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嬤嬤眼神閃爍，“問…問路的?！?br/>
陳永追問：“問路？那條巷子平時經(jīng)過的人極少，誰會去那里問路??？”
“這…奴婢也不知道?！笔邒叩溃骸盎蛘咚褪遣恍⌒淖叩侥抢铮l(fā)現(xiàn)沒路，恰好看到奴婢，便向奴婢打聽了一下?！?br/>
“他要去哪？”
“丁香街?！?br/>
“可有人給你作證？”
“奴婢一個人去的，沒有人作證?！?br/>
“你為什么會去那里？”
盛嬤嬤明顯緊張起來，“奴婢…奴婢…只是恰好去那里，看到有個人招手，過去跟他聊了幾句?！?br/>
陳永回頭看了一眼蕭炎，見他皺著眉頭輕輕點了點頭。陳永回頭，面無表情道：“盛嬤嬤，請在這稍等一會。”
“怎么還要等？不是問完了就可以走了嗎？其他人都走了，為什么奴婢不能走？夫人還等著奴婢回去伺候…”盛嬤嬤喋喋不休地道。
陳永卻是沒理她，直接走到下一人面前。剩下的幾人都沒什么問題，而且都有證人證明他們昨天臨時離開的原因。陳永問完后，在蕭炎的示意下，讓他們都走了，只留下盛嬤嬤。
盛嬤嬤越發(fā)不安，兩只保養(yǎng)得不錯的有些肥胖的手絞在一起，小聲道：“國公爺，奴婢做錯了什么，您能不能直說，您這樣奴婢很害怕?！?br/>
蕭炎示意陳永退下，自己盤問，“盛嬤嬤，昨天你見的那個人，你跟他說了什么？”
“國公爺，奴婢剛才已經(jīng)說了，他跟奴婢問路，然后奴婢給他指了路，就是這樣?！?br/>
“就這樣？”蕭炎暗含威壓的又問了一句，盛嬤嬤腿抖了抖，咬牙堅持，“回國公爺，就這樣?！?br/>
這時有個小廝模樣的人走進來，在陳永耳邊說了兩句。
陳永讓他下去后，走到蕭炎身邊，將小廝的話小聲告訴他。
蕭炎聽完，眸光頓時犀利起來，“盛嬤嬤，有人前天下午看到你來過蘇院，你來做什么？”
被審問的人不只這間房里的八個人，另外一間房里，審問的是誰前天下午靠近過蘇院。
一一排除后，盛嬤嬤是唯一一個前天下午進來過蘇院，又在昨天見過陌生人的人。
“前天夫人給少夫人燉了雞湯，不知道少夫人合不合胃口，便讓奴婢去悅心院問問。奴婢前去的時候，恰好見到少夫人往蘇院這邊走來，奴婢便跟著過來了。然后…”盛嬤嬤支支吾吾的，“然后…”
“然后什么？說！”蕭炎很少發(fā)脾氣，當他發(fā)脾氣的時候，國公爺?shù)臍鈩菀怀鰜恚胀ǖ南氯烁境惺懿蛔 ?br/>
盛嬤嬤嚇得面色發(fā)白，“奴婢看到陳護衛(wèi)出來，房里只剩下國公爺和少夫人，孤男寡女的，奴婢一時好奇…”
“混賬！”蕭炎氣得渾身發(fā)抖，猛的一拍輪椅，“你個齷鹺的老婦！來人，給我趕出府去！”
盛嬤嬤撲通跪在地上，抬手扇了自己兩巴掌，“國公爺，奴婢那時一時想岔！后來奴婢一想，國公爺癱了這么多年早就不行了，少夫人又懷有身孕…”
盛嬤嬤雖然是在解釋，可這解釋比不解釋更讓人聽著不舒服，蕭炎大怒，“給我掌嘴再趕出去！”
“國公爺饒命，奴婢真的沒有多想！國公爺饒命！”盛嬤嬤哭著求饒。
“阿爹，珠珠視您如親生父親，您待珠珠如親生女兒，旁人那些齷鹺的心思，理來作甚？”陸心顏沒事人般道：“問正事要緊?！?br/>
“對對對，少夫人說得對，國公爺，別跟奴婢一般見識！奴婢真的只是好奇，絕對沒有多想，在夫人面前奴婢提都沒提過！”
不知道是陸心顏的話說服了蕭炎，還是盛嬤嬤提到蔣氏，讓蕭炎心軟了些，掌嘴和趕出去的話，他便不再提起。
“你來蘇院偷聽到了什么？”
“回國公爺，奴婢只是進來了一下，后來奴婢覺得自己想多了，馬上就離開了，什么也沒聽到?！笔邒叩溃骸靶×梢宰髯C，奴婢離開的時候碰到他了?！?br/>
偷聽本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就算盛嬤嬤來了就走，也不能肯定她沒有偷聽到最重要的話。
在沒有其他可疑的人的前提下，盛嬤嬤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來人，將盛嬤嬤帶下去關(guān)起來，待找到昨日那男子…”
“住手！我的人你憑什么關(guān)？！”蔣氏的聲音從由遠及近地響起，蘇院小廝苦著臉跟進來，蔣氏要硬闖，他哪敢攔？
蕭炎皺起眉頭，揮手讓小廝下去，頭也沒抬地道：“你來做什么？”
