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峽谷之中,只有歐陽海,李大化和賈賽花三個人進入過,其他人則是手握土槍斬刀跟在后面,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賈賽花在前面東走西看,連聞帶嗅,尋了個荊棘遍布的所在,叫大家分頭行動準備。
李大化和劉麒劉麟兩兄弟,進入落云峽谷深處,在野豬出沒的地方埋設(shè)炸藥拉好引線。歐陽海和秦簫、陳香美尋找適合做陷阱的地方,將林間的藤條樹枝鋪在上面。然后,三人又尋了一顆大樹,跳到上面,劈砍多余的枝條樹椏,作為立足藏身躲避野豬的地方。
布置剛剛完成,李大化和劉麒劉麟三人就快步如飛地從大峽谷里竄出來,口中不住地大聲喊:“快躲!快躲!”
歐陽海等人知道炸藥已經(jīng)點燃火捻子,不敢怠慢,一一縱身上樹,屏息凝神,注目觀望。
李大化腳底功夫稀松平常,跑到后來就有些呼哧帶喘。
歐陽海不住地催:“老李,快些!到樹上來!”
李大化沒命地狂奔。驀地,一聲驚天動地爆炸聲,裹挾著一股氣浪,從大峽谷里傳出。接著又一聲,再一聲,地動山搖,振聾發(fā)聵。
李大化和劉家兄弟布置炸藥,還是很有講究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點了三處炸藥,網(wǎng)開一面的正是給野豬預(yù)備跑路用的峽谷出口。一股氣浪,不偏不倚,跟氣銃似的,正撞在李大化屁股蛋子上。李大化一個前撲,來個豬拱地。只見身后的莽莽林海之間,噴射而出的彈丸一般,一群野豬嘶鳴著向五人所在方向烏壓壓沖了過來。
樹上的歐陽海見李大化跌倒,大驚失色,雙臂一展,大鳥一般飛撲而下,一把薅住李大化脖領(lǐng)子,兩腳點地,又騰身落到樹杈之間。
電光火石之間,野豬群滾滾而至。這群野豬的毛發(fā)都是灰黑色,毛粗而稀濃,幾乎從頸部長至臀部。體軀健壯,四肢粗短,犬齒發(fā)達,雄性上犬齒外露,并向上翻轉(zhuǎn),呈獠牙狀。所謂狼奔豕突。傳說狼是聰明動物,躲著危險逃竄;而野豬這東西雙商就比較低,哪里有動靜就往哪里沖。
領(lǐng)頭的一只健碩無朋的野豬,直奔賈賽花而來。狩獵小組之中,只有賈賽花不躲不避,氣定神閑地站在平原中間。頭豬愈加憤怒,獸血沸騰,朝賈賽花直沖過來。
就在野豬距離兩三米的時候,賈賽花驀地喝道:“來!來!來!”
三聲甫歇,手中的紅綢已經(jīng)掄成個大圈,手腕一抖,一段繞道頭頂一枝粗壯的樹杈之上。賈賽花也隨之借力騰身而起,腳底就跟沖起千斤頂一般,拔地而上。賈賽花手拽紅綢,身體懸著在距離地面一人高的距離,兩腿盤旋,紋絲不動。就在賈賽花雙腳剛剛離開地面的一瞬間,頭豬慣性地失去控制,極速地從賈賽花腳底板下沖了過去。隨后,就是“撲通”一聲悶響,和撕心裂肺的嘶鳴。
賈賽花的背后,正是歐陽海和秦簫陳香美布置的陷阱。樹枝敗葉的下面,是一片長滿藤蔓類植物的大溝。荊棘遍布,枯枝碎葉,荊條上都是鉚釘一般的倒刺,腐爛的枝葉變城齏粉,毫不受力,委實是一處天然的陷阱。
就見這只獠牙野豬,從賈賽花腳底呼隆隆直沖而過,一頭扎進荊棘溝里,大半個身子沒了進去。吼叫著奮力掙扎,怎奈四兩撥千斤,一處力消一處力,龐大身軀瞬間就被藤蔓荊棘倒刺咬住,愈掙扎陷的就愈深,如送入巨蟒的口中一般,坐以待斃。
但見賈賽花又是一聲叱咤,蕩起紅綢,“噌”一聲,抽出靴筒里的短匕,一擲而出,青光一閃,短匕正中野豬后背,沒脊而入。
樹上的眾人,也不是沒打過野豬,但饒是見過豬跑,也沒見過如此兇悍的青面巨獸,一時驚得目瞪口呆。
賈賽花急了,叫道:“還不招呼!”
