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他轉身往回走,可是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師父剛才的樣子實在嚇人,臉上的黑氣似乎比以往更盛,那地方更是yin森恐怖……
他思前想后,來來回回走了幾趟,終于嘆了口氣,硬著頭皮出了小門。抬頭望了眼前路,小巷十分狹窄,遙遙不見盡頭。沈琢玉心想:“眼下只有走走看了,若是運氣好,碰到個路人,我便問問。若是運氣不好,大不了亂走一通,走到哪里是哪里!”想通此事,沈琢玉再不猶豫,沿著小巷而去。
如此不知行了多久,起初尚不覺得,可是走著走著,一種奇異的感覺漸漸產(chǎn)生。不管沈琢玉走得多快,都覺得自己是在原地踏步,向前看去,那巷子的模樣似乎從未變過!他不由停下腳步,踟躕道:不對啊,之前來的時候明明有許多岔路,師父帶著我一直在拐彎,如今怎么走了那么久,還是只有一條道啊。當下不由轉頭一看。
這一看,冷汗倏然而下,只見身后并不是方才走過的小巷,而是一堵殘破不堪的矮墻,而這堵矮墻,距離自己不過十步!
“我剛才明明走了很久,怎么一回頭,就變成死胡同了?”沈琢玉仔細瞧去,高墻、木門和枯枝均是不知所蹤!就在此時,一陣喧鬧聲由輕及響,傳到耳邊,沈琢玉緩緩轉回頭來,冷汗更甚!只見前方亦不是之前看到的景象,而是一條寬敞大街,距離自己亦是不到十步!這街沈琢玉記得,分明就是巧遇李嫣的地方!
沈琢玉心頭狂跳:莫非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鬼打墻”?
他再不想在此處多留一刻,“嗷”的一聲沖出了小巷……
經(jīng)過剛才一事,他對林靈素所說的風水之說深信不疑,若不是親身經(jīng)歷,絕對體會不到其中的詭異。他就這般心事重重,一路晃回了客棧。
如此守了七ri,那ri夜里,沈琢玉趴在桌上,雙臂墊著下巴,心想:明ri便是六月十五,召開英雄大會的ri子。莫不是師父一直呆在那小院里,忘記了ri子……如若他今夜再不回來,明ri的英雄大會還需要去么……即便到時候進得了沈府,憑我如今的本事,又能成什么事?
他心中實在焦急,甚至想過出去尋林靈素,可那小巷邪門的很,他若自己前去,除非拆了那矮墻,要不然哪來的路走?就在他胡思亂想之時,窗外人影閃過,繼而想起篤篤的敲門聲。
師父回來啦!沈琢玉心中一喜,急忙開了屋門,卻是嚇得連退三步。只見屋外之人,須發(fā)皆白,眼窩深陷,臉上布滿烏黑之氣,若不是那一身白衣白冠,沈琢玉險些沒認出來,眼前之人便是林靈素。
林靈素幽幽地看了眼沈琢玉,忽的嘴巴一咧,暈死過去。
沈琢玉急忙將他攙進屋去,叫那小二送了些熱水,一番jing心照顧之后,林靈素總算慢慢醒來。他要沈琢玉將他扶起,斜靠在床欄之上。
林靈素喘了幾口,伸手入懷,取出一個木盒,遞給了沈琢玉。
沈琢玉此時只當是林靈素為了助他報仇,辛苦煉藥,才會累的七ri白頭,心中滿是感激,眼中淚水流個不停。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卻聽林靈素道:“乖徒兒,為師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打開這盒子……”
沈琢玉抹去眼淚,顫抖著將木盒打開,卻見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七根線香,除此以外,還有一顆渾圓藥丸。
林靈素嘶聲道:“明ri進了沈府,切莫高調行事,免得沈穆認出你來。大會一旦開始,你便尋個機會,在那眾人聚集之地,點燃這七根黃泉引,記住,只有七根全部點燃,七氣相合,才能成為真正的黃泉引!”