“我來看看你又想如何誣陷我！”蔣氏冷冷道。
這般不可理喻的話，讓蕭炎眉頭皺得更深，“陳永，送夫人回去！”
蔣氏霸道道：“趕我走可以，盛嬤嬤，起來跟我走！”
蕭炎額頭青筋跳動，“你可以走，但盛嬤嬤不能帶走！”
“為什么？就因為她來過蘇院，又見過一個陌生男人？”蔣氏冷笑道：“你若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不會讓盛嬤嬤留下的！”
“你…”蕭炎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蕭情的事情怎么說得出口？
眼看氣氛僵硬起來，陸心顏眸光一閃，微笑著開口道：“母親，事情是這樣的。太后之前賞了媳婦一個玉鐲子，媳婦很是喜歡，一直帶在身上。前天晚上突然發(fā)現(xiàn)不見了，媳婦讓人在悅心院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今天太后將媳婦和阿爹叫進宮，無意問起那個玉鐲子，媳婦謊稱放在府中。媳婦這幾天只來過蘇院，本不想打擾阿爹，又怕太后再次提及，媳婦只好麻煩阿爹幫忙查一查，這不就查到盛嬤嬤身上去了?！?br/>
“夫人，奴婢冤枉，奴婢絕對沒有偷過什么鐲子！”盛嬤嬤大聲叫冤，“奴婢可以發(fā)誓，若奴婢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蔣氏冷哼一聲，“不過是不見了一個玉鐲子，用得著這么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地審？”
陸心顏道：“母親，那鐲子畢竟是太后賞賜，若大張旗鼓地審問，人多口雜，萬一傳到太后耳朵里，可大可小。媳婦自己怕被罰，也怕連累鎮(zhèn)國公府。”
“你倒是生得一張利嘴，可也別把人當傻子！太后一大早召你們進宮，難不成就是因為想起了那什么鐲子不成？”蔣氏面露不屑，“我知道在這府里，我沒什么地位，有什么事你們不會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但是，盛嬤嬤是我的人，我信她，我要帶她走！”
到最后，蔣氏完全不顧什么證據(jù)不證據(jù)，反正盛嬤嬤是她的人，她非帶走不可。
陸心顏身為晚輩，不好多說什么，便看向蕭炎。
蕭炎疲憊地捏捏眉心，露出幾分無奈的神情，“行了，別鬧了！盛嬤嬤你帶走，這些日子別讓她離開汀呤院?！?br/>
“我想讓她去哪就去哪，關(guān)你什么事？”蔣氏一點面子沒給地懟了回來，然后扶起盛嬤嬤，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一時安靜，全是尷尬的氣息。
蕭炎咳嗽一聲，“繼續(xù)查那個男人的下落?！?br/>
“是！”陳永應(yīng)道。
“珠珠，你回去休息，有什么消息，我讓人通知你?！?br/>
“知道了，阿爹，您好好歇歇。要是不舒服，隨時讓人去找白芷?！?br/>
蕭炎疲憊地點點頭。
離開蘇院后，青桐道：“不是說國公爺和夫人水火不容嗎？我看分明是夫人單方面胡攪蠻纏，國公爺太讓著夫人了！那個盛嬤嬤分明有問題?！?br/>
蕭炎和蔣氏之間奇怪的相處模式，陸心顏見過已經(jīng)不止一兩次了。但這次，蕭炎依然容忍著蔣氏的蠻不講理，倒是讓陸心顏有些意外。
畢竟如果消息真是盛嬤嬤傳出去的，這可關(guān)系到蕭情武昇、以及整個鎮(zhèn)國公府的安危，任誰也不該這么輕易放過！
“小姐，你說那事會不會是盛嬤嬤偷聽到，然后告訴了夫人，夫人讓她將消息送進宮的？不過這么做對她有什么好處？出了事夫人也跑不了，不光如此，若被國公爺查到是夫人所為，指不定一怒之下，就將夫人休了！”青桐在旁邊自言自語。
陸心顏心中一動，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卻因消失得太快，一時沒抓住。
她定神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便暫時放棄了，“別亂猜了，回去吧?！?br/>
這邊蔣氏和盛嬤嬤回到汀呤院后，蔣氏問道：“嬤嬤，你前天去蘇院做什么？”
