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吧,韓氏就快垮臺了,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他們的貨物都給塞在海關(guān)不讓過,聽說他們動了不少關(guān)系,可就是不行,現(xiàn)在凡是他們家的東西都別想過海關(guān)。"
"這還不算啊,他們最賺錢的項目是房地產(chǎn),最近不是投資了海邊一個大項目嗎?人家一驗說不合格,要拆掉重來,你說這不是要了人命了嗎?這房子一拆,他們韓氏保準(zhǔn)垮臺。"
"咦,他不是有個很有能力的妹夫嗎?風(fēng)云集團老總黎寒磊,他財大氣粗的,動動手指頭就可以幫他們啊。以黎寒磊在本市的實力,有什么單位擺不平?"
"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就是這個黎寒磊在暗中搞他們韓氏。"
"不會吧,為什么呀。"
"這個就不知道了,他們豪門那些破事,誰弄得清啊。"
"也是。"
"……"
江盈雪只覺得身體里的血液迅速凝固,臉色發(fā)白,根本沒想到韓宇峰會遭受這么大的危機,更沒想到這個危機竟然是黎寒磊帶來的。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東倒西歪地跑出來,她顧不得午間太陽的炙熱,沖進車道里去攔車。一輛的士終于停下,她喘息不穩(wěn)地鉆進去,好半天才道:"風(fēng)云……集團。"
她以前算是風(fēng)云集團的??停跇窍虏]有被攔截,而是順利地坐著總裁專用電梯上了頂樓。許是心里著急,她臉色蒼白,喘著粗氣,看上去十分狼狽。
一到樓上就朝總裁辦公室直沖,黎寒磊的專用秘書迎了過來,將她擋在門口:"江小姐,您有什么事?"
"我要找黎寒磊!"她幾乎咬牙喊道。
秘書為難地道:"他正在開會,現(xiàn)在不能見您。"
"在哪,我去找她。"她像瘋子一樣跑出去,頂樓,除了黎寒磊的辦公室剩下的是各種各樣的會議室,會根據(jù)需要在這些地方舉行高層會議。她看到了一處會議室關(guān)緊的窗里亮著燈光,不顧一切地撞過去。
"江小姐,您不能這樣!"秘書看到她懷孕而不敢多加阻攔,門就這樣被她撞開。里面滔滔不決的人突然停下,所有的目光一致望過來。
黎寒磊坐在主位,原本閉目傾聽,此時也張開了眼,看到江盈雪,眉毛挑了挑。
"總裁,對不起,我攔不住。"秘書歉意地道,黎寒磊點了點頭。突然闖入會議室,江盈雪知道自己打擾了他們開會,亂糟糟地腦袋總算清晰一點,不安地杵在門口。
黎寒磊懶懶地揮手:"會議先到這里,下午接著開。"早過了午飯時間,大家得救了般走出去,秘書也退開,若大的室內(nèi),只剩下他們兩人。
黎寒磊看到了她手里的飯盒,滿意地綻開了微笑:"送給我的?"
他大步走過來,從她手里取走了飯盒,打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她原本想說是送給韓宇峰的,看他吃得這么開心,竟一時開不了口,算是默認。
黎寒磊吃得極快,吃完還有一份意猶未盡,抹抹唇,這才望向江盈雪,真心贊嘆:"真好吃。"
江盈雪終于想起了來意,冷著臉大步走到他面前:"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微抬眉,不語,卻像已經(jīng)了然她的話意。
"黎寒磊,韓宇峰是你妻子的哥哥,你為什么要針對他!韓家垮了你以能得到什么好處?"她無法冷靜,一聲接一聲地追問。黎寒磊卻平靜得像事情與他無關(guān)般,只是話音卻冰冷無情:"這是他咎由自??!"
"咎由自?。?quot;江盈雪幾乎冷笑出聲,"他做的都是正當(dāng)生意,從哪里來的咎由自取?黎寒磊,雖然他的能力不及你,但他的人格要比你強幾百倍,幾千倍!"她無情地諷刺他的那些地下生意,黎寒磊的眉痛楚般一蹙,突然站起,不想面對她般跨步走出去。
江盈雪氣極地跟上他,他已經(jīng)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坐下去用心處理公司的文件,全然視她于無物。
"你要怎樣才能放過韓宇峰!"她氣極地吼了出來,怒視著眼前這個冷漠如冰的男人。黎寒磊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頭凝視著她的臉龐,一字一句地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不跟他結(jié)婚,一切都好商量。"
"你……"氣得說不出話來,她軟軟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黎寒磊從位置上站起,蹲在她面前,將她抱進了懷里。江盈雪想掙扎,他已經(jīng)開始警告:"想我救他,就不能拒絕我的擁抱。還有,除了不能和他結(jié)婚還不能讓他碰你,如果讓我知道他碰了你,我一定會讓他死!"
