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說了半天的設(shè)想,將秦然震撼得神魂俱顫,其實用一句話就可以總結(jié)……他要改宗門修仙為王朝修仙。
他要將仙遺之地的靈氣聚攏起來,由朝廷再分配。這就跟一個大政府,把國內(nèi)的資源整合起來,在按一定的規(guī)律分發(fā)下去是一樣的。
如果靈氣是一種資源,如果朝廷足夠強大,那確實有可能做到的。
一個理想主義者是值得敬佩的,一個有能力的理想主義者是恐怖的,而一個有能力的理想主義者還有極高的行動力,或許整個世界都會因他而顫抖。
好半天,秦然才回過神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他抬頭看向趙正,只覺得恐怖。
“陛下!”他開口說話,不自覺帶了些尊重,“用陣法聚攏靈氣,這確實可行……你的作戰(zhàn)計劃也沒問題,在宗門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統(tǒng)一六國,而后在六國國土上建造陣基,最后陣基建成,啟動陣法,掠奪靈氣,由你掌控。做到了這里,那些修行宗門也自然而然在你的掌控之中。
“但是……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呢?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給不了你幫助,也不能造成阻礙?!?br/>
“不?!壁w正搖頭,“秦兄弟,你很有能力。你有學(xué)識、有遠(yuǎn)謀,能看出我的布局,能看透我的計劃。你擅長煉丹、布陣、教化,修為常有,而煉丹布陣這些知識卻不常有。你很有才能,何不與我一起,實現(xiàn)這偉大的夢想呢?”
所以……
秦然心想,這是一顧茅廬?還是甕中捉鱉?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他問道。
趙正向他對面看了看,在他對面,玄秦大祭司正坐在那里。
“我并不怕死。”秦然說道。
……他是分身。
大祭司笑起來,問道:“是因為你是分身嗎?”
秦然心下一凜,看向這位大祭司。
堂堂化神期修士,這位大祭司在剛剛趙正與他講話時,沒有出聲,仿佛不存在?,F(xiàn)在他講話了,其語氣和神態(tài),卻讓他覺得熟悉?!澳愀惺芤幌?,試一試還能不能感知到本體。”大祭司說道。
秦然聞言,急忙嘗試與本體取得聯(lián)系……果然毫無動靜。
“你這分身雖然精妙,但到底是以元神為主的分身?!贝蠹浪菊f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得來的法子,但,我是化神期,我比你更懂元神、分身。
“你以為你是分身,不怕死。但我能截斷你和本體的聯(lián)系,也能通過你將本體斬殺?!?br/>
秦然那次想起被那黑袍修士搖身一拜,分身當(dāng)場死亡,差點就影響到了本體。
他真有些恐懼了。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恐懼,看了看大祭司,再看了看趙正,忽然明悟:“分身?你不是趙正?!”
“不,我是趙正?!壁w正笑起來,與秦然解釋道,“我花了五百年時間,才找到這一種建造王朝修仙的修行方式,由此,兩百年前,我回到了仙遺之地建立玄秦……兩百來,我參悟完全,如何建造修行王朝,這才以分身開始謀劃?!?br/>
原來玄秦皇帝和玄秦大祭司是一個人。
再知了這么一個驚天秘聞,秦然算是徹底明白了,他今天只有入伙和死亡兩個選項了。他知道得太多了,趙正不可能讓他活下去的。
至此,知道自己必死的秦然徹底放松下來,他手按在茶桌上輕輕地敲著手指,說道:“在我死之前,我還有三個疑問?!?br/>
“嗯!”趙正點頭,示意秦然說下去。
“第一……”秦然問道,“你為什么不從玄秦開始呢?先將玄秦變成修行王朝,有了足夠的力量了,再一步步的向外開疆?dāng)U土?!?br/>
趙正答道:“以玄秦一地的靈氣,聚攏起來,變成的王朝還不足以對抗一個大型宗門。而這也會讓我過早暴露,從而讓仙遺之地的其他大宗門聯(lián)手起來阻礙。但是仙遺之地相對偏僻獨立,如果找機(jī)會將整個地方整合起來,我會得到一個巔峰實力的王朝,這時足以應(yīng)對外面的強敵。”
“巔峰實力的王朝,莫非王朝上面也還有境界?”
“王朝,皇朝,帝朝,仙朝?!壁w正道,“而到仙朝時,與靈南仙宗也相差無幾。”
秦然明白了,他點點頭,又問道:“第二,你知道我略懂陣法,所以,我清楚你要布置這樣一個陣法,所耗費的人力物力是不可計量的,這不是短時間能成的……這段時間,你不當(dāng)心那些宗門?”
“其中我自有安排……”趙正答道。
秦然看了看他,知道他不想說,便繼續(xù)說道:“第三,雖然我是分身,但我很了解我自己。當(dāng)我守不住武夷城時,當(dāng)我意外身死時,當(dāng)一切不可挽回時,我會做一些極端的事情。”
他說著,側(cè)身從乾坤袋里取出一個瓷瓶,放在桌子上,與趙正介紹道,
“這顆丹藥,名叫告死丹。這一顆,如果我將它扔到墨都的護(hù)城河里,明天早上你起來,你就會看見滿城的尸體。所以,你可以勝,但你在北楚的軍隊,都會死;你在玄秦的百姓,會被我暗自留下來的告死丹毒殺殆盡。如此,你要怎么解決?”
趙正臉色微變,問道:“這樣的丹藥你有多少?”
“這是我煉制的,要多少,有多少?!鼻厝徽\然道。
趙正沉默良久,才說道:“你不想死,也不想為我所用,那么說說你的條件?!?br/>
“關(guān)于你的計劃,我很震撼;關(guān)于你的為人,我很敬重。我想不到這個吃人不是形容詞的世界還有你這樣的人?!鼻厝徽f道,
“其實我真的很想跟你混,但一想到這件偉大的事業(yè)之后會遇到的無窮量的挑戰(zhàn),我就覺得心累。我只是一個死宅,這樣開天辟地的大事,只能由你這樣的人去完成。
“所以我不想阻攔你的計劃。人人平等、人人成仙、人人如龍,這是我想看到的。也無怪云天門會支持你,你真的很了不起。
“但我也不能讓你滅了北楚……”
“所以,我想以這顆告死丹卑鄙的與你談條件,請你放棄北楚?!彼f道,“我會讓北楚幫你建造在北楚境內(nèi)所需的陣基,如何?”
……秦然這具分身從此從秦然的感知中消失,遠(yuǎn)在武夷城的本體在三天之后得到分身傳到的一個訊息:
“玄秦將要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