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冷肅的聲音?!緹o彈窗.】
陸小草想過很多他與冷肅在見面的景象。有他逃出這里,直到戰(zhàn)場上才與冷肅想見,有冷肅過來救他的畫面。唯獨沒有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
就和潔兒一樣,他完全沒想過冷肅會是叛徒。哪怕他知道冷肅是個混血,哪怕他知道冷肅一直在為錦素拋棄他哥與荒城城主走了之后的憤怒,哪怕他知道,冷肅從未像表現(xiàn)出來那樣對荒城城主的尊敬……
原來,冷肅背叛的理由那樣充分,卻被他下意識的忽略了。
陸小草抬起頭,注視著向他一步步走來的男人,如墨的長發(fā),如血的瞳孔,冷峻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與平常所見的冷肅相同卻又不同。
“小草?!彼f。
陸小草看著襖淥?;蠚柁I頤腔嵴庋募?。?br/>
“是啊,我也沒想到為什么第一個遇見的會是你,原本我還想放你一馬呢。作為你曾經(jīng)給我?guī)硪欢螘r間樂趣的代價?!?br/>
陸小草看著他就像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你果然還是個混血?!?br/>
冷肅一怔,隨即笑了,“你知道的,我是混血。我血眸白蟒一族從很久以前就是守護鯤鵬秘境的墓獸,只要有一只存在,任何靈獸與人類的進入都要倚靠我們。但所有的事情都是抓在手里的比較好,所以,我血眸白蟒一族就被滅族了。哥哥與我是唯二剩下的血眸白蟒,被滅族的那天,哥哥正好在錦瑟一族,錦素那時候是哥哥的未婚妻。在血眸白蟒強大時,錦瑟一族絕不會允許錦素跟荒城城主離開,但血眸白蟒沒落了,哥哥就被背叛了。”
“我怎么可能會為荒城效忠呢。我是混血,荒城城主更相當于我們的仇人?!彼曇舻统?,帶著讓人迷醉的魔力。
不久之前,陸小草見到了一個想要報仇的人,不久之后,他又見到了第二個。
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專門吸引想要報仇之人的體質(zhì),說起來,他還有仇沒報呢。陸小草斜眼看向薛五,卻見他眼中帶著一絲緊張。他緊張什么,現(xiàn)在要緊張的是他好么。面前的三個人,一個是還沒恢復記憶,還被看到了他從始至終都在騙他的薛五,一個是獸城少城主,還有一個,是荒城的叛徒。無論是哪個,都想殺掉他。
可他只有一個。
“錦,你帶來的這人,確定是叛徒?”冷肅皺著眉頭問。
錦微笑著看向他,“當然?!?br/>
冷肅:“但他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若不是他的攪局我早就打敗了荒城?!?br/>
錦臉上笑意不減,“不覺得這樣比較有趣?”
冷肅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還是太嫩了,即使是以靈皇第一人著稱,所有人提起錦都只會想起他超高的戰(zhàn)斗力,但若是不夠聰明,又怎么可能成為第一呢?,F(xiàn)在想來,錦不愧是與父親有最親密血緣的人,就像最狡猾的狐貍,站于高處眼看著一群人為他的計策疲命。
“薛五,快解決了你面前的人,我們要回去了。冷肅還不想被荒城知道是他背叛的?!?br/>
薛五看了陸小草一眼,又看了錦一眼,“陸小草不會對你的計劃有任何變化,如果你擔心,我可以看著他?!?br/>
被薛五反駁了的錦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這還是他記憶中第一次薛五的反抗,“不行。冷肅需要找個替罪羊,我原本找的是潔兒,剛好那女人因為嫉妒蒙蔽了心很簡單的就被蠱惑了。連她背叛的理由我都幫她想到了,很簡單就是看陸小草不爽,為了遷就她,我都允許她先對陸小草出手。哪知這女人太蠢,這樣都沒害死陸小草,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既然這樣,陸小草就為我做那個叛徒吧。”
“不行。”薛五想也不想就回答,“靈者這場是我的比賽?!?br/>
錦嘆了口氣,搖搖頭,“薛五,你被一個人迷了心,竟連小小的計策都沒看出來,若不是擔心這人,你甚至都還要被蒙在鼓里?!?br/>
“錦,你別想管我的決定?!毖ξ逭镜疥懶〔萆砬?,一字一句的說,“我還需要他來告訴我到底缺少的是什么記憶,為什么最看不起人類的父親會收我當義子,為什么據(jù)說是個人類的千面會是混血?!?br/>
錦斜著眼睛看他,“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好一句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薛五被怔住了。按照情況,他該回答他自己就是這樣想的,他受夠了被蒙蔽的感覺,無論是陸小草還是千面都比他知道的多,但他卻不敢這么回答。他并不是沒有私心的,若是個其他人,他絕不會在毫無勝算的時候與錦為敵,卻單單是陸小草,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著魔般了的,不想他在這個時候死。
