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什么孩...哦,上帝啊,您是說...”格拉斯蒂語無倫次地捂住自己的嘴,細瘦的手指勉強遮住她的小半張臉,她的臉色蒼白,乍看上去像極了做了錯事被發(fā)現(xiàn)的孩子,“請您不要責怪克里斯,我們只是,哦,夫人,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允許我自己告訴他這個消息,我們沒有,我是說我們...哦,上帝垂憐!”淚水從她的眼睛里自然而然地蜿蜒下來,虛弱的女孩就那樣陷在被子里,滿臉淚水地懇求著,假如她的對面是任何一個有足夠同情心的人,恐怕大多都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只可惜她的對面是格林夫人,這位同樣出自英國落魄貴族之家的貴婦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她手里的小扇子保持著以前的頻率,語氣是一如剛才的不屑,“亞塞爾跟你什么關系?”她甚至沒有掩飾的意思。
格拉蒂斯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她低頭用手抹去淚水,借著這個姿勢飛快地思考對策。由于身體原因,她一下馬車就直接被安排進了臥室。換句話說,從今天出發(fā)后她再也沒能跟克里斯說話。再加上她并沒有像自己計劃中那樣利用這段旅程抓牢克里斯的心,因此,當格林夫人這樣直接的質(zhì)問時,格拉蒂斯的第一反應時克里斯懷疑了什么,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未婚夫?qū)⑦@份懷疑告訴給了他的母親。
別問格拉蒂斯為什么會想到一個男人把自己未婚妻疑似出|軌的事情告訴自己的母親,無論是誰,知道他聽見過克里斯是用怎樣的一種依賴的語氣來描述格林夫人的,就一點不會懷疑他對他母親的坦誠。
“夫人,您恐怕誤會了,大概克里斯也誤會了,我曾對他解釋過的,摩根先生只是我的監(jiān)護人,我愛的始終是克里斯?!弊詈?,格拉蒂斯決定賭一把,她抬起頭直視格林夫人,帶著些被羞|辱的憤怒,“您可以不信任我,但您不能質(zhì)疑肯特家的教養(yǎng),那是我絕不能忍受的侮|辱!”
她的話斬釘截鐵,似乎下一秒她就愿意付出生命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由于仆人和醫(yī)生都應格林夫人的要求離開了,此時房間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格拉蒂斯的指甲扣進手心,她的牙齒幾乎把嘴唇咬破了,成敗在此一舉,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呵,很好,一位喜歡自作主張的小姐,我喜歡膽大的人?!绷季?,格林夫人手中的扇子一頓,她揚起下巴,傲慢地說,“無論亞塞爾是不是你的監(jiān)護人,我很清楚他找你的目的,‘未婚妻’小姐,”她的手在空中優(yōu)雅地揮了一下,“看你剛才的表現(xiàn),懷孕的事情大概是自作主張,這不錯,我可不想要一個亞塞爾的娃娃。那么,現(xiàn)在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如果說格拉蒂斯剛才的臉色是蒼白,那么隨著格林夫人的話,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就一點都不稀奇了。格拉斯蒂一向覺得自己算是個聰明人,可當格林夫人說完后她才發(fā)現(xiàn),其中的每個字她都能聽懂,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時她完全不敢相信那背后的意思?!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緊牙關,“以肯特家的榮譽起誓,這是上帝賜予克里斯與我的恩賜?!彼荒苊半U。
“嘖,”如果說格林夫人剛才是傲慢,現(xiàn)在就是不屑了,小扇子重新找回它的頻率,“是我讓亞塞爾去找個合適的人,我以為你懂的,所以,別跟我說肯特家還有什么榮譽!”她說著,注意到格拉蒂斯戒備的臉,雖然太過謹慎了些,不過畢竟是個年輕的落魄貴族,她做的還算不錯。想到這兒,格林夫人也沒有糾纏下去的意思,“我需要克里斯盡快結婚,并生下繼承人。你只是身體虛弱,原因是心情不好...”