盛嬤嬤道：“夫人，奴婢本來是想問問少夫人，那雞湯和豬腳合不合她胃口，后來看到少夫人去了蘇院，一時好奇才跟了過去。奴婢發(fā)誓，絕對沒撿到少夫人的玉鐲子！”
“那個什么玉鐲子不過是個幌子！你別聽他們胡扯！”蔣氏道：“那你聽到他們談什么了嗎？”
“那房門關(guān)得實實的，奴婢年紀大，耳朵不像年輕人那么好使，根本什么都沒聽到。”盛嬤嬤突然壓低聲音，“夫人，您說國公爺和少夫人這么緊張，是不是真有什么…”
蔣氏怒瞪她一眼，“你胡說八道什么？難怪他要掌你的嘴！”
盛嬤嬤訕訕一笑，輕輕打了自己兩耳光，“是是是，奴婢老糊涂了。國公爺不是這樣的人，少夫人看著也不像?！?br/>
蔣氏翻個白眼，“將你那齷鹺心思爛到肚子里！再被我聽到什么不像樣的話，他不罰你，我先掌你的嘴！”
盛嬤嬤連忙保證：“奴婢知道了！奴婢保證以后都不說了。”
兩下子一打岔，蔣氏也沒追問的心思了，一陣倦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以后少做些有的沒的，討不了好還白白惹人嫌！”
盛嬤嬤眉毛低垂，溫順道：“知道了夫人，您累了吧，奴婢扶您去休息?！?br/>
“嗯?！?br/>
“要不吃點那個碧玉膏再休息？”
“先不吃了?！?br/>
安靜了一會后，內(nèi)室響起盛嬤嬤的聲音，“夫人，今天的事，奴婢謝謝夫人?！?br/>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該護著你?！?br/>
“夫人，那個碧玉膏，昨天奴婢托人拿去醫(yī)館驗了，就是國公爺剛才提到的那人。估計過兩天就有消息傳回來了?！?br/>
“嗯，我知道?！?br/>
“夫人，您說萬一被國公爺知道了怎么辦？”
蔣氏不在意地冷哼一聲，“知道了他能拿我怎么樣？不過是聽他們幾次提到五石散，拿去驗驗而已。我又沒做虧心事，我怕什么？再說了，就算嗎碧玉膏里有五石散又怎樣？我愛吃就吃，自己的身子，我愛糟踐就糟踐，跟他有何干系？”
“夫人說的是。夫人您休息，晚膳的時候奴婢再喊您。”
…
梳云這幾日呆悅心院哪也沒去。
那天被喊去蘇院，當著面問前一天去哪了，為何徹夜未歸后，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出去了。
雖然陳永是無心，蕭炎爺是隨口說她去了龍府，梳云還是覺得自己該稍微收斂點，先消停幾天。
不過讓她有點生氣的是，她不去，龍?zhí)煨幸膊慌扇苏宜译p鳳，好像那一天一夜的纏綿，不過是場夢，夢醒了，各奔東西。
明明那天他還讓她等著他下朝回來，然后她沒聽他的話，自行跑了回來。他居然沒生氣，也沒想方設(shè)法跑來找她的麻煩。
這讓梳云有些沮喪，又有些不安。
男人的愛虛無縹緲，或許曾經(jīng)有那么幾分心動，可誰知他是不是很快又有了新目標？
“雙鳳，你主子真不是個東西！”梳云恨恨道：“我再找他兩次，他要是還這樣不冷不淡，我就…我就…”
后面放棄兩個字，梳云卡在喉間卡了許久，最后終于下定決心，“我就不要他了！他要是還這樣若即若離，我就不要他了！我梳云又不是非得他不可！這世上優(yōu)秀的男兒多的是！就算以后一個人，我也會過得很好！雙鳳，你說是不是？”
雙鳳被她抓著爪子搖晃，大約是很不舒服，梳云手一松，它立馬跳下來，喵嗚一聲向外跑去。
“雙鳳，你去哪？快站??！回來，你給我回來！”梳云越叫，雙鳳跑得越快，她氣得跺腳，“怎么跟你主子一個樣？被我抓住了，我讓你好看！”
眼看雙鳳跑出悅心院，梳云跟著追上去，出了悅心院后，卻發(fā)現(xiàn)雙鳳已不知鉆到哪里去了。
“雙鳳，快出來，再不出來，被我抓到了，今晚罰你沒有晚飯吃！”
梳云貓著腰鉆到外面的灌木叢，邊呼喊邊威脅，依然不見雙鳳的影子。
她正想先回去，忽然前面走來兩個丫鬟，小聲交談著。
其中一個圓臉的丫鬟道：“貴妃娘娘也太可惜了，眼看就要做皇后了，卻突然發(fā)現(xiàn)得了絕癥，被送去別宮休養(yǎng)了。哎，可惜了三皇子?！?br/>
另外一個身材苗條的丫鬟道：“可惜什么呀？有咱們鎮(zhèn)國公府在，三皇子，那個什么還不是妥妥的？”
“話是這么說，可若是貴妃娘娘做了皇后，三皇子和咱們鎮(zhèn)國公府也會輕松許多。”
