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為民敲門的時候,溫沐白正蹲在家里洗衣服呢。
“誰啊?”
打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大隊長身后的那個男人。
白青峰笑意盎然:“狼、”
溫沐白一個眼刀過去,他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侄女婿,好久不見?!?br/>
“嗯。”溫沐白冷淡的厲害。
宋為民站在兩人中間,只感覺刀劍透身而過,心里涼颼颼的:“溫知青,這位同志說是來找你的?!?br/>
難不成是來尋仇的?
可看這位同志面相不像啊。
溫沐白點點頭:“是來找我的?!?br/>
“那就好,那就好,我地里還有事,先走了?!彼螢槊窳ⅠR腳底抹油。
認(rèn)識就好,認(rèn)識的話打起來就不關(guān)他事了。
待他走遠(yuǎn),溫沐白才冷下臉來,沉聲問道:“你來干什么?”
他心里翻滾了一萬個陰謀,要知道,白青峰可是不輕易出任務(wù)的。
“我來接老太太?!卑浊喾搴眯Φ钠沉怂谎郏骸跋胧裁茨啬??”
溫沐白:“哦?!辈恍?。
怎么可能,這老狐貍糊弄傻子呢。
白青峰信步進屋,又補充道:“還有白芷?!?br/>
京市那邊被他們過了一輪,現(xiàn)在還算安全,閨女也該回去了。
要不美云就要拋下他來投奔小侄女了。
這可不成。
溫沐白把他攔在屋門之外:“還有呢?”
這人做事,向來一層又一層,怎會如此單純。
白青峰笑而不語,轉(zhuǎn)移話題道:“狼崽子,聽說你差點栽了?”
“聽誰說的,胡說八道!”只要一遇到白青峰,溫沐白就容易炸毛。
尤其是他那似笑非笑,帶點蔑視和同情的眼神,特招人恨。
溫沐白一看到,就想揍他。
“小白,誰來了?”唐半夏打著哈欠從臥室出來,就看到被堵在門外的白青峰:“小姑父?”
“小白,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讓小姑父進來?”唐半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熱情的招呼白青峰進屋。
又支使道:“小白,還不快去給小姑父倒水?!?br/>
白青峰溫文爾雅的笑道:“半夏,你怎么樣?”
倒是不防,唐半夏看到他的笑容,臉上的表情反而僵硬了一瞬,雖然一閃即逝,但白青峰是誰,立馬就發(fā)現(xiàn)了她這一絲不自然。
眼里閃過思索,突然瞥了一眼溫沐白。
這狼崽子!
“小姑父?”
唐半夏疑惑出聲,突然感覺有點危險。
“嗯?怎么了?”白青峰收起身上的氣勢:“什么事?”
唐半夏搖搖頭:“沒事,就是問小姑父你怎么來了?”
該不會是找溫沐白的吧,想讓他回去?
這可不成!
還是來找她媽的?
察覺到小侄女眼里的警惕,白青峰無奈笑笑:“來接老太太和白芷。”
“哦,原來如此?!辈恍?。
不過唐半夏也沒再多問。
就憑小姑父能在爺爺眼皮子底下裝那么久,就知道這人是個心眼多的,她還是不要輕易去招惹了。
搞政治的,心眼都臟!
溫沐白倒好水,放到白青峰面前,假笑道:“小姑父喝水?!?br/>
白青峰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問:“老太太和白芷呢?”
他其實知道,就是問一問,緩和一下氣氛。
“奶奶去遛彎了,白芷在學(xué)校里呢?!碧瓢胂囊谎噪y盡的看著他手里滾燙的開水。
不由得感嘆,都是狠人呀!
“小白,去叫她們回來。”唐半夏吩咐道。
溫沐白有些不愿意去,看看白青峰,又看看自家媳婦兒,擔(dān)心之情溢于言表。
“去吧,這是我小姑父?!碧瓢胂膹娬{(diào)道。
小姑父對他們這些小一輩,尤其是她和小堂哥,向來不錯。
就算他是龍組的老狐貍,也改變不了這是小姑父的事實。
白青峰看唐半夏此時的樣子,心里喟嘆一聲,這小侄女,當(dāng)真精明。
一句小姑父,讓他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得想想自家媳婦兒。
把他釘在了長輩的身份上,有些事情,倒不好支使狼崽子了。
溫沐白再不甘不愿,也不能不聽媳婦兒的:“那我去了?”
“去吧?!?br/>
等他走后,白青峰收起笑容,正色看向唐半夏:“小侄女,你想跟我說什么?”
這不明擺著支走狼崽子。
唐半夏也不奇怪,給他倒了點;涼水:“小姑父,我希望小白,只是溫沐白。”
龍組的存在,他雖然從未聽過,也差不多能了解是一個怎樣的組織。
那是一個比特種兵還殘忍的組織,最起碼,特種兵犧牲以后,是可以身披國旗的。
但龍組不然,他們注定只能在暗中行事。
再正常的人,在黑暗中久了,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會有些問題,比如,溫沐白。
所以,她不想溫沐白在摻和進去,如果可以,她想讓蘇楠也退出來。
這是基于一個女兒對媽媽的關(guān)心,但她不知道蘇楠的想法,也沒法替她做決定,不過溫沐白可以。
說完以后,她直直的看向白青峰,眼里有祈求:“您就當(dāng)梁圓已經(jīng)死了成嗎?”
白青峰嘆了口氣:“原本是可以的?!?br/>
原本溫沐白可以只是溫沐白的,“但錢美寧鬧了那么一場,他的身份就瞞不住了。”
龍組招人,祖上十八代都得查清楚,溫沐白自然也不會例外。
本來他的假死,是白青峰默認(rèn)的,也沒打算再打擾他的生活。
但偏偏出了個錢美寧,把溫沐白就是梁圓的事情戳破了,狼崽子的身份,在龍組那邊就不再是秘密了。
看唐半夏臉色難看,白青峰安慰道:“我能做的,只是讓他因傷退役?!?br/>
事實上,溫沐白現(xiàn)在還能平靜的生活,就是因為他在龍組斡旋。
“小侄女,龍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卑浊喾迳袂橛行┛酀?。
誰又愿意過刀口舔血,不知明天在哪里的日子呢。
龍組的人,生是龍組的人,死是龍組的死人。
“我們當(dāng)初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加入的時候,就沒有了退路?!卑浊喾鍑@道。
龍組的人,有的是身懷報國志,有的是活不下去了,有的是孤兒。
他們上的第一課就是忠于國家,服從命令,哪怕付出生命。
殘忍嗎?對他們來說很殘忍!
但是對普通人來說,他們的存在,避免了許多紛爭,給國家創(chuàng)造了數(shù)不盡的價值。
對普通人來說,沒有他們,好像更殘忍一些。
“但我可以,讓狼崽子因傷退役,你是大夫,給他弄一個嚴(yán)重的傷,應(yīng)該不難吧?”白青峰看向她。
“只能這樣了嗎?”唐半夏問道。
“只能這樣?!卑浊喾鍞蒯斀罔F。
“小侄女,你放心,那是我侄女婿,我會護著他的。”白青峰笑道,眼里卻是鄭重。
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又陰差陽錯的成了自己侄女婿,他會擋在他身前的。
唐半夏咬了咬唇:“我知道了,什么時候要?”
“盡快?!卑浊喾宓溃骸傲硗?,讓小白跟我一起送老太太回京吧,這樣還能趕在你生孩子前回來?!?br/>
“行。”唐半夏面上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了,只是輕顫的指尖出賣了她。
就在這時,白青峰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