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靜回屋倒床就睡,可是奇了,明明之前滿滿登登的睡意,從林然那邊回來卻怎么都睡不著了,在床上翻來覆去,耳邊聽著木床輕微的嘎吱作響,更是煩躁不堪,她蹭的坐了起來,睨著床里的那堵墻喃喃自語,還語帶不忿。
“你以為我愿意告訴你我的秘密,你以為我不怕你大嘴巴說出去,我只是好奇為什么偏偏是你會出現(xiàn)在我的幻覺里,到底七年前我跟你,不對,是……她用我的身體跟你做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著墻說完了她轉(zhuǎn)身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指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人格,如果你聽得見我說話的話,你聽著,我睡覺你出來,你去跟隔壁那個說清楚,OK?”
安亦靜現(xiàn)在才像一個神經(jīng)病,一會跟墻說話,一會兒跟鏡子說話,說完了把鏡子啪的一扣,關(guān)燈躺下,閉眼睡覺,卻還睡不著。
她不由得翻個身側(cè)著睡,黑暗里她覺得有雙眼睛盯著她看,一陣陣涼氣由背脊向上直竄頭頂,她驀地瞪大眼睛盯著某處黑暗,那里好像有個人一動不動的睨著她,她的心驀地一頓,瞬間狂跳不止,呼吸都變得不穩(wěn)起來。
安亦靜蹭的坐起來,快速的摸開燈的開關(guān),再抬頭望去,剛才覺得有人的位置空空如也,可是下一秒她騰的往后移動,頭撞著墻壁發(fā)出悶聲響,她一邊痛的去摸頭,一邊睨著地上,地上有些水印,不深不淺,像是一雙鞋印。
不,她確定那些水印是鞋印,就這么一瞬,她再也坐不住了,趕緊跳下床跑也似的開門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林然聽見敲門的聲音,沒搭理,翻個身繼續(xù)睡。
隨后是敲門聲伴隨著呼叫聲;“林然,開門,救命啊,救命??!”
一聽是安亦靜的聲音,他坐了起來,再聽她口吻里的急迫和驚恐,他擰著眉開燈,下床去開門。
一打開門,安亦靜就撲了上來,緊緊的拽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都在哆嗦。
“你又怎么了?”
安亦靜抬起頭望著林然,說:“我,我好像被鬼盯上了?!?br/>
林然一聽冷冷一笑,甩開安亦靜的手,語帶嘲諷,“安亦靜,大明星,我沒空跟你玩游戲,一會夢游癥,一會兒人格分裂,一會兒見鬼,你還有別的花樣嗎?”
“不是,我真沒騙你?!卑惨囔o搖了搖頭,“剛才我睡下以后就覺得涼颼颼的,然后我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我看,我一開燈,那個位置有一雙鞋印,可是在那之前,那里什么都沒有?!?br/>
林然見安亦靜臉上確實驚恐未退,好像不是開玩笑的,于是拽著安亦靜往他那屋走去,一走進(jìn)去就問:“在哪兒?”
安亦靜一邊緊緊的抓著林然的胳膊,一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水瓶旁邊的空地,“就在那兒。”
林然順著安亦靜的手指看過去,水泥地上的確實有一灘水,可是看不出安亦靜口中所說的鞋印。
“那灘水不是你洗臉的時候不小心弄撒的吧?”林然問。
“那是鞋印,你看不出來嗎?”在安亦靜的眼里那是一雙在明顯不過的鞋印。
在林然眼中那就是一灘水,他有些無語的看向安亦靜,“我現(xiàn)在懷疑你有妄想癥?!?br/>
安亦靜瞪著林然,“我知道我說什么你都覺得我滿嘴跑火車是不是?”
“事實勝于雄辯?!绷秩恢噶酥杆壑械哪菫┧?,繼續(xù)說:“你要我怎么相信?”
“反正我不管。”安亦靜打定主意今晚她絕對不會留在這間屋,她頓了頓,看向林然:“我不睡這里?!?br/>
林然一臉的淡然,眸子里除了深沉還有些許倦意,他沉了聲:“我跟你換行了吧?”