“現(xiàn)在很難嗎？”
“聽說齊妃的哥哥齊大人，一知道皇后人選要重新確定時，就開始拉攏朝中各大臣。”圓臉的丫鬟道：“我剛才聽前院的羅哥講，齊大人明日在花月樓宴客，好大的陣仗呢！”
“應(yīng)該去的人不多吧！畢竟要是去了，那不是明擺著跟咱們鎮(zhèn)國公府，還有三皇子作對嗎？”
“朝中也不是所有大臣都站在咱們?nèi)首舆@邊的，好比左都御史龍大人，他跟咱們世子和少夫人，就一直不對盤?！?br/>
“不是吧？龍大人明日要去花月樓？”
“對?。×_哥說，齊大人前幾天放出風(fēng)來，說龍大人收了帖子，并派人回話，說明天準時去花月樓赴宴。其他受邀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后，本來搖擺不定的，現(xiàn)在好多都決定要去了?！?br/>
“齊大人真不是個東西！”苗條的丫鬟罵道。
圓臉的丫鬟嘻嘻一笑，“你怎么不罵龍大人？要不是龍大人決定去，其他人也不會跟著去！”
“龍大人我哪敢罵？”苗條的丫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吐吐舌頭，“嫌命長么？龍大人不是好惹的！”
“說的是！不過你不覺得龍大人好帥嗎？”
“喲，犯花癡了？哪天他來了，你去招呼？”
“嘿嘿，我可不敢，我也就只敢私下想想而已?！?br/>
兩個丫鬟邊說邊笑，越走越遠。
梳云自一旁的灌木叢里站起來，咬牙切齒。
他居然要光明正大的去青樓？
行，去青樓是吧？走著瞧！
梳云憤憤轉(zhuǎn)身，也不管雙鳳了，大步朝悅心院走去。
…
今兒花月樓，被人包場了。
倚萃樓被封后，這是花月樓榮登京城第一樓之后，第一次正式的，大規(guī)模的，宴請京中名流。
能否坐實第一樓的名聲，就靠這一次了！
因此花月樓的媽媽格外緊張，從兩天前開始，就讓人緊鑼密鼓的準備著。甚至讓樓里的姑娘們歇息了一天，只為今天用最好的精神面貌，來迎接今日即將到來的貴客。
宴客的時間定在午時，作為宴客的主人，齊懷恩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順便檢查了一下花月樓的布置，以及姑娘們的狀態(tài)，甚是滿意。
“媽媽這次辦的不錯，若是事成必定重賞！”
花月樓的媽媽笑得春風(fēng)滿面，“多謝齊大人，奴家一定讓您如愿以償！”
“哪幾個是專門招待龍爺?shù)模俊饼R懷恩問道。
這次宴客能成，多虧龍?zhí)煨写饝?yīng)要來，而且要想達到宴客的目的，龍?zhí)煨惺侵刂兄兀≈灰苷f服龍?zhí)煨?，齊妃坐上皇后之位，就能十拿九穩(wěn)。
因此專門為龍?zhí)煨袦蕚涞膸孜还媚?，就顯得非常重要！齊懷恩不敢大意。
“冰月，冰霜，出來讓齊大人瞧瞧！”
隨著媽媽的話音剛落，兩名生的一模一樣的女子，自一群姑娘中，款款而出。
柳眉桃腮，下巴尖尖，端的是一副好樣貌。最吸引人的是那一雙杏眼，黑白分明，流露出幾分天然的嬌憨純真。偏偏那身段又極是妖嬈誘人，前凸后翹。
用現(xiàn)代的話說，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幾乎沒有男人能夠抵抗得了。
真是天生尤物！齊懷恩不由咽咽口水！
“奴家冰月（冰霜）見過齊大人！”兩女齊齊行禮，聲音出谷黃鶯，嬌嬌嫩嫩的，聽得人熱血沸騰。忍不住想象，在床上啼叫的聲音是如何的銷魂。
“這是奴家花重金剛剛買來的，還沒開/苞呢！”媽媽笑道：“齊大人滿意嗎？”
“不錯，不錯！”齊懷恩連連點頭，心里暗道可惜，要是早些讓他碰上該多好！不過若能收服龍?zhí)煨幸仓盗耍?br/>
午時將至，客人們陸續(xù)到來。
“齊大人，恭喜恭喜?！?br/>
“劉大人，歡迎歡迎！”
“李大人這邊請，這邊請！”
不一會兒，花月樓里高朋滿座。
每個大人身邊都坐著一個漂亮的花月樓里的姑娘，許是因為大白天，又或者是還沒飲酒的關(guān)系，那些大人們此時皆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
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吃著小食，或與身旁的人談笑。
