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雙手掐訣,凌空一引,那把懸浮在空中的飛劍就瞬間來到他的面前,如魚兒一般充滿靈性的繞著他的身體盤旋游弋,時而還發(fā)出陣陣嗡鳴,仿佛擁有著生命。
直到此時,他才多了幾分安全感,看著吳歡咬牙切齒的道:“從來沒有人讓我這么狼狽過,小子,若不將你碎尸萬段,我羅天誓不為人!”聲音中帶著洞徹九幽的寒意,讓許多圍觀的人都感到心中冒出一股冷氣。
修士最忌立誓!無論修的哪一種道,歸根結底都是在感悟天地自然,所以每個修士或多或少都與天地有著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只要立下誓言,就有可能觸動冥冥中的契約法則,讓自己的誓言應驗。
修為越高,與天地的聯(lián)系越密切,這種可能性就越大。
如果真違背了誓言,就算僥幸沒有觸動契約法則,也會給自己的道心留下破綻,成為前進道路上一道永遠也邁不過去的坎。
羅天當眾立誓,可見他對吳歡的恨意有多深!
吳歡滿臉凝重,用意念控制著本源之晶中涌出的生機向手掌上的傷口處流去,竭力恢復著傷勢,對羅天根本無暇理會。
見吳歡把自己當成了空氣,羅天胸中怒火更甚,手腕一翻,就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白玉小瓶,掀開瓶蓋,倒出一粒圓潤如珠的丹藥,毫不猶豫的就放入口中。
“回元丹”!
圍觀的修士中有一部分識貨的人驚呼出聲。其他人紛紛恍然大悟,看著羅天隨手丟棄的空瓶,臉上皆露出肉痛無比的神色,許多人甚至忍不住想要跳起來罵他敗家子了。
回元丹見過的人不多,聽說過的人卻不少,它能讓破天境以下的修士瞬間恢復所有真元,在很多時候,這相當于讓人多出了一條命,是許多人殺人越貨時夢寐以求的東西。
而它的藥效這么霸道,價格自然也不會便宜,市面上最少也要五十塊中品靈石一粒,還一直是有價無市,實際價格往往還要比這高出不少。
吳歡殺了這么多人,身上的中品靈石加起來都還不到一百塊,可想而知這丹藥的價格有多么離譜。
一般人要是能僥幸得到一粒,誰不是如傳家寶般將它供起來,不到萬不得已都舍不得拿出來用。而羅天明明傷勢不重,卻如吃糖豆一般隨隨便便的就把它吞了!
什么叫財大氣粗,這就是了!這哪里是在斗法,簡直就是在燒錢!
只見羅天服下回元丹之后,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迅速紅潤起來,氣勢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不到三個呼吸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tài)。
看了不遠處靜立不動的吳歡一眼,羅天臉上殺機畢露,將真元源源不斷的灌入飛劍中。很快,劍身上的血光再次強盛起來,威勢比它自動護主時更加驚人!
待氣勢積蓄到巔峰,羅天手掐法訣,遠程控制著血劍閃電般向吳歡飛射而去。
吳歡借著羅天恢復真元、蓄勢待發(fā)的時機,已經(jīng)基本將右掌上的傷勢完全恢復,不會再影響戰(zhàn)斗了。本源之晶中涌出的生機和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讓他在任何戰(zhàn)斗中都有打持久戰(zhàn)的資本。
在與飛劍的交鋒中已經(jīng)吃過一次虧,吳歡自然不會愚蠢到再與其硬碰,而是憑著巧妙的身法不斷躲閃,同時苦苦思尋著破解之策。
一時間,局勢瞬間逆轉,只見吳歡上躥下跳,頗有些狼狽。他雖然速度極快,但與飛劍比起來,無疑要遜色幾分。更多時候只能小范圍的輾轉騰挪,想離開對方的攻擊范圍都做不到。
而且包裹飛劍的血光還能擾亂他的思緒,在他腦海中形成一幅尸山血海的幻象,讓他很難集中注意力,幾次眨眼的功夫,吳歡身上就被飛劍劃出了三道血痕,觸目驚心。
不止如此,飛劍每一次擦身而過,那凌厲的劍氣都讓他渾身一陣刺痛。百招過后,身體已經(jīng)明顯有些不聽使喚了。
而羅天也不好受,下品法器本就不是靈動境初期的修士能輕易掌控的,他的全部真元只能勉強催動血劍縱橫十幾個來回。一直是靠連續(xù)不斷的吞服回元丹才支撐到了現(xiàn)在。
那種敗家子般的戰(zhàn)斗方式,看得所有人一陣無語,暗道人跟人果然沒法比!
