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映正在陪敏元用早膳。
“木樨汀住的可還習慣?”敏元端起天青釉碗,抿了一口湯,笑道。
意映點點頭,道:“住的很好。就是那地方?jīng)隽诵?,等入了秋,怕是成了最早燒起地龍的地兒了?!?br/>
敏元笑了笑:“這倒不打緊?!庇挚戳艘谎蹪M桌的飯菜:“你爹一大早就出去了,大廚房做了一桌子菜沒人吃,你正在長身體,多吃些。”
意映眼神微閃。她記得,今日便是她同連靖謙說定的日子,也不知道那件事有沒有成真……
前世這個時候,她還在趙家當丫鬟呢,外面的事情不怎么清楚。只是后來薛景然一派倒了不少人,趙家是太子黨,府里人心惶惶的,她才隱約知曉這一切是跟一場并不算大的地動相關(guān)聯(lián)的,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卻不知道了。
薛文復一大早便出去了,會不會與此有關(guān)……
她便隨口問道:“爹爹何以這么早便出去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敏元頓了頓,想了一會兒,沅沅也是大姑娘了,對朝政知道一些也是有好處的,便道:“漢陽府發(fā)生地動了?!?br/>
意映心頭一跳,她分明記得,意蓁所說的大壩就是在漢陽府修的,難不成?
“災情嚴重嗎?”她還是想再確認一下,這地動是否是她記憶中的那一樁。
敏元搖了搖頭,道:“沒有什么死傷的民眾,只是……”
“只是什么?”她不由屏息。
“只是工部在漢陽府修的大壩,塌了泰半?!泵粼獰o奈地笑了笑,眼中半含憂愁。
果然……
既然這樣,前世的許多事情也就說得通了。爹爹并不會坐以待斃,而會將薛家從這件事情中完美地抽出來,最起碼前世在這件事情上她是沒有聽說半點薛家的不是。
可以放心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氣。
“母親你不必擔心,這回的工程不是爹爹負責的,怪不到我們頭上。”她柳眉舒展,笑嘻嘻地看著憂心的敏元。
敏元愣了愣,沒想到她還知道這件事,驚訝之余也有些寬慰,沅沅能這樣懂事,委實是她的福氣了。
“說得對,只是那些人也不可小覷,你爹爹這幾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泵粼c了點頭,神色間還是有些嚴肅。
意映也笑瞇瞇地應是。母女倆閑聊了一會兒,敏元想起了一事:“下午我要進宮一趟,你可要隨我進去看看你外祖母?”
意映想了想,點了點頭:“幾天不見,是有些想見了。”若是能遇見李允便更好了,這次這樣好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用完膳,她便回了木樨汀。進宮的事,還需要打點一番,與上次不同,她身為郡主的正裝已經(jīng)由宮里送來了,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爭一番,這種細末的小事就更不能落人話柄。
只是才剛將事情吩咐完,便聽見院子里有人驚叫一聲。
半月聞聲便出去看了,再掀了簾子進來時面色有些奇怪:“郡主,是外面飛進來了一只鴿子?!?br/>
鴿子有什么新奇的?只是京都的人大多喜歡用飛鴿傳信,難不成有人傳信給她?
“那鴿子身上綁得可有東西?”她凝神問道。
半月卻搖了搖頭:“什么也沒有??蓞s賴在我們院子的檐角上,像是一點都不怕人,怎么趕都趕不走。”
意映心中不由升起幾分好奇:“那便出去看看吧?!?br/>
半月應是,上前幫她打起了了珠簾。
意映出了正房的門,抬眼向屋檐上看,頓時噗嗤地笑出了聲。
屋檐上確實臥了只白色的鳥,只是那鳥,怎么說呢……也委實太胖了些。
肚子圓滾滾的,相比之下臉就小的有些滑稽了,只是那眼神莫名給她一種俯視眾生的高傲感,又憊懶,可愛極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這樣胖的鳥,是怎樣飛到這么高的地方的?不會摔下來嗎?
仿佛是為了反擊她這個想法,那鴿子看了她一眼,立時站了起來,撲棱著翅膀,從屋檐上一躍而下,然后完美落地。
她驚呆了,那鳥這樣胖,振翅的速度卻那樣快,給她一種十分敏捷的錯覺?;蛘撸皇清e覺?
胖鴿子同她對視了幾秒,然后竟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她一眼。
她仿若明白了些什么,喊了半月跟著,那鴿子聽見聲音突然展了翅,飛在了半空中。
只是飛行的速度慢了不少,不時還會回頭看一眼它的“隨從”。她們二人走了,卻留下一院子丫鬟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嫣紅率先回過神來,輕斥道:“發(fā)什么呆,不用干活了?”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低頭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荷香卻在一旁看得有些納悶,她怎么覺得,嫣紅好像最近溫柔了不少?是錯覺吧……
便搖了搖頭,也進了小廚房安排事情去了。
意映主仆二人跟著那鴿子走,卻是越走越偏僻,已然到了府里最沒有人煙的一塊地。
那鴿子繼續(xù)往前飛,便是一面墻了。它飛過了墻,好一會兒都沒有見著影子。
半月不由低聲道:“郡主,那小鴿子不會是在逗我們玩吧?”
意映望著胖鴿子,嗯,她覺得它還蠻有靈性的,又一副慵懶的樣子,應當不會做這樣無聊的事情。
念頭剛一閃過,便見那只胖鴿子又出現(xiàn)了,直愣愣向著她沖過來,銜住了她的衣袖。
半月驚呼一聲:“郡主!”
便要上前來拍打那鴿子。
意映忙用還閑著的左手制止了她,這只鴿子似乎并沒有惡意,只是想拽著她向前走的樣子。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墻,笑了笑,會是誰想出這樣一個招呢?
“是誰在外面?”她出了聲,不大不小,能讓墻對面的人聽見。
過了一會兒,便見一個少年翻上了墻,沖她綻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薛姑娘,又見面了?!?br/>
半月一見著他就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要將意映拽走。開什么玩笑?這可是薛家內(nèi)院,府里頭人多眼雜地,讓人瞧見了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鴿子卻還銜著她的衣袖,見狀更是不放,她一時有些無言,只得對半月輕聲道:“一會兒就好,你先在那兒看著吧?!?br/>
半月猶豫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松開了意映,走的時候,卻給了連靖謙一個大大的白眼。
她還以為他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想不到還是仗著恩情,做出這樣不合禮制的事情,用一只鴿子誘了郡主過來,翻別人家院墻,語氣還那樣輕佻……
她不覺有些為意映憂心,郡主也太重情義了些,這樣的人哪里值得往來,什么恩人,她瞧著更像偷香賊!
便只是推開了幾步,眼中全是戒備,一瞬不瞬地盯著二人。
“你的丫鬟好像挺討厭我呀?”連靖謙不由笑了笑,他也沒做什么啊。
“她是最正派的小丫鬟,想是被連公子翻院墻的功夫嚇到了?!币庥骋彩禽p輕一笑,二人都知道為何會有這一見,她在等連靖謙主動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