘降溫’,一陣舒適的輕風(fēng)從秦淮河上拂過,也送來了河上的彈唱。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此時我們的中國人民生活在日本侵略者的鐵蹄下,而秦淮河畔此時的現(xiàn)狀就如這詩中所描述?!彼D(zhuǎn)移了話題輕嘆一聲。
“是啊,現(xiàn)在無論金陵還是上海局勢都很混亂,許多商家都把財產(chǎn)向香港或國外轉(zhuǎn)移?!?br/>
“國難當(dāng)頭,為了生存也是可以理解的?!北毯捎朴茋@道,“也真想為了國家的完整而去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就能早一日把日本人趕出中國,只是現(xiàn)在有許多事情牽絆著?!?br/>
聞此,錢子寒再次緊緊握住碧荷的手:“沒想到,你一介女子,就有此抱負(fù),我們這身為男兒身的竟然不如你,真是慚愧,不過,為國盡力我是非常支持的,但一定要在保護(hù)好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進(jìn)行,我不想你有什么差錯。”
碧荷心里一陣暖意,回握錢子寒的手,點點頭。
燈光影照下的秦淮河碧波閃閃,迷光連連,宋碧荷心中不由翻騰,想起了小時在家鄉(xiāng)湖里暢游捕魚的情景。
“現(xiàn)在天氣這么熱,很是懷念小時候在河水中暢快游泳的情景?!彼挥傻谜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