格拉蒂斯的眼睛越掙越大,她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克里斯口中“最疼愛他的母親”以一種事不關己的口氣幫她找到了理由,在一句“想清楚了就來找我”后翩然離開。等到女仆帶著藥進來,她才放松了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也就是在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全濕了。
“蘇珊,克里斯呢?”礙于女仆在身邊,格拉蒂斯放棄了推敲格林夫人話中的深意,她只要確定那個女人不會拆穿她就好?,F(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跟克里斯見個面,他們之間的變數(shù)太多,她需要確定克里斯的狀態(tài)。
“克里斯少爺去休息了,剛剛夫人在小客廳見到了他,他本是向來看望您的,但亞塞爾少爺告訴夫人他的身體不太好,夫人就讓他去休息了?!碧K珊棕色的眼睛看著格拉蒂斯的,似乎因為對方的親切大了膽子,“您別擔心,先好好休息,您跟克里斯少爺配極了?!?br/>
格拉蒂斯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心里卻暗自嘀咕這個叫蘇珊的女仆。她不相信會有人單純覺得她好,尤其他們之前并沒有什么接觸。但看到對方直白的目光,她也只好暫時將疑惑壓下來,需要她思考的事情還有很多,即便這個女仆有些小心思,現(xiàn)在也不足為懼。
另一邊,被格拉蒂斯心心念念的克里斯帶著西塞羅走向他的房間。一路上他不停歇地向西塞羅講述他的童年記憶,如果說亞塞爾填補了他童年玩伴的空白,那么他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一切就讓西塞羅成了那個每個男孩子在正常中都會忍不住依賴的兄長的角色。
西塞羅當然注意到了克里斯這樣不正常的依賴,畢竟會把他放在這樣一個角色上的,多是在成長過程中父親這個角色有所缺失的,可克里斯完全不符合這樣的標準。
這樣的疑惑一閃而過,很快就跟其他的幾個一樣被西塞羅暫時放在了心里。索性克里斯對他的依賴只會讓他更輕易達成自己的目的,他也就沒什么好糾正的了。
“...其實到現(xiàn)在母親都不知道那時我在,”他們快要走到的時候克里斯正在回憶某個房間里的衣柜,“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父親有那樣浪漫的時候,伴著悠揚的樂曲,他們帶著面具翩翩起舞,在最后的最后,父親還給了母親一個纏綿的吻。”他的聲音漸低,仿佛只是說出來都會讓他感到不好意思。
雖然還沒見過格林先生,但就沖剛剛看到的那位渾身上下掩飾不住傲慢的格林夫人,西塞羅完全無法相信她跟她丈夫的伉儷情深?!澳蔷褪悄姆块g了么?”西塞羅注意到一扇用金箔裝飾的門突兀地矗立在那里,跟周圍考究的風格成鮮明對比。
克里斯的臉因為興奮而漲紅,“父親允許我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是不是很漂亮?”他期待地看著西塞羅。
人生中的少有幾次,西塞羅有一種被什么哽住的感覺,他的食指和中指交纏,輕輕落在唇上,“酒神在上,那可真是一扇漂亮的金|門?!?br/>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雖然母親總不認同,但有什么比得上黃金的顏色呢?”看得出來,在這方面克里斯難得被人肯定。最起碼現(xiàn)在西塞羅就完全不容拒絕地被拉進了克里斯的房間。
一進門,西塞羅就明白為什么克里斯極少被人肯定了——房間里一張考究的四柱床、漂亮的矮凳、書桌和小茶幾,如果不是它們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裹著金黃色這肯定是一間相當有品味的臥室。
只可惜,西塞羅忍不住用手擋了下眼睛,就連墻上的飾品都是純金制作的。這直接導致了西塞羅有一瞬間的眼暈,迎上克里斯的目光,他艱難地吐出一句話,“相當有品味的房間?!笨刹皇怯衅肺?,這樣“純金”的品味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
克里斯笑得開心極了,光線在他金色的卷發(fā)上跳動,折射出遠比黃金更加耀眼的光。
西塞羅幾乎被蠱惑了,這樣被肯定后得到了全世界一樣的滿足是他早就遺失且再也找不到的美好,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做什么破壞青年的表情,那樣的燦爛本就不該存在,這是個太過骯|臟的世界。
如何能把純白的天使快速染黑?西塞羅能想到的第一個辦法就是誘|惑,他嘴角挑高,渾身上下都散發(fā)出一股痞氣,下一秒,他就能覆上青年的唇,讓情|欲引|誘天使墮落。
可也就是這一秒,身后的金門被有規(guī)律的敲響,接著西塞羅就聽到了守護騎士的聲音,“小少爺,薩米爾松先生想必已經(jīng)很累了,您的身體剛好,還需要多休息?!敝Z曼管家就站在門口,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
克里斯一點沒多想,他的臉上帶著愧疚,“都是我不好,西塞羅,你趕緊去休息吧。諾曼伯伯,你帶他去他的房間吧,我們晚餐時再見!”
剛才的氣氛被破壞殆盡,尤其諾曼就在一邊,西塞羅沒機會耍什么手腕。他點了點頭,收起差一點泛濫的惡意。轉(zhuǎn)身對上老管家睿智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最重要的總是最晚登場,那就麻煩你了,諾曼?!彼挪幌嘈艑Ψ讲皇枪室獾?。
“小少爺放心吧,我這就帶薩米爾松先生去他的房間?!敝Z曼沒有理會西塞羅,他知道對方恐怕猜出了他的意圖,但那又怎么樣呢?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他跟西塞羅都明白他們面對的是什么人。
離開了克里斯的視線,西塞羅饒有興味地看著諾曼刻板的臉,“離開了你的小王子就不加掩飾了么?守護騎士先生。”
“‘珍藏永愛’,這是格林家的家訓,”諾曼看似答非所問,“歡迎您來到格林家,老爺要見您。”他沒有問西塞羅有沒有時間,也沒有問是否跟他走,諾曼在說完那句話后就改變了方向。
西塞羅臉上的笑意加深,他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那樣單純的克里斯,卻有著那樣的未婚妻、好友和母親,他簡直迫不及待要去見見他的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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