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月上中天。
月白色的桂花糕靜靜地擺在桌案上,散發(fā)出糕餅特有的清香。
羅嬌嬌并沒有吃楊子勝托他的貼身侍衛(wèi)陸馳給她買的桂花糕。她坐在窗前,看著那盤桂花糕思念著自己已故的娘親。
麗兒端來了針線笸籮。她不想自己的小主子對月傷懷。
羅嬌嬌的眼睛移到了荷包上那對快繡好的鴛鴦上。她輕輕地拿起針線,借著皎潔的月光繡了起來。
夜里,羅嬌嬌在睡夢中看到了自己繡的那對鴛鴦。它們在池塘里嬉戲玩耍,恩愛異常。清晨,羅嬌嬌是笑著醒來的。她在家里的每一天都是快樂的,但她終是要走的。
羅嬌嬌在府中盤亙了七日,在父親跟前盡了點孝心。她臨回薄府時,戀戀不舍地向父親辭別。
羅毅扶起跪在身前的女兒,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鳥兒長大了,都要離巢的不是么?”
“爹!您保重!”
羅嬌嬌雖然重情重義,卻是個爽快的性子。她含著眼淚轉(zhuǎn)身走向了府門。
麗兒把羅嬌嬌送上了馬車。她讓羅嬌嬌放心,她會替她照顧好老爺。
羅嬌嬌回到薄府后,心情不佳。她走進薄郎君的書房內(nèi),嗅到了桂花糕的香味。
茶桌上放著一盤魯記桂花糕。羅嬌嬌詫異地看向正在低頭批閱文書的薄郎君。
“主子下朝后親自去給你買的!”姜鈺輕聲地告訴羅嬌嬌。
“真的?”羅嬌嬌張大了她那雙好看的水剪眸子,一臉欣喜地反問姜鈺。
姜鈺點點頭,然后向薄郎君施禮道:“主子!人接回來了!”
“知道了!”薄郎君放下筆,抬頭看著一身靚麗的羅嬌嬌。
羅嬌嬌含笑給薄郎君施禮,然后她坐在茶桌旁開始煮茶。
薄郎君注視著眉開眼笑的羅嬌嬌心里也挺高興。他沒想到自己給她買了一份桂花糕,居然能讓她這么開心。
羅嬌嬌將煮好的茶端給了薄郎君,然后悄悄地將自己繡的鴛鴦荷包放在了茶杯旁邊。
薄郎君伸手端茶杯的時候,手指觸到了那個荷包。他放下茶杯,拿起荷包看了起來。
羅嬌嬌坐在茶桌后緊張地偷瞄著薄郎君。她的心就像懷揣著一只小兔子一般地“怦怦”亂跳。
薄郎君注視了一會兒那個荷包,然后打開自己幾案下的匣子,拿出羅嬌嬌以前繡的錢袋對比了一下。
羅嬌嬌眨了眨眼睛,認出了他從匣子里拿出來的那個錢袋是她以前賠給他的那個。
嗐!錢袋上繡的那兩只“鴛鴦”簡直慘不忍睹,就像兩只丑小鴨!羅嬌嬌手捂著臉趴在了茶桌上。
薄郎君把錢袋又放回了匣子,將荷包拴在了腰間。
羅嬌嬌見薄郎君將自己繡的荷包掛在了身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偷偷地笑了。
姜鈺進書房傳遞公文時,發(fā)現(xiàn)了薄郎君腰間的荷包。他仔細瞧了瞧荷包上的鴛鴦,便知道這荷包是羅嬌嬌的杰作。
羅嬌嬌見姜鈺沖他使眼色,便悄悄地走出了書房。
“啥事兒?”羅嬌嬌不明所以然地看著姜鈺。
“郎君不喜香草!”姜鈺說明了喚羅嬌嬌出來的緣由。
“我放的不是香草,是藥公配制的解毒丸!”羅嬌嬌狡黠地一笑,然后轉(zhuǎn)身進了書房。
姜鈺怔了一下,搖搖頭苦笑著暗道:“哪有荷包不放香料,卻放藥丸的?也只有這羅小娘能干出這事兒!”