沈琢玉毅然應諾,林靈素似乎欣慰地點了點頭,卻是引得一陣猛烈咳嗽,強自忍住,繼續(xù)道:“那顆藥丸便是五幻丹的解藥,你在點燃線香之后,記得立刻服下!”說罷似乎用盡了力氣,雙眼微闔,沉沉睡去。
望著蒼老憔悴的師父,沈琢玉的心境猶如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忖道:師父待我恩重如山,若是能夠活著回來,定要回到師父身邊,終身服侍他老人家……哎,可我當初在關橋之上,已經(jīng)發(fā)過誓了,若是報了大仇,便回到老魚仙的身邊,和他打一輩子的魚……一個對我有救命之恩,一個盡心竭力的助我報仇……
沈琢玉此時手握著報仇的利器,對林靈素所說的五幻丹深信不疑,似乎殺沈穆、報大仇一事,亦不再遙不可及。
是夜無眠,沈琢玉抱著那木盒想了一夜,將他的報仇計劃一遍遍在腦海中排演,直到自認為再沒有破綻,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翌ri,天還未亮,沈琢玉跑進了林靈素的屋子,想要再看師父一眼,卻見林靈素還在沉睡,猶豫再三,終究沒將他吵醒,又摸了摸懷中的木盒,便一個人出了客棧。
此后他去了鐵鋪,買了把極其鋒利的匕首,又準備了黑巾,打算到時候用來蒙面。他躊躇滿志,似乎胸有成足。正午時分,他悄悄來到了沈府門前。
這里原本是他自己家,自然熟悉無比,望著大門之上,金燦燦的“沈府”二字,即便是沈琢玉如此年紀,亦有了恍如隔世之感,此時時辰尚早,前來的武林中人并不算多,只見沈府門外,站著兩個青衣青帽,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沈琢玉認得他們,正是明家五兄弟中的兩個。正yu上前,卻聽一人喚道:“咦!小兄弟!”
沈琢玉一驚,轉頭看去,只見來人生得相貌堂堂,正是“一眼千里”邱上卿,忽然想起,林靈素曾說此人不過是個虛偽君子,此時他對林靈素全無懷疑,自然覺得他說的話亦是不差,當下一皺眉頭,想要裝作不識。
“小兄弟,你也來了!”邱上卿卻是十分熱情,徑自上來拍了拍沈琢玉的肩膀,“看來,當初邱某還是低估了小兄弟,這能夠拿到英雄柬的,無一不是江湖中出類拔萃的人物,小兄弟年紀輕輕,竟也在此列,邱某實在佩服!”邱上卿一上來便是拍了一陣馬屁。
沈琢玉心道:說這話到底是夸別人,還是在夸你自己呢?
邱上卿忽的左右一看,奇道:“咦,那位道長呢?”可是方一問出,隨即撓了撓頭,笑道:“我倒是忘了,小兄弟說話多有不便……也罷,當初小兄弟想要和邱某一起上京,邱某沒有應允,那是邱某有眼不識英雄,千萬別放在心上!”
沈琢玉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邱上卿臉上尷尬一閃而過,旋即道:“既然小兄弟靠著自己的本事拿到了英雄柬,那這一回,邱某便托一回大,邀請小兄弟一起探探這沈府,看看名動天下的沈家疊浪劍,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般厲害!”
一聽疊浪劍,沈琢玉心頭一痛,往ri看著父親練劍的場景在腦中閃過,臉上顯出一絲悲se。邱上卿觀察入微,心中的猜測更加確定,當下笑道:“不過聽說那沈岳亭一去世,天下再沒有疊浪劍的傳人,所以么,如今,沈穆沈大俠的‘驚天掌法’才是真正的沈家絕學!”他滿以為沈琢玉聽到此話,定會十分開心,沒想沈琢玉大叫一聲,怒視他一眼,轉頭便走。
邱上卿一鄂,心道:莫非我哪里說錯了?
其實,邱上卿早就注意到了沈琢玉,不過他向來謀定而后動,是以沒有立刻上來招呼,他暗自盤算:這小鬼武功那么差,怎么可能憑著實力拿到英雄柬。對了,那ri在關橋村,他一聽沈大俠的名字,反應極大,定然是那沈家的親戚。這回能夠參加英雄大會,必定也是開了后門,看來,這關系還非同一般……他又幾番聯(lián)想:莫非……這啞巴竟是沈穆的私生子?邱上卿的確極會為人,想通這一點,他便再不猶豫,決定好好和這啞巴親近親近,雖然不一定會有好處,但是絕對不會有壞處??纱藭r,他卻不知,他的想法和真實情況相比,雖然靠了點邊,卻在幾處關鍵的地方差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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