身體漸漸僵在了他的懷里,江盈雪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惡魔,這個惡魔為了自己的私欲為所欲為,再不是當(dāng)年那個豁達可親的小石頭哥哥。
"可以嗎?"他在征求她的意見。
不是不可以,而是以這種方式,她接受不了。但,除了接受,還有別的辦法嗎?良久,她下定決心般用力點頭。黎寒磊退開,溫柔地為她拂開掉落的發(fā)絲,眼底盈滿了痛楚:"雪兒,離開他真的有那么痛苦嗎?我們那么多年的記憶難道你都想忘記嗎?"
眼淚一滴滴滾下來,黎寒磊,終究不明白她的心。
"想哭就哭吧。"
他再次將她摟緊,江盈雪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邊哭邊捶他的肩不斷地質(zhì)問:"你要到什么時候才會放了我,求你,告訴我!"
"沒有期限,永遠。"
軟軟地坐在沙發(fā)里,江盈雪撫著肚子,耳邊回響著黎寒磊那句誓言般的話:"沒有期限,永遠。"
心一陣陣地抽痛,夾在韓宇峰、黎寒磊和韓晴兒中間,她覺得過得異常艱難。本以為懷孕后黎寒磊就會放手,他現(xiàn)在反倒以韓氏來威脅她,她能怎么辦?
生活,亂如麻,牽扯不斷,她快要受不了了。
門外,響起了唔唔的車鳴聲,一會兒,韓宇峰的身影出現(xiàn)。這些天來,他第一回這么早就下班,臉上帶著輕松。
"雪兒。"看到她坐在沙發(fā)上,他撲了過去。
江盈雪勉強笑了笑,她知道,黎寒磊一定幫他解決了所有的困難。
"想吃什么,我們出去吃吧。"韓宇峰的心情極好。江盈雪搖頭,顯得慵懶:"還是在家里吃吧。"
韓宇峰點頭同意,他幾乎不會駁她的意,只要她想干什么,他都會甘之若飴地陪著她。轉(zhuǎn)身倒了杯紅酒給自己,臉上飛揚著喜悅。她想問問是不是因為公司的麻煩解決了而高興,最終還是沒有膽量問下去。
只牽牽他的袖,輕輕地道:"我們的婚禮可不可以……晚些時候舉行?"
韓宇峰抬高酒杯,不解地看向她。她咽了好久的口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肚子這么大了……不好吧。"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現(xiàn)在,連一個借口都編得這么蒼白。韓宇峰卻似乎理解了她的心情,揚眉道:"你是不是覺得肚子大了穿婚紗很丑?我不覺得,我真想馬上把你娶回家。"
"真的很丑。"她無力地重復(fù)這句話,腦袋里一片空白,再想找出別的更有力度的理由卻怎么也找不到。
韓宇峰理解地點頭:"是啊,你們女人都想在做新娘的時候漂漂亮亮的,看來,我們只能等孩子生下來再舉辦婚禮了。"
"嗯。"盈著滿意的淚花,江盈雪當(dāng)然能感覺到韓宇峰的在乎。只因為她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就推遲舉行婚禮,他要有多大的容忍才能做到?只是,推遲并不代表取消,到時她要用什么樣的理由才能避免結(jié)婚的發(fā)生?
眉頭堆滿了憂慮,前路迷茫,她已經(jīng)不知道何去何從。
雨,淅淅瀝瀝落下來,越下越大。江盈雪站在醫(yī)院門口,出不去,只能等在那里。韓宇峰出差了,她自己來醫(yī)院做產(chǎn)檢,沒想到卻碰到了大雨。
這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一下雨天氣就變得冷,她單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了寒,只能抱著兩只臂取暖。
"江盈雪?"一道干凈的聲音傳過來。江盈雪轉(zhuǎn)頭順聲望過去,看到了余少為。見余少為盯著她的肚子看,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恭喜啊。"余少為并不問是誰的孩子,說道。江盈雪尷尬地點頭,真恨不得找個墻縫鉆進去。余少為望望外面的雨,問道:"是不是沒有人來接你?"
"沒有,一會兒就來。"她很不想以這樣的形象出來在余少為面前,挺著肚子沖進雨里,根本不理會余少為在身后的喊聲。
車道里,車子少了起來,車速卻快了,不時揚起巨大的水花。江盈雪因為緊張加尷尬,也不看路燈,急急穿過馬路想到對面的公交站臺去避一避,一輛車快速駛過,濺了她一身的水花。江盈雪的眼被水花迷住,更看不清路況,一個勁地往前沖。
一輛車急速駛過來,她沖得很快,根本沒有注意,直沖過去……
吱--
劇烈的剎車聲將她嚇得愣在那里,忘了移步。車里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的黎寒磊終于抬頭,在看到車前的江盈雪時狠狠地罵起了郭子幕來:"你眼睛瞎了嗎?"
郭子幕無辜地抽傘要下車,黎寒磊早甩掉電腦,轉(zhuǎn)身開門跳了下去。江盈雪被嚇得不輕,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卻覺得臂上一重,身體隨著來人被拉向車子,最后塞了進去。
"對不起。"她緩緩清醒過來,歉意地道。頭頂上的人沒有回答,她這才慢慢抬頭,看清黎寒磊的面孔時抽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