雖然真元能一直補充,但精神力卻只能不斷被消耗,羅天已經(jīng)有些頭暈目眩了,對飛劍的操控也無法再像方才一般隨心所欲。否則,吳歡的處境將會更加不妙。
吳歡心里暗暗有些焦急,再這樣下去,自己只要稍微出現(xiàn)一點失誤,就會被他斬于劍下??伤紒硐肴?,還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與下品法器抗衡的手段。
且戰(zhàn)且退,吳歡被逼到了離洞府不遠處,到了這里,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往后再退一步了。
那個恐怖無比的天魔噬魂陣,他不但聽說過,還在剛才入谷時親眼見到過,若是失足陷入其中,自己肯定會被那些兇殘成性的天魔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想起自己入谷時,原本沉寂的陣法瞬間自行運轉起來,吳歡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陣靈光,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既然只有手持回光輪的人才能進入洞府之中,那也就是說,眼前的陣法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而其他人闖入,都會受到猛烈攻擊。
綜合自己之前的所見所聞,吳歡得出結論,回光輪的持有者在接近陣法時也會將其引動,原因可能是為了斷絕任何人投機取巧混入其中的可能。
既然如此,大好的優(yōu)勢擺在眼前,焉能不用!
其實這個方法吳歡早在羅天來之前就想到過,可惜當時圍堵他的有幾百人,許多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早早做好了防備,根本不給他沖進陣法中的機會。
而羅天來了之后,吳歡被他成功勾起了怒火,同時心中原本也有與靈動境修士交手的渴望,所以絲毫不退,與他酣暢淋漓的戰(zhàn)在了一起,反倒把這茬兒忘了,現(xiàn)在危機關頭才想起來。
計議已定,吳歡瞅準時機,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裝出一副后力不繼,搖搖欲墜的樣子,引其上鉤。
果然,羅天早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見到這樣一個手刃仇敵的大好機會,心中大喜,哪能輕易放過。不疑有他,反而拼死聚起渾身的真元灌入飛劍之中,控制著它向吳歡刺去。
吳歡原本凝重的臉色突然詭異的放松下來,顯露出了平時的從容與淡定,甚至還給了羅天一個淡淡的微笑。待飛劍來到身前時,才微微向后退出一步!
羅天在這一刻終于識破了他的陰謀,臉色大變,雙手法訣急速變換,想要召回射出的飛劍。但由于剛才他對吳歡抱著一擊必殺的決心,發(fā)力過猛,現(xiàn)在想要瞬間將其召回,已經(jīng)完全沒有可能了。
“轟”!
恐怖無比的天魔噬魂陣再次啟動,瞬間就將吳歡的身影吞噬。而那把血色飛劍也緊隨吳歡身后,撞入陣法之中。
“咔嚓咔嚓”!
一陣牙齒咀嚼硬物的聲音傳來,陣法之外的所有人驚恐的看到,十幾只妖魔的虛影迅速出現(xiàn),將血色小劍圍在其中,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一件下品法器就被它們撕咬得點滴不剩。
羅天的意念與飛劍相連,飛劍被毀,陣法外的他也遭受重創(chuàng),一口鮮血噴出,眼神黯淡,渾身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原本如暴發(fā)戶一般的臉上也罕見的露出一抹肉疼的神色。下品法器,整個羅剎門也沒有多少,價值數(shù)千塊中品靈石,卻就這樣被一個蛻凡中期的小子使計毀了!
而再看吳歡,卻老神在在的站在陣法之中,手中的回光輪上出現(xiàn)了一個淡淡的光暈將他罩在其中,周圍的妖魔竟對他視而不見。
本已決定退走,正要向洞府內走去的他,剛好看見飛劍被毀,羅天身受重傷的那一幕,略一遲疑,把抬起的腳緩緩放下,眼中閃過一抹狠辣與果決,邁步向陣法外面走去。
大仇既然已經(jīng)結下,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擇手段將其抹殺,徹底免除后患。
羅天虛弱無比,看著吳歡面帶殺意,從陣法中走了出來,卻不驚反喜,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森然道:“小子,你若剛才就此離去,我還真奈何不了你,但現(xiàn)在,你是在自尋死路。你真的以為,靈動境修士是這么好對付的么?”
說完之后,不待吳歡回應,又將一?;卦し拢橗嬘可弦荒úB(tài)的潮紅。
羅天卻不管不顧,強行壓住身上的傷勢,雙手掐訣,連續(xù)三口精血噴出,一頭黑發(fā)剎那間變得斑白不堪,眼角出現(xiàn)了幾道細小的皺紋,一式強大的武技才終于在他手中緩緩成型。
這明顯是燃燒壽元,在短時間內換來強大的力量,越級使出自己還不能掌控的武技。
四周的天地靈氣瞬間躁動起來,爭先恐后的向他身邊聚攏而去,羅天的氣勢也隨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一個屠戮蒼生,俯視天下的魔王,雙目中泛出冰冷而無情的光芒。
一個高約十丈,面目猙獰的天魔虛影在他身后緩緩出現(xiàn),雙手與他作出同樣的動作,軀體越來越凝實。
鋪天蓋地的威壓席卷而來,圍觀眾人面帶驚恐之色,狼狽的退出了很遠,渾身冷汗直冒。
很多人都已經(jīng)認了出來,這就是羅剎門的不傳之秘,玄級中階武技!
摩羅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