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所說的,你想做的事?”林意問。
江聿行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剛才他離開時他所說的話,他點了下頭,說:“對。”
因為是他想做的事情,所以做成了嗎?
林意笑了笑,比起她,江聿行確實行動力比她強很多,光是他這想做什么就能真的做成什么的本事,也讓林意羨慕又敬佩得不行。
“看什么?”
江聿行見林意仍是盯著他看,不由問。
“沒什么,”林意仍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聽到江聿行這么問,下意識地搖了下頭,十分真誠地說:“就是覺得你好厲害?!?br/>
林意這話說得很真誠,因為確實心里是這么想想的,卻沒有想到江聿行聽到她這話,竟然立馬變了臉色,說:“我厲害?哪里?靠女人上位嗎?”
林意沒有想到他突然這么說,又覺得奇怪,他不是對這些話不在意的嗎?這個時候怎么又生起氣來?
“不是,”但林意還是心平氣和地向他解釋道:“我是在說你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你自己不也是說了只有自己想做,才容易做得成嗎?”
江聿行的臉色果然好了一點,但語氣還是不乏嘲諷的,“對啊,我確實是想靠女人上位,現(xiàn)在也確實靠女人上了位?!?br/>
林意聽著他嘴里一個又一個的“靠女人上位”,這下也知道了他雖然表現(xiàn)得不在乎別人的評價,自己內(nèi)心里其實還是介意的。
她笑了下,雖然有些沒有想到江聿行其實沒有外表上看起來那么云淡風輕,但心里還是覺得松了一口氣的,江聿行會這么想,說明他還是個正常人的。
林意說:“我倒是覺得靠女人上位不是什么壞事,他們會這么說,說到底還是出于自己做不到的嫉妒羨慕,而且我總覺得,你其實并不想這么做的,如果你真的是他們口中的那種男人,早在霍奚嘉時,你就該和她結(jié)婚了的。畢竟你也不能保證,在那之后你還能遇見宋思思,對不對?”
江聿行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頗有興趣地看著她,像是期待她繼續(xù)說下去。
被江聿行這樣的眼神看著,林意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別開了視線,說:“你雖然說話總是真真假假的,但我不覺得你是個壞人,可能你會覺得我傻吧,但我覺得你應(yīng)該是有什么苦衷的,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苦衷,你可能也不愿意告訴我,但我相信,你其實是個好人?!?br/>
“好人,”江聿行輕笑一聲,這一笑讓林意一怔,瞬間臉一紅,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說了什么話,雖然是將一直以來她心里所想說出了口而已,但這么蠢的話,一定會被江聿行嘲笑的吧。
果然,他接下來的話就是:“像你這樣單純的大小姐,活該被人騙?!?br/>
預(yù)料之中的反應(yīng),于是林意只輕笑了一聲,但心里又想,事實上她到現(xiàn)在也只是被他騙了幾萬塊錢而已。
林意沒有再說什么,于是兩人便又陷入了沉默,而沒多久,宋思思也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本書,坐下來就說:“這本書讓我找了好久,最后還是問了人才找到的,讓你們等久了吧?”
林意在看到宋思思時這才意識到她確實離開了很久,不過在這之間,不管是她還是江聿行都沒疑惑過她怎么還沒回來,似乎誰都沒有真的在意她。
“沒有,你找了什么書?”但搭理她的也只有江聿行,他語氣溫柔地問宋思思,宋思思聽了把書皮給江聿行看,“就是這本,你呢看到哪里了?”說著就又去看他手里書的頁碼,只掃了一眼就叫了出來:“怎么才看了這么一點?我不在偷懶的是不是?”
江聿行自然說:“沒有,我去了趟洗手間?!?br/>
“是嗎,那好我原諒你,下次不能這么慢了啊,”宋思思語氣略帶警告地說,下一秒目光就轉(zhuǎn)向了林意:“你呢,你看了多少?”
林意正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說話,沒有想到下一秒話題就到了自己身上,急忙拿過了書——哦,她的書連翻都沒有翻開過。
宋思思離開那么久,她竟然一頁都沒有看下來,果然她受到了比江聿行還嚴厲的訓(xùn)斥,林意無話可說,但還是忍不住哀怨地看了一眼江聿行,意思是要不是他言語刺激,她也不至于合上了書準備走。
江聿行自然也接收到了她的眼神,但只是微微聳了下肩膀,之后便把視線放回到了書里去。
后來一個小時,三人便都在看書中度過。
等林意把今天宋思思給她安排的任務(wù)看完時,也差不多到了午餐的時間,三人便又在外面用了餐。
正在吃飯時,宋景深給林意打了電話,問她今天情況如何。
林意自然也是早就告訴了宋景深今天約了和宋思思他們一起學(xué)習(xí)的,這個時候也知道她是和他們在一起的。
知道她在吃午飯后,宋景深也沒多聊多久,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怎么樣,宋景深說他要過來嗎?”
