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終究是放在心上。
范染染抓著書包背帶的手緊了緊,畢竟跟這么有錢的人家說話,她還是有點緊張的。
但她表面保持著鎮(zhèn)定自若:“是的,阿姨,那您能告訴我們,二然的下落嗎?她已經(jīng)不見三個多月了,我們都快要擔心死了?!?br/>
“實不相瞞,然然的下落,我也不是很確定。”褚夫人撫了撫頭發(fā),美眸流轉(zhuǎn),微微望向別處,風華盛盡間,她似是在喃喃:“也不知道阿越那孩子,帶然然去了哪里?”
其他坐的離褚夫人比較遠的,尚且聽不到她在說些什么,只依稀聽到什么“越”,再然后是然然的名字。
倒是坐得離褚夫人較近的余雨,一向安靜文秀的臉上,閃過驚詫,不可置信。
褚越……二然?
他們兩個?
“阿姨,那您知道然然為什么失蹤嗎?手機電話也打不通,一切通訊工具都失去了聯(lián)系?!?br/>
說話的人是奶黃。
褚夫人看著斜對面坐著的這個神貌看似有些天然呆,正太臉的奶黃。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作崇,她心里產(chǎn)生了些許警惕。
這個少年,絕不會是表面看上去的這般純良無害。
他,該不會是喜歡然然吧。
低頭,用盈白的手指捻起茶蓋,碰了碰茶杯的邊緣。
褚夫人眼里平靜中帶著些許哀傷,笑得有些疏離:“哦,這個嘛,也不知怎么的就從樓梯摔下,當然這不是給她造成致命傷害的結(jié)果?!?br/>
“重要的是,然然的后腦勺被放置在樓梯上的利器劃破。當時啊,場面一片混亂,然然的血,止不住地從身體流失?!?br/>
“怎么會從樓梯里滾下來?!”
“樓梯為什么會放置著利器?!”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來。
范染染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奶黃的聲音近乎有些崩潰。
褚夫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果然,除了那個女孩子,最緊張然然的,莫過于這個正太臉少年了。
眸里隱隱閃過冷意。
她知道,他們關(guān)心然然,是一件好事。
但是,她不能容許,有人打著“然然的朋友”的名號,搶她兒子的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當時不在場,后來還是我家那傻兒子告訴我的?!瘪曳蛉藸钏茻o意地透露出褚越的信息,默默地觀察奶黃的反應(yīng)。
她意料之中地看見這少年臉部表情一僵。
之所以說褚越傻兒子,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當喬任然從樓梯滾落下來,是他第一個沖過去。
但他就這樣久久地如木頭一般不動了,紅著眼,抱著失血過多,昏迷的喬任然。
也不懂得叫救護車。
褚夫人不免想起,當時跟蹤著褚越的李助理,向她匯報的情況。
那救護車,還是李助理叫的。
“兒子?”這句話勾起了不良少年窩哥的好奇心,“阿姨,您兒子多大了?”
二然的男朋友不成?
有趣。
安靜如雞的余雨也看了過來。
褚夫人漫不經(jīng)心地抿了口茶水:“唔,也就二十歲,比然然大個兩歲?,F(xiàn)在已經(jīng)在A大讀研究生了?!?br/>
“二十歲讀研究生?!還是A大那么牛逼的,進入世界排名的一流大學(xué)?!”窩哥的聲音尖了起來,帶著驚詫。
其他人也是不免驚嚇得一匹,風中凌亂。
哇塞,這學(xué)神啊,這是。
了不得。
奶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個比二然大兩歲的褚家太子爺,認識二然,有可能還救了她。
范染染兇神惡煞地掃了了一眼窩哥,沒事轉(zhuǎn)移什么話題。
現(xiàn)在在聊二然的事。
她心里很是恐慌。
自從得知二然從樓梯上滾下來這個噩耗。
“那阿姨,二然她后來如何了?”
“傷及腦袋,病情嚴重,被送去醫(yī)院搶救,后被醫(yī)生診斷為植物人。”
褚夫人的話語剛落。
幾個少年少女只覺得腦子被當頭一棒,轟得一身炸開了。
植,植物人……
每個人心里都猛地銳痛起來。
范染染眼睛閉了閉,止住了將要流下來的眼淚。
奶黃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余雨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紙。
窩哥本還是在想著褚家太子爺與二然的關(guān)系。
現(xiàn)如今,也安靜得不像話。
褚夫人嘆了口氣。
當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又何嘗不是這類似的反應(yīng)。
當時褚家三口全都到齊了。
就連平日里為了公事,忙碌得整日不見人影的褚先生也出現(xiàn)了。
他們就這樣看著手術(shù)室“手術(shù)中”的燈亮著,亮了一天多。
手術(shù)室里出來的病危通知書一張又一張。
需要人簽名。
她看著,從小到大尤為獨立,性格冷淡的兒子顫抖著一雙修長無力的手,取過醫(yī)生手里的簽字筆,默默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潦草凌亂。
姓名:褚越。
與病人關(guān)系:男朋友。
他簽得似乎有些麻木了。
簽完就轉(zhuǎn)身,頭也不會地邁著踉蹌的步伐,回到屬于他常呆的小角落。
轉(zhuǎn)身那一刻,她分明看到褚越紅了一雙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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