“不是說龍爺要來嗎？這眼看午時都過了還不見人影，該不會騙咱們的吧？”
“無妨，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倘若龍爺不來，咱們找個理由走了就是。既不得罪國公爺，也不得罪齊大人?！?br/>
“劉大人這個主意不錯！哈哈哈，來，喝一杯?！?br/>
午時三刻，不少人開始抱怨的時候，忽然有人高呼一聲，“大家靜一靜，龍爺來了！”
整個花月樓頓時鴉雀無聲。
入口處，紅地毯盡頭，一襲黑金華服的男人，以極其慵懶而囂張的步伐，朝花月樓走來。
正午太陽灼熱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身上，像照在湖面上一樣反射出點點金光，炫耀得讓人無法直視！
俊美冷漠的面容上，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的張揚神情！
周身強大的氣場，讓每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花月樓里的大人們，個個不由自主的緊張，而花月樓的姑娘們個個心花怒放，面紅耳赤，心跳加速，露出一副嬌羞的動人模樣。
被安排伺候龍?zhí)煨械谋卤獌膳?，更是激動得面上緋紅。第一次就能伺候這樣位高權(quán)重又俊美的男人，實在是她們的幸運！
若是能入了貴人的法眼，說不定能從此脫離這無邊的苦海，過上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的生活！
“龍爺，這邊請！”齊懷恩主動將龍?zhí)煨杏阶钌献?，同時向冰月冰霜使了個眼色。
兩女默契的一左一右，嬌俏地倚在龍?zhí)煨惺诌叀?br/>
“奴家冰月、冰霜，見過龍爺?！?br/>
杏眸純真，聲音嬌嫩，身段妖嬈，龍?zhí)煨泄戳斯创?，淡淡吐出兩個字，“不錯?！?br/>
冰月冰霜一喜，一人倒酒，一人剝葡萄，“龍爺，冰月喂您?！?br/>
喂著酒和葡萄的同時，那柔軟的身子，便自動靠到了龍?zhí)煨袘牙铩?br/>
龍?zhí)煨衼碚卟痪?，極其熟練地攬住兩女，手指輕車熟路，惹得兩女很快就面色緋紅，嬌喘吁吁。
底下其他大人們看得眼紅心跳，加上剛才喝了點小酒，酒上心頭，那些端莊斯文的外表通通被撕裂開來，露出本來面目。
姑娘們的衣裙里，多了許多忍不住的大手，惹得姑娘們嬌聲輕笑。
齊懷恩很滿意，花月樓的媽媽也很滿意，來了青樓還裝矜持，未免太可笑了些，現(xiàn)在這場景才是來青樓該有的模樣。
花月樓的媽媽一拍手，立馬就上來了一名歌姬。
“各位大人，接下來麗姬為大家獻唱一曲助興?！备杓硬凰愠霰?，勉強稱得上清秀，不過那聲音確實動聽，清麗而有質(zhì)感。
琴聲纏纏綿綿地響起，歌姬開始唱起來，曲調(diào)婉轉(zhuǎn)多情，被歌姬演繹得柔情入骨。
正當眾人聽得如癡如醉之際，突然不知從哪傳來一道如天籟般的歌聲。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為我梳妝
這夜的風(fēng)兒吹
吹得心癢癢我的情郎
我在他鄉(xiāng)望著月亮
都怪這月色撩人的瘋狂
都怪這guitar彈得太凄涼
哦我要唱著歌
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我要美麗的衣裳
為你對鏡貼花黃
這夜色太緊張
時間太漫長我的情郎
我在他鄉(xiāng)望著月亮…”
這曲調(diào)如天生的美人一般，自帶撩人氣質(zhì)，悠揚緩慢，干凈溫柔，竟是從未聽過的靡靡之音。
歌聲響起后沒多久，不僅所有大人們被吸引過去，連花月樓的姑娘以及演唱的歌姬，都被那歌聲吸引。歌姬不再演唱，琴師不再彈奏。整個花月樓里，緩緩地流淌著那動人的歌聲。
龍?zhí)煨袘牙锏谋卤?，亦停止了喂酒喂葡萄的動作，豎著耳朵呆呆地望著聲音的方向。
一曲終了，花月樓里的眾人，竟是沉浸在那歌聲里，久久回不過神。直到有人的衣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咣！”那聲音像解開咒語的方法，驚醒了沉醉中的眾人。