午飯很豐盛,擺了一桌子。
羅嬌嬌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的美味佳肴咬著嘴唇想:“這是為迎接我回來而做的嗎?”
“怎么?不合口味?”薄郎君見羅嬌嬌只是盯著飯菜看而并未動筷,心下有些惶然。
“我很開心!”羅嬌嬌拿起筷子吸了一口氣,然后夾了一大口菜填入口中。
薄郎君這才安心地開始吃飯。他還給羅嬌嬌夾了幾片牛肉。羅嬌嬌吃著牛肉,心里暖得如屋外的三春陽光。
午后,薄郎君帶著羅嬌嬌進宮去探望她的阿姊羅田兒。
站在高處瞭望臺上負責皇宮守衛(wèi)的楊子勝看到薄郎君牽著羅嬌嬌的手走向德明殿,也瞥見了薄郎君腰間多出來的荷包,他的心里嫉恨不已。
一個躲在暗處窺視著薄郎君和羅嬌嬌的女子落入了楊子勝的眼眸之中。他疾步下了石階,向那女子的藏身之地而去。
何媛為竇氏取上個月的月錢回來時,看到了她念念不忘的薄郎君牽著羅嬌嬌的手一起入宮,她抓著錢袋的手緊緊地攥著,眼睛里有了淚痕。
“你喜歡薄議曹?”楊子勝的聲音在何媛的耳邊響起。
何媛聞言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向身后之人。楊子勝認得面前的女子是薄姬的遠房侄女。
“你是何人?”何媛見對方一身侍衛(wèi)打扮,稍稍定了心神問道。
“楊奏曹之子楊子勝,現(xiàn)任衛(wèi)尉之職!”楊子勝自報家門,以博取何媛的好感。
何媛曾在宮宴上看見楊子勝和薄郎君一起求娶羅小娘的情景,心里生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感覺。
“郎君但凡需要奴婢的地方,盡管吩咐!”何媛此時心里的想法和楊子勝不謀而合。就算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感情,也不能讓對方如愿。
“這宮里到處是薄議曹的眼線!況且侍衛(wèi)和宮婢不能……”楊子勝的心里還是有所顧忌的。
“奴家每日晌午過后都會帶小皇子去御花園玩一陣子,那里有一隊值勤的守衛(wèi)。你可以以巡視之名去那里與二皇子接觸。二皇子如果喜歡與你玩耍,就算有人監(jiān)視也無法聽到我們的談話內(nèi)容不是?”何媛的心機可謂深沉。
“好!明日午后,我便去那里巡視!”楊子勝說完,向何媛施了一禮,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慢著!我們說了這么久,恐怕已經(jīng)被人看了去!這是他從小送給我的玉佩,只是沒有機會送還給他!”何媛從袖囊之中拿出了一塊玉佩放在了楊子勝的手中。
“我與他向來不合,這你是知道的!”楊子勝看著手里那塊晶瑩剔透的玉佩皺起了眉頭。
“讓羅小娘給他不正合適么?否則我們說了這一會子兒話,不惹人生疑么?”何媛也舍不得那玉佩。她一直視它為珍寶,從未拿出來給人瞧過,只是送給他玉佩之人已經(jīng)不在意她了,不過還好它還有利用價值!
“知道了!告辭!”
楊子勝正愁無法接近羅嬌嬌。他握緊了手中的玉佩,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和何媛互相行禮后,分頭行動。
宮中的暗衛(wèi)已經(jīng)盯著楊子勝多時了。楊子勝來到了德明殿外,手里握著那塊玉佩等著羅嬌嬌出來。
薄郎君將羅嬌嬌送到德明殿后,他就去了他阿姊的安慶殿內(nèi)等著。
一個暗衛(wèi)進去稟報,說是何媛與楊子勝密談了許久,末了還給了他一物件。
“他們二人怎么會到了一處?”薄郎君手握茶杯皺起了眉頭。
“繼續(xù)盯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