眾人這才緩過神來。歐陽海將衣襟下擺塞進腰里,大喝一聲,聲如洪鐘,雙掌運氣,隔空向藤蔓里的野豬劈去?!班剜剜亍本薮蟮淖矒艮Z鳴聲,響徹云霄。歐陽海每晚練功,堅持不懈,天長日久,掌力自是非同小可。每劈下一掌,藤蔓里的野豬都渾身電流擊打一般劇烈抽搐,聲嘶力竭,渾身吃痛。
對面樹上的劉麒劉麟兩兄弟也緩過神來,相繼大叫一聲,各自將手中的一柄鋼叉和一對投槍,奮力擲出。劉家兄弟,是村里有名的兩棲動物,平地捕獸,深海摸魚。但見一道精光,伴隨兩道寒光,一柄鋼叉和一對梭槍準確無誤地插入野豬的身體。
秦簫和陳香美哪里見過這樣驚心動魄的場面,胡亂端起土槍,對著荊棘叢里嘶嚎的野豬一頓狂射。
忽聽賈賽花又是一聲清朗斷喝,半空中蕩起紅綢,掠過野豬脊背。順手“噗”的一聲,將短匕從野豬脊背間抽出,青光乍現(xiàn),短匕竟又回到賈賽花手中。
隨著短匕的抽出,野豬脊梁的劍口處,一股血柱噴出丈余。樹豬上的李大化還沒看清怎么回事,一股腥臊豬血噴在臉上,“哇呀”一聲,一個倒栽蔥,迭到地上。
野豬脊梁上的血柱不住噴涌,熱氣騰騰,一股腥氣,直刺鼻肺。野豬開始的吼聲撕心裂肺,竭斯底里。逐漸地,嘶鳴聲開始減弱,脊背上的血泉越噴越慢,越噴越細。終于,野豬停止了哀嚎,血流也慢慢干涸。
樹上眾人不敢大意,直到嘶鳴聲完全停止,野豬紋絲不動,才一個個從樹上跳下來?;ハ啻蛄?,只見各個滿身豬血,驚魂未定。
劉麒劉麟兩兄弟戰(zhàn)戰(zhàn)兢兢,隔著老遠,用樹枝捅了捅野豬屁股,不放心,又使勁亂捅幾下,這才確定野豬必死無疑。
眾人將野豬身上的枝條荊棘清理干凈,才發(fā)現(xiàn)這只頭豬少說也有三四百斤,靜靜陷在深溝里,跟一輛灰色小跑車差不多。這樣的份量抬是抬不動的,只有大卸八塊,分而治之。
劉家兩兄弟是老獵手,剖骨剔肉,庖丁解牛。半個時辰就把這頭野豬卸成幾大塊,沒用的骨頭皮毛則棄之不用。賈賽花也沒閑著,趁著野豬跑了個精光,去峽谷里獵了幾只山雞野兔,還挖了些山菇野菜,用備好的袋子裝了。
眾人忙活大半天,肚子早餓了,剝了一大塊野豬里脊肉和一只野兔,一只山雞,用樹枝穿了,架在炭火之上烘烤。
豬肉在炭火之上滋滋冒油,香飄數(shù)里。總管李大化腹內(nèi)空空,迫不及待,先用刀割下一片熟肉,一口吞下。這下其他人也顧不得許多,各自割了熟肉,大快朵頤。片刻功夫,偌大的一爿野豬肉和山雞野兔就一掃而光,滿地狼藉。
林莽森森,天色昏默,幾人提了分好的野豬肉和山珍野味,腆著肚子,悠哉游哉,滿載而歸。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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