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約談如王檸所料，三個人被分別帶到了不同的訊問室。

    在有條件使用測謊儀的情況下，林嘉月堅持讓自己的戰(zhàn)友上陣，韓軒并不反對，畢竟雙重保險沒什么不好。

    根據(jù)先前擬定的順序，馮馨園是第一個接受談話的女生。

    韓軒和林嘉月進入房間，馮馨園的身上已被安裝好測謊裝置，她顯得非常緊張，身體僵直。

    “沒關(guān)系，不用在意它們的存在?！绷旨卧掠押玫匕矒幔敖裉旒s你們來這里談話，也并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覺得總?cè)W(xué)校找你們，可能會讓其他同學(xué)對你們造成誤解，使你們產(chǎn)生更大的壓力。”

    馮馨園將信將疑點了下頭。

    林嘉月在她的對面坐下，韓軒則在她斜上方坐下。

    談話正式開始，林嘉月對馮馨園說，“經(jīng)過法醫(yī)鑒定，劉晶晶墜亡并非自殺，而是他殺……”

    馮馨園沉默，像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生理參數(shù)卻將她出賣，波動異常。

    收回屏幕上的目光，林嘉月詐她，“聽到室友是被人殺害的，你表現(xiàn)得是不是太淡定了？”

    馮馨園嘴角顫動，回答說，“已經(jīng)接受了她離開的事實，所以才會這樣吧。”

    嘴角顫動，緊張和壓力的信號。韓軒靜靜地看著，一聲沒吭。

    “那么看來，你的適應(yīng)力和承受力比一般人都要強不少?！边@不是林嘉月隨口一說，因為她剛才在解釋的時候，心理參數(shù)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用儀器來檢測，最麻煩的就是遇到天生情緒愛波動或心理素質(zhì)強的這兩種人。

    換個話題，林嘉月問，“你和你繼母的關(guān)系怎么樣？”

    眉毛上揚，兩眼瞪大，驚訝的微表情是相對更容易捕捉和辨認的?！敖裉觳皇且剟⒕ЬУ氖聠幔瑸槭裁匆獑栮P(guān)于我的問題？難道你們懷疑是我謀殺了劉晶晶？我和路瑩王檸離開頂樓后，就沒在返回過，她們兩個可以給我作證！”

    林嘉月:“你不要激動，詢問關(guān)于你的問題，并非因為懷疑你是嫌疑人。”

    馮馨園:“那為什么？”

    “為了了解除有一個富有男朋友外，你和劉晶晶是否還有其他的相同點。”韓軒開口。

    “沒有?！瘪T馨園伸手摸下眼眶。

    “伸手摸眼眶，我記得在你宿舍時，提起劉晶晶和張衛(wèi)鴻的關(guān)系，你也做過這個動作。這個動作表示羞愧，說明你認為給富商做第三者的這種行為是錯的，你感到羞愧，但你為什么還要做？因為你需要錢?！辈患膊恍?，韓軒剖析馮馨園的內(nèi)心，“你的家境殷實，過慣了富裕的生活，但父親再婚后，你和繼母的關(guān)系并不好，父親認為你們關(guān)系緊張的原因在你，你認為父親偏向繼母，于是你和父親的關(guān)系也惡化，他以切斷經(jīng)濟支持逼你低頭，但你固執(zhí)不肯認錯，負氣離家。沒錢，卻無法忍受節(jié)衣縮食的生活，于是你……”

    馮馨園的心理參數(shù)波動越來越大，臉色更是越來越難看，終于，她再也忍不住，“別說了！”

    這三個字，她幾乎是用喊的，可見她的內(nèi)心有多壓抑。

    “沒錯，劉晶晶做過的，我也做過……”她的淚水奪眶而出，“當我知道劉晶晶的錢是靠援交賺來的時候，我看不起劉晶晶，我覺得她惡心下賤沒有底線，但……最后我變得和她一樣……這樣的我比她更惡心，我討厭自己，可我真的適應(yīng)不了沒錢的生活！我以前想買什么，就能買什么，但離開家后，我整整一年都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如果我媽還在，那個女人就不會出現(xiàn)，我和我爸不會決裂，我就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援交的猜想被證實，林嘉月的心情卻更加沉重。馮馨園失去母親固然可憐，但援交的選擇是自己做的，沒人逼她，她也怨不到任何人。既然她做了錯的選擇，那由錯誤選擇帶來的所有后果，她就必須部承擔(dān)。

    同樣做出這種錯誤選擇的路瑩更令林嘉月感到惋惜。

    大一下學(xué)期，路瑩的弟弟路海將同村村民打成重傷，村民家沒有咬住路海不放，而是動起了路瑩的腦筋。被打村民也不是省油的燈，早前就打過路瑩的主意，想娶她給自己當老婆，路瑩當時才剛十六，那人已經(jīng)三十，路家父母極力反對，最后才不了了之。這次被打，那人逮住機會，知道路家沒錢，于是故意刁難，讓他們賠償十萬塊錢，如果沒錢，就把路瑩嫁給自己，不給錢也不嫁女兒的話，那他們就只能讓路海去蹲大獄。路家父母也恨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但也不能眼睜睜看他坐牢，于是他們來找路瑩商量辦法，路瑩寧死也不要嫁給那個潑皮無賴。為了湊齊那筆對他們家來說是巨額賠償金的十萬塊，她最后也走上了劉晶晶的那條路。

    從路瑩的那間訊問室出來，林嘉月實在覺得心口發(fā)悶，她建議暫停談話，休息五分鐘，“我離開下，很快就回來?！?br/>
    韓軒打量她的臉色，點頭放她離去。

    王子兵望著林嘉月匆匆下樓的背影，像是跟韓軒說話又像自言自語，“嘉月肯定又去小賣部了，每次郁悶，她都得吃根雪糕。”

    “冬天也吃嗎？”韓軒搭話。

    王子兵沒想到他會接話，怔了下，點頭說，“吃啊。原本小賣部冬天都不賣雪糕，現(xiàn)在為了她，也賣了。”

    這話戳中韓軒的笑點，他眼角微彎，“這算vip待遇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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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王檸的談話，由韓軒主導(dǎo)，正式開始前，他先將與馮馨園路瑩談話的情況透露給她，得知援交的事已被他們知道，王檸下意識將手覆蓋在胸骨上。

    “很多女性在感到壓抑、心神不定、受到威脅、恐懼、不適或者焦慮時都會用手觸摸或者覆蓋這一部位?！表n軒的目光在她胸骨和頸窩上一掃，最終定格在她的臉上?！澳阆氲搅耸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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