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說書的正一拍驚堂木,說道:“說時遲那時快,那拉車的馬突然打了個響鼻,腿下動作稍稍慢了一些,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了車上,說道:‘大哥,麻煩你趕緊跑吧,我被人騙了錢,現(xiàn)在那些人正追殺我呢。’胡延期心中一陣忐忑,不知道是走好還是原地不動好。那人又苦苦哀求道:‘大哥,幫幫忙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話可說到胡延期心窩里去了,心中一熱,揚鞭就準備高速起步了。突然間看見前面的街道上一堆御林軍正緩緩走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神秘的微笑,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如同看著一條魚一般。胡延期心中一寒,心想著這人莫不是個魚餌,自己別就是那條魚了,前面的那些御林軍可正握著魚竿等自己上鉤呢。于是當即一個急剎車,就停在原地不動了。那人見車要走,剛想松一口氣,卻見這車又停下來紋絲不動了。當即著急的說道:‘大哥,我身上還有不少銀子,都給你成不,求求你趕緊走?!f到錢,胡延期更不敢動彈了,心想運營運營,有運才有營。我就不走,你總不能賴我非法運營了吧。那人見胡延期如如來佛附身一般紋絲不動,心下一急,掀開車簾就想溜之大吉。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人一條腿剛剛邁下馬車的時候,身后四五十個人舉著大棒沖了上來,將那人圍在中間一頓棒打腳踢。等不遠處的御林軍趕過來的時候,四五十個人已經(jīng)鳥撒而去,那人躺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已經(jīng)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眼看就活不成了。御林軍領頭將士對車夫怒喝道:‘此人遇險,為何爾等見死不救?!悠谏焓种噶酥高\營執(zhí)照,長嘆一聲,說道:‘汝等若不釣魚,其何殆哉?!f完,將那人尸體抱到了車上,揚鞭而去?!?br/>
臺下頓時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說:“好,講的太好了,精彩,精辟,今天這茶喝的值。”
但是高力士沒有聽懂,對他來說這故事講的平淡無味實在沒什么可喝彩的,于是新的問題就出現(xiàn)了。
如果整個茶館里就一個人在喝彩,其他人都鎮(zhèn)定自若,那這個人肯定是個托。
如果整個茶館里有兩個人在喝彩,其他人都鎮(zhèn)定自若,那這兩個人肯定沒聽說書,自個找樂并且找著了。
如果整個茶館里有三個人在喝彩,其他人都鎮(zhèn)定自若,那這三個人中間肯定有一個是托,另外兩個是暴發(fā)戶,第一次學人附庸風雅到茶館聽說書,聽見有人叫好,心想自己總不能落后吧,于是也跟著叫好。
如果整個茶館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喝彩了,而剩下的人還是鎮(zhèn)定自若的坐在那里,那問題肯定就出在這百分之十的人身上了。
這就跟看一本書,如果評論里的人都說看不懂,那看懂的人也不好意思說出來,畢竟不能脫離群眾,如果非跳出來說自己看得懂,會被別人當作是在炫耀智商從而當成群攻的對象。
但若評論里都紛紛贊嘆夸獎,那看不懂的人最多也就悄然離開,絕不會標新立異的站出來說我看不懂我光榮,畢竟沒有幾個人真的會把無知當個性的。
所以高力士看見滿堂喝彩而自己無動于衷,第一反應就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于是他首先也加入了喝彩的隊伍,與大家一起鼓掌。隨后,等跑堂找零錢回來的時候,他一把將跑堂拉到自己耳邊,小聲說道:“剛那說書的說的那釣魚什么釣魚的,是什么意思?給我講講。”
跑堂一臉不樂意的說道:“那邊還有幾百個客人等著我呢。”
高力士看了看,說道:“這點碎銀子也崩找了,就當給你的辛苦費吧?!?br/>
跑堂的臉上立刻開了一朵花,有銀子就有動力,有動力就有效益。跑堂的將銀子揣進懷里,然后小聲的說道:“這位爺一看就不是京城人,今兒第一次來咱這地吧?!?br/>
高力士臉一黑,忍住沒發(fā)作。
跑堂的繼續(xù)說道:“釣魚會釣吧,要有魚鉤魚餌,還要有垂釣者和魚,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這位爺剛從街上過來,看見穿藍衣服的御林軍了吧,那就是俗稱的垂釣者,對他們來說,街上走的車都是魚。”
高力士沉吟道:“那魚鉤魚餌呢?”
跑堂的一拍大腿,說道:“那些誘引你違反交通規(guī)則的人就是魚鉤,他們用的各種手段就是魚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