卻沒有想到,林意一掛斷電話,江聿行就這么問她。
林意一時有些莫名,但還是回說:“他沒有說要過來。”
“是嗎,”聽到她回答的江聿行輕輕一笑,說:“我還以為他會趕過來?!?br/>
林意并沒有聽出他話里其他的意思,只是十分實際地說:“這里距離宋氏好遠呢,他怎么會過來,而且他還有工作的。”
江聿行頓了頓,看著林意又開始慢慢用餐,點了下頭,說:“……也是?!?br/>
因為現(xiàn)在林意有了午睡的習(xí)慣,所以吃過了飯后林意就堅持要回去了,這讓還想接著玩的宋思思很是不爽。
林意看著宋思思有些神奇,同是懷孕,宋思思就比她有精神得多,而她一吃過午飯,就已經(jīng)困得不行,連和他們說話都要提不起勁了的感覺。
“行了,還是讓她回去吧,剩下的明天再說吧?!苯残锌粗忠膺@樣,對宋思思說。
“那要不這樣吧,”宋思思忽然眼睛發(fā)亮地提議道:“我們送林意回去吧,在她家等她睡完午覺后,我們再繼續(xù)學(xué)習(xí),這樣,好不好?”
江聿行怎么看不出來宋思思就是想去宋景深和林意的家,他雖然知道這樣的行為不禮貌,要是被宋景深發(fā)現(xiàn)了也絕對不會有好臉色給他們看,但他還是可恥地發(fā)現(xiàn)自己心動了。
他說:“好?!?br/>
話雖這么說,但還是經(jīng)過了林意的同意,林意也覺得只學(xué)習(xí)半天有點少,而本來跑去圖書館就挺浪費精力的,直接在家最好不過了,而且是在她自己的家,于是她點了頭,并沒有想太多。
于是他們一人又回到了林意和宋景深在郊區(qū)的別墅,林意回到了家后就困得直接上樓睡覺了,但家里也不是沒有別人在,林意吩咐了傭人照顧宋思思和江聿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被單獨留下來的宋思思和江聿行并沒有感到無聊,傭人將他們照應(yīng)得很妥帖,上了點心和茶,得知是宋先生的妹妹和妹夫,更不敢怠慢。
而宋思思本來就是另有理由要來的,便拉著傭人這樣那樣的聊天說閑話。
“我在這里做了一年多了,從先生和夫人住進來時就在這里了?!?br/>
“先生和太太都是很好的人,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紅過臉。”
……
江聿行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后就站起了身,問了傭人洗手間在哪里。
別墅的一樓也是有客人用的洗手間的,只不過這里平時基本沒客人來,也很少用過,但自然是一直有打掃得干凈的。
江聿行等給他帶路的仆人走開后,就轉(zhuǎn)身從樓梯上了樓,別墅里的傭人也不多,此時本來就是無事休息的時候,這個時候又來了個很熱情的客人,便都被吸引到了客廳里去。
江聿行很輕易地溜上了樓,雖然是第一次來,江聿行還是很快就找到了主臥的位置,因為門微微開著,里面是黑的,但那微微敞開的門縫,讓江聿行有種在等著他過去的感覺。
他走過去,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大床上有個安靜的人影,沒有聲息,應(yīng)該是真的睡著了,江聿行也知道林意那困意不是裝出來的,看到這幅場景,江聿行不由笑了出來,她到底是有多放心他們,才能在家里還有別人時還能放心睡得下?
但到最后江聿行也只是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并沒有真的進去,因為他知道要是真的吵醒了林意,后果不堪設(shè)想,他確實是可以捂住林意的嘴讓她不要聲張,可是他也能想到在這之后,林意又該豎起多高的戒心面對自己,他今天才剛從林意這里得知她原來還以為自己是個“好人”的。
好人……
他笑了笑,在原地停留了幾秒,便轉(zhuǎn)身下了樓。
樓下,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
林意的午睡并不長,半個小時后就醒了過來,不過因為家里有人在,她又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到樓下來。
下午林意又和江聿行他們看了一會兒書,晚上又留他們吃了晚飯,等吃完晚飯時,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左右,這一整天都有他們在,林意倒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又看了一眼已經(jīng)看到一半的書,又覺得或許能很快學(xué)完。
“宋景深怎么還沒有回來?”吃過晚飯,林意正打算送宋思思和江聿行離開,突然聽到江聿行問了這么一句。
林意怔了一下,實際上這一個下午她都沒有想起宋景深,而在昨天下午,她還和宋景深短信聯(lián)系過兩次,問他晚上大概什么時候回來。
宋景深在說了會愛上她后,他的晚歸卻還是照舊,林意也能理解,工作仍舊是工作,不會因為此而改變,而和宋景深的聯(lián)系,似乎也只有這么點,她問一句什么時候回來,他回一句可能會晚一點,而她除了一聲“哦”之外,似乎也回不了什么別的。
而今天下午因為一直有江聿行和宋思思在,她也忘記了和宋景深聯(lián)系,不如說這一整天她都沒有想起聯(lián)系,中午的電話還是宋景深打過來的。
林意心里還是忐忑了一下的,不過很快就放過了自己,宋景深也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應(yīng)該是可以原諒她的吧,于是她便笑了笑,說:“他應(yīng)該還有工作吧?!?br/>
