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咔嚓!
敲門聲剛響,還沒等童烈回應,門就自己開了。
他還以為是張帆那小子又不請而入,抄起手邊的文件袋就準備往門口砸。
可是門邊卻出現了一張嬌俏可愛的笑臉。
“哥!”開門的正是報警中心的接線員,他的妹妹——童玲。
她留著一頭齊耳短發(fā),俏麗的瓜子臉蛋上,大而明亮的眼睛和濃密的直眉與童烈很像。她此時換了一身便裝,手里提著幾個便當盒輕快地走了進來。
“你怎么來了?”童烈放下手中正準備砸出去的文件夾,疑惑的問道。
“我就知道你沒下班,就過來看看。怎么樣?還沒吃飯吧!我?guī)Я四阕類鄣暮D想u飯!”童玲抬手把便當盒放到童烈的辦公桌上,手不停歇的開始打開一便當盒的蓋子。
誘人的香味立即發(fā)散到空氣中。
“嘿,還是咱妹關心我!”
童烈緊了緊鼻翼,海南雞飯的香味已經讓他像個孩子一樣的伸長了脖子。干刑警工作的,少吃一頓兩頓是經常的事情,平時一碗泡面或者直接在車上啃幾塊沒有味道的面包就算對付了事,遇到自己最愛的海南雞飯,他早就顧不上大隊長的威嚴了。
“怎么樣,報警中心的工作還習慣么?”童烈一邊夾起一塊雞肉放到嘴里,一邊含含糊糊的問到。
“誒呀!慢點兒!你沾點醬再吃?。 ?br/>
童玲嗔怪的看了哥哥一眼,慢條斯理的捏了一塊雞肉,沾了點醬料,然后放到自己嘴里,也含糊不清的說道:“習慣談不上,畢竟我剛來不久,但是緊張而充實!”
“哥不讓你來刑偵大隊,你不怪哥啦?”童烈好笑的看著自己這個可愛的妹妹,她剛從警校畢業(yè),顯然還有些稚氣未脫。
“說真的,哥,我本來一開始挺煩你的,我就想來你身邊幫忙,你居然走官僚主義!把我調到報警中心。但我自己也知道,我在警校體能、射擊、格斗等各方面都不算拔尖,你是為了保護我才讓我做文職工作。不過哥,自從我進了報警中心,經過前段時間的培訓和工作,我很喜歡現在的職位?!?br/>
“哦?是嘛?都學了些什么?說來聽聽!”童烈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飯。
“我們C國現在的報警中心系統(tǒng)和從前比,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F在我們的報警中心進行系統(tǒng)化,流程化,信息化,技術化,專業(yè)化的改進升級。從以前的報警服務臺,變成了集報警、服務、信息收集、指揮于一體的綜合性報警中心。這樣不僅能科學的分配資源,還能利用先進的通訊技術,更有效、更精準的為你們一線干警提供行動支持,更能用專業(yè)而系統(tǒng)的方式,給需要幫助的市民提供有效、及時的幫助!再加上我們和醫(yī)療、消防及交通等社會職能部門的系統(tǒng)完成了零阻力對接。有很多案件和事故就能得到了比以往更快速的解決,作用可大著呢!”童玲幾乎是把培訓第一堂課的內容全都背了出來:“比如說啊,有一些報案,在我們這個環(huán)節(jié),通過電話就能現場把問題解決掉,你們連出警都不需要了,你說是不是很高效!”
童玲白天按照流程化的口述接聽報警電話,已經把她憋壞了,這時候逮著自己的哥哥,就像只麻雀一樣的嘰嘰喳喳個不停。童烈都奇怪這丫頭不口渴嘛,邊聽邊吃,還不忘默默的遞上一杯茶水給她。
“說得還挺好,看來你是獲益匪淺??!”童烈感嘆道:“的確!自從新系統(tǒng)上線,我們刑偵大隊的壓力減輕了不小,很多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不用浪費本來就捉襟見肘的警力,你們直接就可以疏導及解決。得虧有了你們,不是你們作為大腦調度協(xié)調,我們的肯定得累死!”