齊懷恩面色一沉，“媽媽！你這是何意？為何還藏著這等上好的歌姬??？”
“冤枉啊，齊大人！”媽媽叫冤，“那根本就不是咱們花月樓的歌姬！”
“不管是誰，立馬給本大人找出來！”
花月樓的媽媽不敢不從，“是，奴家馬上去！”
那些大人們開始議論起來，“剛才那歌聲那曲調(diào)，聽得我心都醉了?！?br/>
“嘿嘿，不知在床上…”
“哈哈哈，劉大人，怎么又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張大人，這次可說好了，人是我先看上的，可不許跟我搶！”
“不搶不搶！不過劉大人，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我啊！”張大人的下巴朝上位的方向點了點，“怎么也得龍爺先挑，若龍爺看不上，才輪得上你我?！?br/>
“說得是?！眲⒋笕苏Z氣酸酸地看向上首，“聽說龍爺后院繁花似錦，說不定那種貨色，在龍爺眼里根本不值一看…”
話音戛然而止，張大人見他突然不說話，不由奇道：“劉大人，怎么回事？”
他邊說邊順著劉大人的眼光，朝上首看去。
然后，渾身一抖，緊緊閉上了嘴。
只見上首男人的眼光，幽深恐怖，布滿寒霜，冷颼颼地看著他們兩人，簡直可將人嚇死后，再凍成冰塊。
兩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心里不斷哀嚎，希望龍爺能高抬貴眼，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這時花月樓的媽媽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回齊大人，真是對不住，剛才唱曲的那姑娘，不是風(fēng)月中人，也不是賣唱的?！?br/>
“那是什么人？”
“是來花月樓小倌館，消遣的姑娘?！?br/>
“什么??？”眾人齊齊抽氣。
花月樓不只有青樓，還有小倌館。青樓今日被人包了，小倌館卻是正常營業(yè)的。
不過小倌館一向都是有特別愛好的男人去的地方，從來沒有大白天的接待過姑娘。
眾人吃驚之余，便有人開始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這姑娘，是有多饑渴?！?br/>
“我瞧不是姑娘，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嘗過那滋味的婦人，嘿嘿。”
“沒錯，要么家中相公不中用，滿足不了。要么守寡多年，空虛寂寞實在挨不?。」?br/>
那笑聲笑到一半，聲音的主人突然一骨碌倒在地上。
眾人正要嘲笑，卻見那人滿口鮮血，一截肥厚的、血淋淋的東西，落在他臉龐。
居然是一截舌頭！
“啊！”花月樓里的姑娘們，花容失色地尖叫起來。
齊懷恩大怒，“是誰？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暗算朝廷命官！快出來！”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黑影從他身邊掠過，再一抬頭，上首黑金華服的男人，以及他的護衛(wèi)已不知去向。
只留下那一對嬌憨純真，茫然不知所措的姐妹花。
“龍大人，您去哪？”齊懷恩顧不上搭理那傷人的人，高聲驚呼。若是龍?zhí)煨凶吡?，今日這出戲還怎么唱下去？
可留給他的，只是一道越來越遠的黑影。
小倌館里，輕紗飛舞，香艷旖旎。
梳云身旁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一人倒酒，一人剝葡萄。
正前方還有一人，白衣飄飄，正垂眸撫著琴。前邊燃著香，香煙繚繞，很有幾分出塵之態(tài)。
他撫的，正是梳云剛才唱的那首曲子，曲調(diào)爛漫溫柔，優(yōu)美而舒緩。
左邊青衣的少年驚艷道：“姑娘這首曲子，真真是動聽?！?br/>
梳云懶懶道：“我家小姐教我的，曲美，詞更美。歌名叫我要你，怎樣，夠大膽直接吧？”
那慵慵懶懶的神情，居然有兩分神似龍?zhí)煨?，不過在她身上沒了那份隱藏的銳利陰冷，只覺得媚不可言。