江聿行自然是故意問起宋景深的,而事實上他一直在觀察林意,這一整天,林意從未在他們的面前主動提起過宋景深,除了上午和他有過一點小不愉快,下午還是很平緩地看書度過了的,江聿行見林意學(xué)習(xí)得也認真了起來,還主動和他討論用筆記下比較容易混淆的點,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打算好了要好好考駕照。
林意能下定決心,他也欣慰,不過更加讓他感到在意的是,林意根本沒有想到宋景深,一個下午,她的手機都是安靜的,沒有人聯(lián)系她,宋景深更是沒有。
這就好笑了,說著要愛上對方的人,卻在這么長的時間里,想都沒有想對方一下。
宋景深可能是刻意沒有去聯(lián)系林意,因為他還在“觀察”中,但林意就不是了,林意是真的,想都沒有想宋景深一下。
這個結(jié)果讓他忍不住莞爾,宋景深再自大再自信,林意也是沒有愛上他的。
只是這么一來,讓他也不由有些擔心林意,他擔心這個時候其實已經(jīng)怒火中燒的宋景深回來后會對林意做什么。
但很快,他目光又掃到她的肚子,算了,比起擔心她,他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于是他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地離開了宋家,而等江聿行和宋思思走后,林意也反思了自己今天的做法行為,好像確實有些對不起宋景深,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的宋景深應(yīng)該是在應(yīng)酬中,那接她一個電話也是可以的吧?
而事實上,林意的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宋景深已經(jīng)坐在回來的車上了。
近來他越來越懶得在那明顯是浪費時間的應(yīng)酬上多花時間,能一個字解決的不想再兩個字解決,也有人察覺出來了他的不對勁,問他有什么著急回家的。
他還沒有想好回答,就已經(jīng)有人代替他答道,還能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他那現(xiàn)在已經(jīng)懷孕的嬌妻!
其他人一聽紛紛了然,有經(jīng)驗者還用過來人的姿態(tài)勸他,說妻子懷孕了,難免驕縱些,這個時候就哄著她點,寵著她點,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宋景深當時默不作聲,其實心里想的是,根本不是那樣。
他倒是想林意難哄驕縱,但是林意從一開始就是乖巧聽話才入了他的眼的,現(xiàn)在又怎么會因為懷了他的孩子就突然性情大變起來?
他現(xiàn)在不愿意在應(yīng)酬場合上多待,只是覺得厭煩,可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家,他自然是有的,但里面也沒有撐著眼皮也要等他的人在,當然,現(xiàn)在的林意也不適合熬夜,要是真的熬夜了,他也不準。
可人或許就是這么矛盾,明明不可能的事,他卻希望能發(fā)生,又知道絕對不可能有,將自己弄得更加絕望,就正如今天,他明明知道把江聿行送到林意的面前,就等同是給他們創(chuàng)造機會,他雖然很自大地在江聿行的面前放下了厥詞,但林意又怎么可能不被眼前的江聿行吸引去注意力?
看吧,結(jié)果很明顯,前幾天還總是忍不住突然發(fā)個消息給他問他在干什么的林意,今天一個消息都沒有!
他心中郁結(jié),晚上看著沉默的手機忍不住多喝了一點酒,應(yīng)酬也是早早結(jié)束,而就在他躺在車后座,半醉不睡時,突然看到了林意的來電。
他瞬間睜開了眼睛,立馬接起了電話:“喂?!?br/>
這頭的林意見宋景深接起來這么快,其實是有些意外的,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她似乎從他那一個簡短的字里聽出了點他不高興的情緒。
一下子林意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小聲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
這個時候倒是想起來問他了,宋景深輕哼了一聲,但還是實話實說:“我在回去的車上。”
林意倒是沒有想到宋景深今天結(jié)束得這么快,下意識地說了句:“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嗎?”
什么意思?嫌他回來得早了嗎?
他心口不順,剛想懟回去,就聽到林意氣都不喘地繼續(xù)說:“今天不好意思啊,不過你也知道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和思思聿行他們看書,看得忘記了時間,就沒聯(lián)系你,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宋景深聽著她后面這三個字,再盛的怒火也只剩了火苗那么大。
還知道主動和他道歉,態(tài)度還算不錯,而在他們回去后還能想起他來看,起碼沒真的把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他輕笑了聲,說:“我沒有要怪你,你能好好看書也是好事,今天看得怎么樣了?”
林意聽起他問,便也順勢地說起今天看了什么內(nèi)容,等說完了后,才突然意識到,這些話明明可以等他回來說,非要在電話里說干什么?
于是她急忙打斷了宋景深的話,說:“好了不要說了,你什么時候到家,等你到家了我再和你說吧,電話就先掛了吧?!?br/>
“不用,我已經(jīng)到家了?!痹捯魟偮?,林意便聽到了車進入大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