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完了,他看著醫(yī)院官網(wǎng)首頁飄來飄去的這行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種在全醫(yī)院面前公開告白的行為,和大學里在操場上擺蠟燭告白的行為,一樣浪漫吧?
他就不信樊莎莎不感動!
他立馬打了個電話給樊莎莎,神神秘秘地說:“莎莎,你快看醫(yī)院官網(wǎng)。你中午問我的問題,我已經(jīng)給你答案了!”
樊莎莎立馬好奇地打開官網(wǎng),看見了那行字,翻譯過來不就是……莎莎,我的世界因為你而變得更美了嗎?
樊莎莎有些不明白,他這個Shasha 是指自己嗎?
“你……這個飄窗,是你要對我說的話?”
“嗯?!本蠞稍谑謾C那頭應了一聲,剛要再來一段中文版的深情告白,就聽見樊莎莎又打斷了他,問:“那這個飄窗,是全醫(yī)院都能看見,還是只有我能看見?”
鞠澤愣了一下,隨后說:“只要點進我們官網(wǎng)的都能看見。”
“你瘋了!你快把這內(nèi)容換掉!”樊莎莎頓時覺得腦殼突突的疼,這個鞠澤沒腦子嗎?在醫(yī)院官網(wǎng)這么嚴肅的地方發(fā)這種內(nèi)容!
不,就算不是醫(yī)院官網(wǎng),換任何一家公司企業(yè)的官網(wǎng),員工要是被逮到用公司的東西做自己的事情,開除都是小的,別再攤上官司!
她這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人都知道,鞠澤怎么還犯這種低級錯誤!
幸好他用的是Shasha,這個名字比較普通,別人也許不會聯(lián)想到和她有關……不然她也沒臉在醫(yī)院繼續(xù)做下去了!
果然,自己一開始對他的評價是正確的,他真的太浮夸了!
那邊鞠澤聽樊莎莎氣性這么大,趕緊說:“好好好,我這就刪除……”
“要是被別人看見,笑話我就算了,你可能也要被醫(yī)院開除!醫(yī)院的官網(wǎng)是你發(fā)布私人信息的地方嗎!”樊莎莎沒忍住在電話那頭小聲跟他說。
鞠澤沒想到一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過得居然這么小心翼翼。
要是換做他平時的朋友,看見這種行為,都會一笑了之,哪有這么嚴重啊?
果然學霸的思維和普通人的思維方式都是不一樣的。
但鞠澤深諳女生生氣都是自己的錯這個道理,他也沒有和樊莎莎爭辯,趕緊老老實實認錯:“對哦!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妥……不過莎莎你放心,我們醫(yī)院官網(wǎng)的瀏覽量并不高,不會有人看見的。我現(xiàn)在就把信息給換掉?!?br/>
“行,你快換。我先不打擾你了。”樊莎莎說完,立即掛斷了電話。
鞠澤趕緊把飄窗內(nèi)容改成了:“‘兩項專項治理’監(jiān)督舉報專區(qū)”。一般醫(yī)院沒有特殊活動的時候,飄窗內(nèi)容都是這個,用來給患者投訴身邊的不正之風,比如醫(yī)藥受賄,收取紅包等等行為。
他換完了,趕緊給樊莎莎發(fā)了一條消息:“莎莎,我換好了,對不起,你別生氣。”
樊莎莎刷新了一下網(wǎng)頁,看見飄窗內(nèi)容已經(jīng)變了,這才松了口氣。
她給鞠澤回話:“沒事,以后注意點就行了?!?br/>
鞠澤給她發(fā)了一個“好的”表情包,然后順勢又問:“對了,今晚你要值班嗎?不值班的話,跟我一起去超市吧?!?br/>
然后等了兩分鐘也沒見樊莎莎回消息,他又趕緊發(fā):“上次我們不是看見趙爺爺家里的零食都過期了嗎?我想給他買一些新的,下次過去趁他不注意偷偷換掉?!?br/>
樊莎莎看見這句話,心里一暖。
她也明白老年人的心態(tài),要是直接告訴趙爺爺他的東西都過期了,趙爺爺肯定心里又難受又心疼,估計還舍不得丟,就算過期了也要自己吃。
鞠澤買東西給他把舊的換掉,趙爺爺就不會心疼了。
自己對鞠澤的偏見又消失了不少,他是一個細膩又善良的小伙子。
于是樊莎莎給他回:“好的,下班在醫(yī)院門口等你?!?br/>
鞠澤看見消息,笑意越發(fā)深邃。
下班后,樊莎莎走到醫(yī)院門口,發(fā)現(xiàn)鞠澤已經(jīng)在了,他看見樊莎莎過來,抬頭對她微微一笑:“走吧?!?br/>
樊莎莎點點頭,和他一起去醫(yī)院附近的一個超市。
他倆剛走了沒幾步,沈一鳴和李婉儀也從醫(yī)院走出來,他們倆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樊莎莎和鞠澤。
李婉儀眼睛一亮,說:“你看吧,我上次就說這個鞠澤肯定是對樊莎莎有意思,她還不承認,現(xiàn)在兩個人都開始約會了。嘖嘖嘖,沒想到樊莎莎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還挺厲害的,醫(yī)院不到兩個星期,就已經(jīng)找到男朋友了……”
沈一鳴沒說話,靜靜地看了他們的背影好一會兒。
那日在巖石下躲雨時,外面狂躁的風,清冷的雨,還有她熱騰騰的呼吸似乎還歷歷在目。
可他也沒有資格拿這段記憶做什么,畢竟他們才剛認識不久,彼此都談不上熟悉,所以就算有什么感受,也都無能為力。
“哎,你怎么不說話???還去不去小吃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了啊,我晚上還要值班呢!”