錦歪過頭去看冷肅,“你怎么想,我記得你也與陸小草關(guān)系很好?!?br/>
冷肅笑了笑,“殺了便是,我最重要的人一直只有哥哥一個?!?br/>
錦看向薛五攤了攤手,意思很明確,看,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薛五就很不喜歡他們這點,無論是父親還是錦,眼里都只有利益,對有用的人他們會很熱情,但一旦這人無用了,就是廢物。
“所以我不喜歡你,錦?!?br/>
“薛五這是不喜歡哥哥了啊,哥哥好傷心?!卞\妖艷的臉上不帶笑意,“嗯,那就殺掉那個讓你改變的人好了。”
“做夢?!边€在陸小草眼前的薛五突兀的消失,下一刻就到了錦的身邊。陸小草還沒看清就見薛五手中折扇輕點,仿佛不經(jīng)意,卻剛好抵在了薛五的前面。
錦搖了搖頭,“薛五,和你說過不要對我出手,你現(xiàn)在還不是我的對手?!?br/>
他折扇一扇,看上去沒有用力,薛五卻以比來時還要快的速度被甩開。
“薛五,我是靈皇,而你,不過是個沒用的靈者?!卞\折扇打開,能夠看到折扇的扇沿是冰冷的金屬,磨的極為尖銳光滑,扇骨同樣是金屬,中間鏤空內(nèi)藏毒針。與充滿暴力的扇骨扇沿不同,扇面是最精致的錦緞,上面繡著臥倒在榻的美人。這就是錦的武器,毫不起眼的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錦一直想做個好哥哥,但他是個神經(jīng)病,正常人想做個好哥哥會寵著弟弟,給他喜歡的東西。而錦做的卻是把這個弟弟的性格徹底扭曲成他喜歡的樣子。就像小時候喜歡玩的木偶,他不介意木偶的感受,只一心想把木偶改造成自己喜歡的樣子。薛五只不過更大型,更有生命力一點,本質(zhì)上,就和他以前玩的九紀
薛五掙扎著站起來,錦控制過力度,雖對弟弟的叛逆不開心,但他心里仍然是喜歡著這個弟弟的。薛五的傷勢看著重實際上并無什么傷,只不過看著恐怖罷了。薛五站起來,直視著錦,“我不是你的玩具,無法做你的試驗品?!?br/>
他說著說著,錦的眼前薛五的模樣淡下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就像泡沫幻影一般。
原來早在見到錦和冷肅的時候,陸小草就在附近布上了靈陣,還是超等級發(fā)揮了的二級靈陣。照理哪怕是二級靈陣錦也會發(fā)現(xiàn),但錦是看不起陸小草的,更何況被薛五的話激怒更無暇顧及,才讓他們逃出了生路。
這下錦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他就是白活了。他突然大笑出聲,笑聲中盡是惡意。
“薛五,我的蠢弟弟,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走,別天真了,我勸你現(xiàn)在還是趕快出現(xiàn),那我就不追究你叛逆的事了?!卞\狹長的眸子瞇起,如狼的豎瞳緊盯著薛五與陸小草離開的那片空間。
薛五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你是我的陰影。我那時怕你,怕父親,因為你們比我強,所以,無論你們讓我做什么,我都不曾反抗,哪怕我再不喜歡。但現(xiàn)在,我不想再選擇逃避。”
“薛五,你別想逃?!卞\漂亮的臉上再看不出妖艷,面色猙獰,他怒瞪著面前虛無的空間,“薛五別忘了你那身體還能繼續(xù)使用靈力靠的是誰,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br/>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錦,就讓他們離開吧,我本來就是叛徒何必要其他人來為我背上這個罪名。”
“冷肅,你要知道我容忍你是因為你的哥哥,要不是你與冷情很像我和薛五,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卞\一把甩開冷肅擋在他面前的手,冷聲對他道。
冷肅垂目,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陰影,“嗯,我只有哥哥一個親人,自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他?!?br/>
聽到冷肅的話,錦突然的笑了,“喂,你會恨你哥哥嗎?要不是他,你還在荒城,受很多人喜歡,隱隱的就是荒城年輕一代的第一。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時刻害怕著被發(fā)現(xiàn)自己是叛徒。”
冷肅怔了怔。已經(jīng)發(fā)生了的事,想的再好也不可能改變,更何況,為冷情做事,是他原本就愿意的。不會嫉恨,不會悲傷,這本就是他決定好的事情?!爱斎徊粫?,怎么可能會恨呢,那是我唯一的親人。”冷肅露出一個笑容,與以前相似的笑容,笑卻達不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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