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雨真公主并不想趟渾水,只是大理寺的人要辦萬起云。這卻不對了,人人都知道萬雪衣是公主侍讀,若拿了萬家女兒,豈不是下她公主的面子?即便萬屹反了,對公主來說這也是該她來出面將萬家女兒送去宮里。
萬雪衣已經(jīng)被她的太子哥哥送進宮中了,萬起云再不拿捏到自己手上,只怕最后萬家出事還會牽連到她公主府!可惜公主此刻并不知道,太子對付萬屹的事已經(jīng)牽連到了皇后。
便是公主拿著萬起云送到宮里也是白無用處了。
她堅持立場,道:“韋卞,今天有本宮在這,你就拿不走萬起云?!?br/>
韋卞不敢違抗公主,最終還是讓海風(fēng)清帶走了萬起云。
外頭雨勢大,仆人舉著傘,萬起云和公主身上還是濺濕了許多。
“麻煩公主替臣女說話了?!比f起云與公主攀談起來。
雨真公主倒難得沒特別煩她,反而也跟著說道:“你父親真反了?本宮去將軍府,聽人說查出來一件了不得的東西?!?br/>
“反沒反全在天子一句話?!比f起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br/>
雨真公主嗤笑一聲,道:“如此說來,那你便等死吧。”
“死倒無懼,只可惜了我那游魚齋的漯河金香纏枝蓮,”萬起云惋惜道,“若是死在這春深日,就沒法看到盛夏并蒂雙生蓮了。”
“你倒詩情畫意,還是先擔(dān)心你的小命吧!”雨真公主拂袖上馬車道。
“恭送公主?!比f起云行禮道。
馬車越行越遠,萬起云看馬車行去的方向道:“瞧著這不像進宮的路線?”
海風(fēng)清也道:“正是了,去宮里在那邊,這條路應(yīng)該是去觀前街的。”
“哦?”萬起云自己也上馬車,道,“無妨了,回將軍府?!?br/>
馬車噠噠而行,雨水滴滴而落,勤政殿里一片死寂,唯留風(fēng)聲穿堂。
永光帝半瞇著眼睛,太子命趙賜將東西呈上去。那是個暗黑的匣子,輕輕一掀,就將匣蓋掀了起來。永光帝看著匣子里的東西,目光風(fēng)云轉(zhuǎn)變晦暗不明,他將匣子扔到地上,怒道:“萬屹竟敢私制龍袍?!”
跪在堂下的皇后和萬雪衣均是眼前一黑,明晃晃的龍袍朝著兩人過去。
萬雪衣先反應(yīng)過來,她跪起身道:“皇上,此事定是有人陷害奴婢父親!”
“陷害?”永光帝道,“燕國一京十三省,滿朝文武百官,你父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誰敢,誰能陷害你的父親?”
“皇上!是容太師和太子殿下設(shè)的局?。∨靖赣H常年駐扎西南三省,便是私制龍袍也不會放在望京中的將軍府??!這不是給人拿捏把柄嗎?”萬雪衣語速極快道,“奴婢父親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將此物放在無人看守的將軍府?。 ?br/>
“哦?”太子殿下回首看萬雪衣,道,“焉不知是大將軍野心勃勃,將龍袍放在將軍府好時刻提醒自己的千秋大業(yè)?”
“你胡說八道!”萬雪衣怒道,“太子殿下便是想要血口噴人也要有憑有據(jù),偏偏是你的人查出來將軍府龍袍,焉不知是太子殿下居心不良,將龍袍偷偷放進將軍府好讓你的人查出來?”
太子殿下也不惱,他十拿九穩(wěn),他向著永光帝拱手道:“父皇,西南三省百姓只知大將軍而不知望京皇帝久矣,就連上京供奉的信陽府知府都如此上書奏疏,大將軍謀反之心已久,父皇切不可掉以輕心??!”
永光帝看他,又看看跪著萬雪衣。
這是大殿太監(jiān)通傳道:“大理寺少卿攜刑部尚書求見!”
“傳?!庇拦獾鄣?。
“傳!”趙延芳跟著道,外面的太監(jiān)一個接一個通傳著。
響聲傳遍了大半個宮殿,卻被雨勢壓制著,聽著有些模糊不清。
西昌所里,御筆太監(jiān)正提著筆勾朱,他面前是錯落有序的信函,哪些該送去哪宮,他心里都有數(shù)目。今日里將潯陽府的信函又勾朱壓下,他揉揉自己的腦袋,道:“人哪?怎么連個當(dāng)差看茶的都沒了?”
他一喊,門口的小太監(jiān)連忙走了進來,道:“干爹,奴才們不敢打擾干爹。這就給干爹看茶。”
“一天天不勤力當(dāng)差,廢話還挺多?!庇P太監(jiān)楊立新道,他指著旁邊的果盤,“瞧你們見天了似的守著西昌所,也不見換換新鮮水果來。留這快腐的果子是要熏死我?。俊?br/>
“干爹,奴才們哪敢哪!只是這果子都是有數(shù)目的?!毙√O(jiān)上前連忙撤下果盤端到手里回話道,“宮里娘娘們按按分例領(lǐng)取,剩下的大部分都孝敬給老祖宗了。往日里都是妝貴妃娘娘著人送來西昌所,這幾日娘娘許是貴人多忘事,一直沒差人來,小的們知道干爹喜聞果香,瞧著果子外面不腐不爛的,也就沒撤下盤子。哪里想到干爹不似小的們俗人品味,一下子就聞出了不同?!?br/>
“老祖宗?”楊立新冷哼一聲,“趙延芳這老狗也配!不過早來侍候皇上了幾年,就真當(dāng)自己了不得了!”
“他自然不如干爹在皇上面前得力?!毙√O(jiān)連忙諂媚道。
“貴妃娘娘不來西昌所還不是打量著這幾日逃脫干系。”楊立新冷冷道,“真以為面上做足了功夫,旁人便不曉得咱家與太子府的聯(lián)系嗎?”
“娘娘自有打算,干爹不必在意,只要太子與干爹同舟共濟,旁的也就無甚了?!毙√O(jiān)把果盤遞給自己小師弟,然后拿起桌上新擺的茶壺,給楊立新倒茶。
茶香四溢,楊立新面上才稍微有些好顏色,他滿臉的皺紋舒展開,道:“茶是好茶,挑揀些送去太子府。貴妃娘娘失了禮數(shù),咱家可不能這樣?!?br/>
“是?!毙√O(jiān)行禮就要退出房門。
“頭疼!”趙立新閉著眼睛道,“出去記得喊翠兒過來?!?br/>
小太監(jiān)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眼底有難得一見的忿恨,嘴下卻應(yīng)道:“是?!?br/>
楊立新等了沒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又打開了。
來人是個長相頗為清秀的宮女兒,卻不是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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