右邊藍衣少年露出一抹美過女子的淺笑，“你家小姐真是個妙人兒?！?br/>
“是啊，妙得很。”梳云接過剝了皮的葡萄，入口甜絲絲，又透著清涼，“好甜，再來幾顆?！?br/>
青衣少年柔聲道：“姑娘要不要喝點酒潤潤嗓子？”
酒叫來不過是做做樣子，在這里梳云是不敢喝的。當然既然來了，她也不想露出怯懦的神情，便道：“還想聽曲嗎？”
來者是客，客人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對的，都得順著捧著。藍衣少年道：“曲好詞美，由姑娘唱來更是動聽，我等自是愿意聽的?！?br/>
“那就不能喝酒了，酒傷嗓子?！笔嵩频馈?br/>
藍衣少年識趣地道：“那就多吃點葡萄！我為姑娘多剝些！”
梳云嫣然一笑，“有勞小哥哥?！?br/>
她本就生得美，像七八月的太陽，明媚熱烈，看一眼都灼人。
今日又是盛裝打扮過，眉眼描繪得格外精致，這一笑眸若秋水，越發(fā)明艷動人。那不經(jīng)意的風(fēng)情，比花月樓里的頭牌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惹得幾位少年耳尖發(fā)紅。
一身清爽的艾綠色襦裙，不知是因為那領(lǐng)口偏低，還是她面上笑意太媚人，竟顯出幾分秾麗。
“那我為姑娘扇扇風(fēng)。”青衣少年道。
眾星拱月般的梳云，一手撐著臉頰，懶散地斜躺著。
聽著動人的曲子，吃些剝好的葡萄，清風(fēng)習(xí)習(xí)，好不瀟灑快活。
難怪男人們都愛上青樓！
屋子里突然多了兩道黑色的身影，其中一人的衣裳好似會發(fā)光一樣。
彈琴的白衣少年首先發(fā)現(xiàn)，驚道：“兩位…客人，這里已經(jīng)被這位姑娘包下了?！?br/>
青衣藍衣兩位少年，被那男人黑黝黝泛著寒光的眸子一掃，只覺遍體生寒，指尖發(fā)顫。
兩人中間的梳云，卻笑瞇瞇地招招手，“龍爺好，想不到能在這個地方遇上龍爺，真是有緣?！?br/>
龍…龍爺??？三位少年皆是大驚，以他們的身份自然是沒有見過龍?zhí)煨械?，但龍爺?shù)拿暼缋棕灦憦鼐┏?，三人怎會沒聽過？
白衣少年帶頭行禮，“小人見過龍爺?！?br/>
三人皆是小倌，姿態(tài)言語間便有幾分女兒之態(tài)，這是職業(yè)需要，也是長久耳濡目染之下深入骨髓的自然舉止。
龍?zhí)煨幸粋€大男人，自是瞧不上這般作態(tài)，“滾！”他低喝。
低沉的聲音里暗含威壓，三位少年渾身一抖兩腿發(fā)軟，仍極有職業(yè)精神地看向梳云。
畢竟他們是梳云花銀子喊來的，梳云才是他們的客人。
梳云沒讓他們走，眼波流轉(zhuǎn)地看向龍?zhí)煨?，“龍爺，不喜歡他們?nèi)齻€？要不梳云讓媽媽將這里的小倌都喊出來，隨爺您挑？”
龍?zhí)煨袑λ拿难垡约罢{(diào)侃視而不見，殘酷而陰冷地道：“信不信爺馬上殺了他們？”
三位少年面色煞白，就差落荒而逃了。
梳云面不改色地揮揮手，“那你們先下去吧?！?br/>
三位少年感激涕零地下去了。
梳云坐直身子，笑得極是嬌媚，“龍爺，您將梳云喊來的小倌趕走了，難不成您打算親自伺候梳云？”
“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龍?zhí)煨腥讨瓪鈫枴?br/>
“龍爺能上青樓，梳云為何不能來小倌館？”梳云挑著眉反問。
“你知道爺來了青樓，所以來這小倌館，故意跟爺作對是不是？”
“龍爺說的什么話，梳云哪敢跟您作對，梳云只是想體驗一下被人伺候的感覺?！笔嵩铺翎叺匮诖捷p笑，“怪不得爺們都喜歡上青樓，梳云以客人的身份來了一次后，發(fā)現(xiàn)確實不錯。以后若有機會，梳云還想多來幾次?！?br/>
龍?zhí)煨泻莺荻⒅?，鳳眸里聚滿風(fēng)暴，許久不說話。然而一開口，便氣得梳云恨不得咬死他。
“離了男人，你會死是不是？”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離了別的女人，龍爺您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梳云氣得懟回去。