安亦靜搖搖頭,她怎么知道那些東西會不會跟著她去另一間屋。
“那你想怎么樣?”林然又問。
“我要跟你在一起?!卑惨囔o已經(jīng)什么都顧不得了,國民女神的形象蕩然無存,此時此刻慌亂緊張的模樣就像是幼稚的小孩子。
林然被嗆了一下,很快穩(wěn)定了剛才失態(tài)的情緒,這才開口:“什么?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安亦靜點點頭:“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我要跟你睡?!?br/>
“……”林然眼神聚焦,盯著安亦靜不說話。
“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就在你那打個地鋪,或者睡椅子也行,反正有你在我不會那么害怕?!卑惨囔o解釋。
“不行?!绷秩涣⒓淳芙^。
安亦靜盯著林然,一秒,兩秒,三秒,隨即不由分說的去床上抱著自己枕頭,然后走回來拽著林然,語氣帶著不容拒絕,“不管你怎么想我,總之今晚我跟你跟定了,你別胡思亂想,我沒那個意思?!?br/>
“我沒胡思亂想,放手?!绷秩徽f完轉(zhuǎn)身,想要甩開安亦靜的手,誰知道甩不掉。
安亦靜不放,意志堅定,像牛皮糖,“不放。”
林然瞥了一眼安亦靜,拖著這個膏藥出了房門輾轉(zhuǎn)到自己屋子門口,站定對膏藥說:“門鎖上了,你先放開。”
安亦靜見林然在掏鑰匙,于是站定松開了手,誰知道這小子慢慢的開鎖,慢慢的拔鑰匙,隨即風(fēng)馳雷電的開門關(guān)門,安亦靜眼見這一切在她面前發(fā)生,卻無力阻止,面前是緊閉的大門。
“林然,你王八蛋。”安亦靜朝門上踹了一腳。
林然站在屋里望著大門,輕輕的勾起了笑容,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笑容,是一種極少出現(xiàn)在他臉上的笑容,帶著點興奮和開心,有點像孩童的笑,如果他姐姐看到他這樣的笑容一定會開香檳慶祝,因為她的弟弟終于像個正常的人類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沒了聲音,林然有些好奇下床走到門邊,耳朵湊上去聽了聽,沒反應(yīng),他想多半安亦靜回屋睡了,誰知道一打開門就看見靠在門邊抱著枕頭沉沉睡去的安亦靜。
他再一看時間,都五點多了,外面涼悠悠的,這丫頭就穿了一件T恤,蜷縮在一起,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眼看人,褪去了大熒幕電視上的濃妝艷抹,細(xì)細(xì)看去,其實她的長相偏恬靜,唯獨(dú)那雙眼睛伶俐凜冽,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漠,可是現(xiàn)在那雙眼睛閉上整個人柔和了很多,像鄰家妹妹的感覺。
“喂?!绷秩挥檬种复亮舜涟惨囔o的肩膀。
“……”沒醒。
“安亦靜。”林然又戳了戳她的肩膀。
“唔……”安亦靜輕輕發(fā)了一聲,微微一動,還是沒醒。
“哎?!绷秩婚L嘆一口氣,彎下身子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女人抱了起來,女人不安分的在他懷里蹭了蹭,柔軟的發(fā)絲劃過他的頸脖,像是貓爪撓心似的,又像是過了電似的。
他轉(zhuǎn)身往屋里走,把安亦靜放在了床上,隨即又回到門口撿起她的枕頭,順便帶上門,走過去把枕頭輕輕的墊在安亦靜的腦袋上,可能是不小心觸碰到了她剛剛撞到墻上的地方,安亦靜輕輕的嗚咽了一聲,皺起了眉頭,似乎很不舒服。
林然一摸,還真是能折騰,起了個包。
他給安亦靜蓋好了被子,端了個杯子開門出去,沒一會又端著杯子回來了,然后他坐到床邊,把杯子里的菜油倒了一點在手上,然后伸手去揉安亦靜腦袋上的包。
清冷燈光下,床上女人微微皺著眉,男人的神色認(rèn)真淺淡,卻有一種別樣的溫柔。
……
天邊泛著魚肚,日出越過地平線慢慢的爬上山坡。
安亦靜醒來的時候覺得頭有點痛,還有一股熟悉又說不出來的味道,她再一清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睡在自己的屋里,再一轉(zhuǎn)頭,她愣了兩秒,才想起來昨晚自己在門口睡過去了。
眼前,林然趴在桌子上,頭發(fā)有些凌亂,臉整個埋在了手臂里看不見,地上掉了一件衣服,應(yīng)該是他蓋著睡覺的。
安亦靜坐了起來,就這么看著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看著他起伏的胸腔,輕輕的順暢的,她的嘴角蕩起了一抹溫和的笑容,不跟她較勁兒的時候還是挺不錯的。
她起身,輕手輕腳的蹲下?lián)炱鸬厣系囊路缓笈诹秩坏纳砩?,本來以為夠小心翼翼了,誰知道還是弄醒了林然。
林然慢慢的抬起頭,睡眼惺忪的樣子懶懶的其實別有一番風(fēng)味,怎么說呢,不是冷冷的,有溫度還有些迷人,唔,他頸脖很長,突出的地方輕輕地上下滾動,莫名的性感。
擦,心跳有點快。
“不是發(fā)燒了吧?”剛起的嗓音低沉暗啞,性感加倍。
安亦靜搖搖頭。
“臉有點紅,考個體溫?!绷秩粡某閷侠锬贸鲶w溫計,遞給安亦靜。
安亦靜接過體溫計,暗自白了一眼林然。
靠,直男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