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諾帶著疑問的話音還未落,濃煙已經(jīng)從門縫里慢慢的涌進來,房間中的兩個人皆是一愣,對于眼前的情況都有點發(fā)懵。
程一諾先反應過來,她快步走到臥室門口,剛拉開門,更大的濃煙便猛地的躥了進來,而且伴隨著濃煙一起的還有零星的火光,嗆得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秦舒鴿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到程一諾的身邊,語氣有些慌亂:“這是怎么回事?哪里著火了?”
她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完全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第一反應便是想要往樓下沖,卻被程一諾一把抓住:“煙太大了,不能就這么下去?!?br/>
陸家房間的格局是復式的躍層,二樓雖然沒有一樓寬敞但是卻能看清楚客廳所有的事情,濃煙是從廚房的方向傳過來的,而廚房又是要下樓出去的必經(jīng)之路。
程一諾的大腦快速的反應著,微楞了一下很快跑到陸言宸臥室的洗手間里拿出兩條沾水的毛巾,將其中一條遞給秦舒鴿,另外一個捂在自己的嘴上,這才終于試探著拉著朝外面走去。
兩人盡量小心的走下樓,才發(fā)現(xiàn)廚房的方向已經(jīng)隱隱傳來火光,而地板因為是木質(zhì)的也有燒起來的趨勢,秦舒鴿一見到這一幕,本來還清醒的思緒突然變得糊涂了起來,猛地便要朝著廚房的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尖聲叫著:“阿宸……阿宸還在里面……”
“不能過去……里面在著火!”
程一諾還沒發(fā)現(xiàn)秦舒鴿的不對勁,看出她的動作之后便立馬上前按住,試圖拖著她朝著門口的方向走過去,煙霧越來越濃,距離門口不到二十米的距離竟然已經(jīng)看不清視線。
但是秦舒鴿的反應卻因為程一諾的動作變得更加的劇烈起來,力氣極大的朝著火光的方向撲過去,程一諾一個沒攔住,整個人竟然直接被她甩在樓梯口,自己也狼狽的摔在一旁,但是她卻毫不在意,嘴里仍然念叨著:“阿宸別怕……還有阿澤,媽媽來救你們了!”
程一諾小腹處隱隱傳來痛意,但是她此刻卻顧不得去想這些,她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肚子,強忍著站起來,努力朝著門口的方向跑過去。
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控制住秦舒鴿,一定要找來一旁的人才行,抱著這樣的想法,程一諾半弓著身子走向門口,抬手抓住門把手的一瞬間,她額頭已經(jīng)滿是冷汗,她心里隱隱閃過不好的念頭,但是卻一點也不敢多想,雙手放在門把手上努力的朝外拉著,努力了幾下之后門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樣的發(fā)現(xiàn)讓程一諾心里迅速被驚慌包圍,她用力的晃動著門鎖,但是卻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她又連忙將里面能動的東西都動了一遍,但是卻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房門竟然被人從外面反鎖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程一諾赫然一驚,她甚至來不及去想是誰鎖的門便連忙往回走,急促的高喊:“鑰匙,鑰匙在哪里?伯母――”
此刻的她也顧不得之前所有的糾葛,眼下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趕緊離開這里。
小腹處越來越痛,但是她卻沒時間去想這些,快步走向廚房的方向,火勢越來越兇猛,已經(jīng)有火苗竄出來,秦舒鴿雖然糊涂,但是還沒有到?jīng)]有痛感的地步,坐在不遠處的木板上呆愣著低喃著,也不知道口中在說著什么。
程一諾快步走過去,雙手架在她的腋下,努力的將她往后拖著,嘴里也不清楚自己在說什么:“伯母我們要快點出去,阿宸不在這里,阿宸在外面……”
秦舒鴿因為她提到的阿宸兩個字終于有了反應,轉(zhuǎn)過頭兩眼無神的看著她,剛想開口卻突然劇烈的咳了起來,幾乎嗆出了眼淚。
程一諾趁著這個瞬間努力的將她向后拖出了幾米的距離,雖然和廚房并不遠,但是總算遠離了火苗,停下動作之后又連忙追問著秦舒鴿:“伯母鑰匙呢,鑰匙在哪里?”
秦舒鴿雙眼呆滯,目無焦距的低聲重復著她的話:“鑰匙……鑰匙……”
程一諾看出在她這里根本得不到答案,這才終于想起拿出手機,顫抖著先撥了119,掛斷電話之后才想起自己忘記說被反鎖的事情,正想再撥過去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是陸言宸。
她火速按下接聽鍵,不等那面人開口便急促的開口:“陸言宸,你家里著火了,備用鑰匙在哪里?”