龍?zhí)煨忻嫔怀?，“你敢咒爺？?br/>
“是爺您先咒的梳云！”梳云揚起下巴，不服氣地道：“憑什么您可以咒梳云？梳云不可以咒您？”
要死大家一起死！她死了也不會讓他找別的女人風(fēng)流快活！
龍?zhí)煨幸郧巴τ憛捠嵩颇菑執(zhí)搨蔚男δ?，被他一吼或有事求他時，便笑得格外嬌媚溫順，變著法子使出渾身解數(shù)地討好他。然后這一刻，面對他說一句頂三句的梳云，他格外想念以前的那個她。
若是以前她敢這樣，他估計隨手就捏死了，可現(xiàn)在他除了氣得牙癢癢，愣是拿她沒有半點辦法！
龍?zhí)煨袣獾靡凰π?，“這不是你呆的地方，給爺滾回去！”
“這地方爺能來，梳云便能來?！笔嵩频溃骸耙院鬆攣硪淮危嵩凭蛠硪淮?。爺找?guī)讉€姑娘相陪，梳云便找?guī)讉€小倌?！?br/>
“你這是威脅爺！？”
“爺這話嚴重了，梳云又不是爺?shù)恼l，哪談得上威脅不威脅的。”梳云風(fēng)情萬種地撩撩頭發(fā)。
“這京城誰不知道你是我龍?zhí)煨械呐?？！”龍?zhí)煨欣湫Φ溃骸澳氵@么做分明是想下爺?shù)哪?！?br/>
“梳云不敢。自打梳云離開龍府后，就不是爺?shù)呐肆??！?br/>
龍?zhí)煨型蝗恍靶耙还创?，“但爺是你第一個男人，唯一的男人?！?br/>
他語氣帶著兩分輕佻和得意，梳云胸口一滯，垂下眸子，“第一個，不代表是最后一個?！?br/>
男人怒氣暴漲，陰狠道：“爺?shù)瓜肟纯?，這京城哪個活膩了的敢碰爺?shù)呐耍?？?br/>
梳云悠悠道：“龍爺，您位高權(quán)重，很多人不敢得罪您，但這京城中總有不懼您勢力的人。我家小姐和姑爺算是其中之一吧，若他們將梳云許人，爺能如何？”
她這話說得沒錯，倘若陸心顏把她許給鎮(zhèn)國公府里面的人，他確實無可奈何！
可是她就非要跟他作對不可嗎?。?br/>
氣氛正僵持不下時，齊懷恩喘著氣的聲音突然響起，“龍爺，您來這了，讓下官一陣好找?！?br/>
見龍?zhí)煨袥]吭聲，齊懷恩呵呵一笑，自己找個臺階下了，“龍爺，冰月冰霜兩姐妹，是下官特意尋來孝敬龍爺?shù)?，龍爺您要是不嫌棄，就將她倆帶回去，讓她倆好好伺候龍爺。”
宴會才開始，龍?zhí)煨胁宦暡豁懙貍巳司妥撸劭淳鸵酌钜粓?，齊懷恩很不甘心。手下的幕僚便給他出了這個主意，讓他帶著冰月冰霜來找龍?zhí)煨?。如果龍?zhí)煨惺障铝耍瑒t代表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
冰月冰霜從齊懷恩身后走出來，嬌嬌悄悄地行禮，“龍爺，冰月/冰霜定會好好伺候龍爺?！?br/>
兩女身上那股子天然的嬌憨卻實少見，龍?zhí)煨许忾W了閃，懶洋洋道：“冷格，帶回去?！?br/>
齊懷恩和兩女皆大喜，一旁的梳云，卻慢慢白了臉。
她咬著唇輕聲道：“龍爺，您可不可以拒絕？”
龍?zhí)煨须p臂環(huán)胸，好整以暇道：“這對姐妹姿色不俗，爺為何要拒絕？”
“因為梳云喜歡爺！梳云喜歡爺，看到爺身邊有別的女人，梳云會難過！爺，您能不能不要讓梳云難過，不要再有別的女人，只有梳云一個？”
她仿若秋水的眸子直視他，赤裸裸的將自己的心思，沒有一點遮掩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龍?zhí)煨械镍P眸漸漸深了起來，晦暗深幽，讓人看不清，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你這是以退為進？”
“是！”梳云沒有否定，“爺，您能答應(yīng)梳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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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有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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