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個炸雷一樣,炸的崔林身形一僵,他不自覺地看了我一眼,又警惕地看著金三娘,嘴上客氣地說道:“煩請您明示?!?br/>
金三娘沒答話,而是彎下腰,單手在崔林的床下摸索起來。
“咔噠”,一聲微弱又清脆地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金三娘的手上,而金三娘像是沒事人一樣,分別走向的四個床腳,不斷地把手伸進床下。
終于,金三娘走到最后一個床腳,隨著“咔噠”聲的響起,崔林的床瞬間發(fā)生坍塌,噗通一聲,整個床瞬間砸在地板上。而金三娘也慢慢站起身子,隨手把四個木頭塊扔在床上。
“這是?”崔林指著木頭說道。
金三娘對著床面呶呶嘴:“自己看?!?br/>
崔林把這四個東西拿在我面前,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四塊木頭上,刻的是竟然是四個小人!這四個小人像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每一個都是圓乎乎的臉,雙腿呈半蹲姿勢,兩手往上的托,好像在舉著什么東西一樣。
粗略一看,竟然有些像廟宇中天王腳下踩的小鬼!
崔林驚呼一聲:“這、這是什么時候放的?”
我把木塊輕輕挪動一下,這東西的背面和普通的床腳無異。之前我和崔林來他家搜東西的時候,就察覺有些不對勁,但我倆把房子翻的底兒掉,也沒能找到源頭,原來是在床腳上做了手腳!只要把雕刻小人的那一面沖著里面,加上床底燈光微弱,任誰都沒辦法發(fā)現(xiàn)其中的端倪!
拋去門派之分,站在同行的角度上,我確實佩服金三娘的手段高明!
這時,金三娘兩手發(fā)力,把床面掀了個底朝天。木質(zhì)的床板上,畫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方框,這中間寫著四個大字:壽山福海。
崔林呆呆地看著這幾個字,強忍著怒氣問道:“你們究竟還干了什么?”
我默嘆一口氣:“外行看的永遠是熱鬧?!?br/>
金三娘一攤手,便把頭轉(zhuǎn)了過去,并沒有正面回答崔林的問題。
崔林轉(zhuǎn)過頭,滿臉焦急地看著我:“你認識嗎?快告訴我,這是什么!”
“消消火?!蔽易ブ蘖值厥郑瑝旱吐曇簦骸罢l家里被人弄成這樣,心里都不會舒服。不過,要以大局為重?!?br/>
言罷,我用力捏了捏崔林的手腕:“大局?!?br/>
崔林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看著金三娘的背影,悠悠地說道:“這福山壽海確實是句吉祥話。不過,寫在四四方方的框里,這就變味了,這是寫在老壽材上的東西!”
金三娘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子,笑道:“我就說我沒看錯人,你還真是見多識廣。”
“木鬼抬棺,閉目歸天?!苯鹑锏ǖ卣f道:“今天是落咒的最后一天。”
崔林臉色陰沉地的都能滴出水,我死死地抓著他的手,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沖動,現(xiàn)在可不是較勁的時候!
頓了頓,金三娘把目光看向我:“你最應該感謝的是他?!?br/>
“如果不是他收留你,你只怕會死的更快。按照我和你叔叔之前的約定,無論如何在今天也要讓你死?!?br/>
金三娘的語氣極為淡定,那樣子仿佛她是個局外人,眼前的發(fā)生的事和她一點關(guān)系沒有。
不知道崔林會不會后怕,反正我身上的雞皮疙瘩確實炸開了。崔林的床,已經(jīng)不是床了,而是一個被下了方術(shù)的棺材,別管多硬的八字,肯定扛不住這東西的邪氣。
而崔林的氣運又被穢氣壓低到了極致,一個霉運纏身的人若是睡在這個地方,那后果簡直不敢想象。
我壓住心中的震駭,轉(zhuǎn)頭看著金三娘:“這屋里應該還有東西吧?”
金三娘轉(zhuǎn)過身子,單手扶著窗臺,輕笑一聲:“屋里的東西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br/>
“這才是落咒的關(guān)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