童烈在幾個月前,擔心自己妹妹的安全,私自求了老領導,才把她調到相對穩(wěn)定的非一線部門工作。既然妹妹不怪他,他自然高興。
“對了,小川最近怎么樣?”想起童玲的男朋友,他突然問道。
“還是老樣子。”突然提到小川,童玲臉色暗淡下來。
就在童烈想問問小川的具體狀況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電話,看見上面顯示的是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他知道這是黃毛打來的電話。對于線人的號碼,他從來不保存,全記在腦子里。
童烈也沒有避諱童玲,拿起電話接聽。
“喂!童隊!”黃毛的聲音稍顯亢奮,周圍的環(huán)境音非常嘈雜。
“有屁快放!”童烈也不客氣。
“我有個消息您肯定想知道!”黃毛仍然有些嘚瑟。
“少他媽給我賣關子!你要是蹦不出個響屁來,小心我讓人給你通通氣!”他對黃毛這種動不動就賣關子的臭毛病甚是惱火,完全忘記了旁邊的妹妹還在吃東西。
果然,童玲聽到這兒,一口飯差點噴出來,童烈抱歉的擺擺手,起身走到了窗邊。
“我的大隊長,您別急啊,上吊也得讓人喘口氣不是,我有季東順的消息!”黃毛油腔滑調慣了,但對著童烈這位兇神惡煞的“黑貓警長”,他也不敢再多賣關子了。
“什么?!東順貿易的季東順?你確定嗎?”童烈再三確認。
兩年前的案子。有一個重要的疑點就是為什么季東順為什么會在案發(fā)前一天就卷款潛逃,雖然賣劣質材料出事是遲早的,但他潛逃的時間也未免太巧了。童烈私下里追查這個人已經很久了,全國通緝令雖然發(fā)布了,但始終沒有收獲。最奇怪的是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要知道一個普通人逃亡,總會由于反偵察的經驗不足,留下或多或少的線索,讓天羅地網的警務系統(tǒng)尋到蛛絲馬跡。但季東順的逃跑顯得非常高明,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一樣。童烈一直懷疑季東順背后有別的人或者勢力在幫他潛逃,這也是他一直沒有放棄兩年前這個案子的原因。
“還能有誰啊,就是他!我給你說童隊,我有個朋友昨天在老西城見著他了……”黃毛在電話里開始胡編亂造他得到消息的過程,童烈此時已經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開始胡亂往身上套。
“消息可靠嗎?你要確定你沒認錯人!”他已經穿好外套準備出門了。
“絕對可靠,季東順當年可是上了報的。我特意從網上翻了當年的照片,給我朋友確認過!他現在人就在老西城……”黃毛很肯定告訴了童烈季東順的地址。
“行了,知道了!”童烈準備掛電話了。
“哎!童隊,您看……我小弟那件事兒……”黃毛怕童烈真把電話給掛了,趕緊輕聲的問道。
“這次入室盜竊的金額不高,你弟弟也只是個放風的,并非主犯。只要他認錯態(tài)度良好,我會打招呼從輕判罰的!”這個消息對童烈很重要,以后還有很多警方打聽不到的消息,需要黃毛這種人提供。因此,他還是愿意做這么個順水人情的。而且一年前的緝私案,他總覺得自己欠了這小子不少。
電話那頭黃毛還在一個勁的感謝,童烈已經掛了電話出了門,期間還不忘刪掉剛才的來電記錄。
“誒!哥!飯不吃啦?”童玲就這么被哥哥丟在了辦公室,她著急的沖著門外大喊道。
“我吃??!”門外,張帆的突然冒出個腦袋,笑嘻嘻的說道。
……
童烈的車剛駛出市西區(qū)警察局大隊的院門,李代和兩個跟班就從警察局出來了。
他用手按壓著脖子,腦袋用力的轉動。在局子里被涼了幾個小時,又被三個警察輪番問了幾遍同樣的問題,把他折騰的夠嗆。他后面兩個跟班也是扭腰的扭腰,按手的按手,一個個和做賽前準備運動的短跑隊員似的。
“做男人真命苦要烈酒才訴苦……”李代還沒開始發(fā)牢騷,手機的音樂來電鈴聲就應景的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立馬接聽了電話。
“喂!老大!”李代說電話的態(tài)度畢恭畢敬。
“你他媽個廢物!讓你談判差點給我談成群架……”電話剛一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大罵。把他的耳膜都給震麻了,他只能一臉愁苦的把手機拉得離耳朵遠了一些。
一頓臭罵后,電話那頭語氣緩和了些:“你現在去老西城給我辦件事……”
“是!……是!知道了,我這就帶人過去!”李代掛了電話就往前走。
“哥?咱去哪兒?吃飯?”跟班趕緊跟了上來,警察局居然沒給他們提供盒飯,把他給餓得夠嗆。
“吃飯!吃飯!吃你娘個頭啊!去老西城辦事!”李代使勁扇著跟班的后腦勺,沒好氣的吼道。
“老西城?又去老西城???是不是去找今天那個小妞的麻煩?”跟班用他有限的腦袋自以為聰明的揣測,突然有那么一些興奮!
李代停下腳步,跟班一頭撞在他身上。
不提那小姑娘還好,一提起來他就一肚子火。只見他猛的轉過身,一腳踹在了跟班的肚子上,罵罵咧咧道:“妞!妞!你他媽滿腦子除了吃飯就知道妞!”
那跟班被踹得差點摔到地上,委屈得不行,卻一句話都不敢再多說。
“趕緊的,你們叫上幾個弟兄,帶上家伙事兒到老西城和咱們碰頭!晚上正經事兒要辦!”李代對跟班一頓拳打腳踢,算是出了點氣,也不敢太耽擱,伸手攔住一輛出租車往目的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