李婉儀的聲音打斷了沈一鳴的思緒,沈一鳴回過神來,點點頭:“嗯,去,這就去?!?br/>
抵達超市的時候,鞠澤去推了一輛購物車,和樊莎莎一起進去。
他突然想起樊莎莎中午問的問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但是他很好奇樊莎莎為什么問這個,就又提了出來:“你中午問我怎么哄人,到底是怎么個情況?我不清楚前因后果,很難出主意。你看下午我就誤會了,所以鬧出那么大一個笑話。”
樊莎莎想了想,說:“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一個長輩,因為單位分配東西,我那個長輩沒要,回去之后他媳婦兒生氣了,吵架了,你說這樣該怎么哄?”
鞠澤眼睛一瞇,這兩天他在信息科聽鄭主任他們閑聊已經(jīng)聽得夠多了,立馬知道樊莎莎說的是萬科長。
不過樊莎莎沒直說,他也不會特意指出來,他就當做不知道說的是萬民安。
他也想了想,對樊莎莎說:“你的長輩要是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的話,這個年紀的人其實都很現(xiàn)實了,心里想的全都是生活,長輩和孩子,還有家庭。不會跟年輕人一樣容易哄好,我建議你的長輩還是攤開了說問題,別想著花里胡哨的道歉,給家人一個對未來的承諾,比什么都有用?!?br/>
“有道理……”樊莎莎點點頭,她越來越覺得鞠澤是個深藏不露的人了,能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不過他自己怎么老是做蠢事呢?就下午那個改飄窗,現(xiàn)在想想還后怕……
“對了,建議你那個長輩先哄好小朋友?!本蠞赏浦囎叩角煽肆Φ呢浖苓?,停了下來,伸手拿了一盒巧克力,對樊莎莎說,“買這個回去給家里的小朋友,小朋友開心了,他的妻子就算有火氣,考慮到孩子也會消不少的。”
樊莎莎看著那一盒巧克力,點點頭……等等,鞠澤怎么知道她說的那位長輩家里有小朋友的?而且他之前還提到了四十多歲,他怎么知道對方有四十多歲的?
她還沒問,鞠澤又彎腰在貨架最底層找起東西來:“趙爺爺開柜子的時候,我看見里面有一袋紅色袋子的餅干,但我沒看清牌子,是這個嗎?”
樊莎莎點點頭:“是這個,趙爺爺給我拿的就是這一種?!?br/>
“好嘞?!本蠞砂扬灨赡玫劫徫镘嚴铮浦嚴^續(xù)往前走。
“還有什么來著?瞧我這記性……”
樊莎莎還記得幾種,立馬拿給他:“還有這個仙貝,這個粗糧餅干,還有這個……對了,還有牛奶?!?br/>
那種牛奶一箱箱地堆在一起,樊莎莎夠不著,便墊著腳去拿,可一箱牛奶的重量也不是輕的,牛奶往下一墜,差點砸樊莎莎腳上。
鞠澤眼疾手快地將牛奶接了過來,另一只手扶著她以防止她摔到,然后沖樊莎莎笑:“這么高,你應該叫我過來拿的?!?br/>
“謝謝……”樊莎莎由衷地說。
“不客氣?!本蠞砂涯且幌渑D谭胚M了購物車,推著車繼續(xù)往里面走。
樊莎莎低著頭,被他扶過的地方似乎還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她稍稍退開,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鞠澤似乎沒有注意到樊莎莎刻意的疏離,這讓樊莎莎又開始胡思亂想……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經(jīng)過菜場區(qū)的時候,兩個人看見一對青年夫妻在菜場區(qū)買菜,男人抱著個孩子,女人在仔細地挑選青椒。
鞠澤無不羨慕地說:“莎莎你知道嗎,一個人逛超市就叫逛超市,兩個人逛超市就叫過日子。”
樊莎莎不知道接什么話好,也不想接話。
又來了,他還真的是很浮夸。
買的差不多了,兩個人一起去收銀臺付錢,樊莎莎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鞠澤:“對了,你買這些花的錢,是要最后拿去給醫(yī)院報銷的嗎?”
鞠澤搖搖頭:“不用吧……這個就是我自己私底下的行為,不用上報醫(yī)院那么麻煩吧?!?br/>
樊莎莎沉默片刻,說:“那既然這樣,你今天買東西的錢,我?guī)湍愀兑话??!?br/>
鞠澤笑著看她:“你嘲諷我呢?我想做個好事,還要跟你AA?絕對不行?!?br/>
“可是……”
“哎呀好了,你只是規(guī)培生,而我是正式工,我工資比你高,所以我付,行不行?”
樊莎莎死活不愿意叫他一個給,說:“我雖然是規(guī)培生,但我吃住都是醫(yī)院的,基本不用花錢,所以你放心,我工資都能攢下來。”
“好,就算這樣,你來咱們醫(yī)院到一個月了嗎?你有工資嗎?”
“雖然沒有,但我也有錢,大學時攢下的?!?br/>
她的執(zhí)著在鞠澤看來也分外可愛,他也趕緊編了個理由。
“不是,我做這個我是有私心的,我以前都沒加入過小組,這次算是萬科長破格讓我加入,所以我干點好事,在他們面前刷好感,所以你就不要跟我爭這個機會了行不?”鞠澤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還覺得過意不去,等你發(fā)了工資請我吃飯,好嗎?”
她這么說,樊莎莎也想不到拒絕的話了,她又看向那一盒巧克力,這盒巧克力也不便宜呢,她立馬說:“……那給萬……給我長輩的巧克力,不是項目里面的,必須我來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