陸言宸顯然沒聽懂她這兩句毫無邏輯的話的意思,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你在說什么?”
程一諾閉上眼睛,努力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開口:“我現(xiàn)在在你家里,你家里突然著火了門也被反鎖了,我和你媽媽現(xiàn)在被困在房間里了,你快告訴我鑰匙在哪里?”
電話那端平靜了兩秒,忽然傳來一聲脆響,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摔在了地上,陸言宸的聲音立馬焦急的傳了過來:“鑰匙……鑰匙應該在廚房里有備用的……”
“廚房就是著火源,根本、咳咳……就進不去!”
程一諾說話間已經(jīng)帶了哭腔,濃煙幾乎讓她每說一句話都會劇烈的咳嗽著,身旁的秦舒鴿也是同樣的情況,一直在不停的咳著。
她試圖想要繼續(xù)朝著對面寬敞的地方挪過去,但是不知什么時候樓梯和沙發(fā)也已經(jīng)起了火,眼看著火勢已經(jīng)蔓延開來,只剩下她腳下這一塊安全的地方。
電話中的陸言宸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應該是在往外跑著,他在聽到程一諾的這句話后半晌沒開口,再開口時卻沒有再說鑰匙的事情:“你現(xiàn)在立馬和我媽躲到陽臺去,然后將滑門關(guān)上大聲呼救,我很快就回去!”
程一諾情緒激動,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他怎么突然換了話題,急急的再次開口:“我說的是鑰匙――”
她的這句尾音還沒有落,便聽到一聲很大的響聲,像是什么東西炸開了一樣,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什么東西?怎么回事?”陸言宸焦急的開口追問。
“不知道――”
程一諾顫抖著的聲音還沒有說完,一聲比剛剛還要響的聲音又傳過來,她猛地抬頭向上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二樓的欄桿被火龍吞噬,把手的部位已經(jīng)松動,剛剛的聲音就是那邊傳過來的。
而就在她剛剛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一瞬間,那個松動的扶手突然掉了下來,連帶著上面的幾處欄桿,直直的掉了下來。
程一諾幾乎倒抽了一口冷氣,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正躺在地上已經(jīng)快沒了直覺的秦舒鴿,其他的想法還沒有冒出來,人已經(jīng)直接沖了過去擋在了她身上。
幾乎同時,木桿砸在自己腰上,痛意從四面八方迅速聚集到一起,但是最疼的卻不是腰,而是一直隱隱作痛的小腹。
程一諾到這個時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肚子,同一時間,她明顯能感覺到的一股溫熱從下體流了出來,同時流出來的,還有她幡然感覺到的絕望。
之后的事情她便已經(jīng)不太記得,只是隱隱看到身下的秦舒鴿一臉驚恐的指著她的身子尖聲叫著,身后的火勢也越來越兇猛,程一諾很想在再開口提醒她一句“小心”,但是抬起的胳膊還沒有碰到她,就已經(jīng)毫無力氣的倒了下去。
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面人聲鼎沸吵吵鬧鬧,但卻沒一個是自己認識的人,身子上不時的傳來痛意,眼角也不停的有液體流出來,她想要問一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動不了。
夏安彤到了醫(yī)院的時候陸言宸正在程一諾的手術(shù)室門口守著,他身上十分狼狽,臉上和身上都是灰塵,肩頭還有一塊被蹭掉皮的地方,血肉模糊。
“進去多久了,醫(yī)生怎么說?”
沒有任何的稱呼和問候,夏安彤直接開口質(zhì)問面前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的男人。
陸言宸沒有反應。
夏安彤憋不?。骸拔宜麐寙柲阍捘?!”
陸言宸依舊沒有反應。
夏安彤揚起手里的背包毫不猶豫的便朝著他的身上抽過去,聲音中帶著狠辣和威脅:“我告訴你姓陸的,今天一諾和孩子要是有了什么意外,你別指望我能放過你!”
她的話音剛落,走廊轉(zhuǎn)角處便突然跑出來一個小護士,聲音有些尖銳的喊道:“病人秦舒鴿家屬,趕緊過來,你媽媽的情況很不樂觀!”
陸言宸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沒有了任何血色,拔腿便朝著小護士的方向跑過去,邊跑邊開口:“怎么回事?”
“缺氧太久,吸入粉塵太多,家屬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夏安彤想要制止陸言宸的離開,但是護士的話卻讓她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話憋了回去,幾乎就在陸言宸的身影在走廊消失的一瞬間,身后程一諾的搶救室的門也被推開,一個戴著口罩的醫(yī)生急促的出來,一邊走一邊冷聲交代:“通知病人家屬,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穩(wěn)定,孕婦和孩子之間,只能留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