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幻樂府!
李府前廳內,唐家公子唐七神色淡然的坐在高椅上,心中卻有些忐忑。
一盞茶過后,他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站起身對著李家伺候的下人問道:“你們家公子呢?”
“唐兄在等我?”
唐七耳邊傳來一陣輕笑聲,然后便見到一位身后跟著小婢女的白衣少年負著雙手邁著大步淡淡然從門口走了進來。
唐七見到李奕奇,連忙上前,一陣打量后,臉色頓時輕松了許多,笑道:“李兄,見你無恙,我就放心了。”
“前兩天在查一些卷宗,唐兄你來看望我,我都閉門不見,抱歉了?!崩钷绕媲敢獾男α诵?。
“唉,咱兩兄弟扯這個干嘛?!碧破邿o所謂的笑了笑,重新坐回了高椅上,胖胖的身材仿佛一張椅子都容不下他,只能硬擠進去。
落座后,唐七臉色微正的看著額李奕奇,說道:“李兄,這次我來是真有事找你!”
“哦?什么事,你說。”李奕奇目露一絲好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京城中又出現(xiàn)了一件大事,你聽說了么?”
唐七目光閃爍,隱隱有些興奮,他之所以用了一個“又”字,是因為之前發(fā)生的大事正是李九殺夜闖后宮。
但是,唐七明顯對眼下在這件事更感興趣。
聞言,李奕奇微笑著搖搖頭,笑道:“沒有?!?br/>
他這幾天都待在家中,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找到解救李家的方法,自然不知道上京城中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但是能在上京城中被譽為大事的,那還真不多。
這般想著,李奕奇也好奇了起來。
“李兄,你知道到‘幻樂府’吧?!碧破哒f著,微微低了低頭,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之色。
“不知道......怎么?你......你不會又去那種地方了吧?”李奕奇搖搖頭,眉頭微微蹙起,打量著唐七,一股不悅之色浮現(xiàn)于臉上。
“你別這么看著我,我就是去那里聽個曲子而已?!碧破咭荒樤┩鞯谋砬?。
“你說的那件大事是什么?”李奕奇瞥了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唐七也是上京城中的王公貴族公子,唐家祖上曾今便有人做到過九卿之一的治粟內史。并且,當今唐家老爺同樣便是在任的治粟內史,掌管天下糧食谷貨的稅款,與少府令史,戶部尚書三個職位共同管理大夏國庫,可謂是位高權重。
唐家雖然沒有被封為王侯,但卻一直是官宦世家。而且和李家不同,唐家枝繁葉茂,這一代的唐七雖然是正妻所生,但是卻并不被看好做官,這也養(yǎng)成了唐七無拘無束、喜愛玩樂的習慣。
“李兄,‘幻樂府’和你想的那些青樓樂府真的不一樣,只是個單純聽曲的地方?!碧破呖嘈χ忉尩馈?br/>
“先把你那件大事說了吧......”李奕奇抿了一口茶水,幽幽道。
“好?!?br/>
唐七點點頭,臉上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極為興奮,笑道:“不久之前,安西都護府進軍西域一個名叫‘樓蘭’的小國,并且滅了國,這件事情你還記得吧?”
“知道。”李奕奇目光微動,點了點頭。
就在不久前,學宮之中還在討論這件事。
安西都護府是夏朝九大都護府之一,坐鎮(zhèn)大夏朝西境邊陲,防范西域的異族敵人,和安南都護府一樣,常年都有戰(zhàn)事爆發(fā),一些消息也會傳來上京城。
其中便有一條,是一個名叫樓蘭的西域小國挑釁大夏朝,竟然主動進攻安西都護府的前線四郡。
這一下子就和捅了馬蜂窩一樣,惹得那位坐鎮(zhèn)安西的密云郡公、安西大都護高仙芝勃然大怒,揮軍十萬之逼樓蘭城下。
后來的事情李奕奇猜都能猜到,西域那種存在著數百個國家、城邦的混亂地帶,一個城池便能稱作一國。
區(qū)區(qū)一個小國,豈能擋得了大夏鐵騎的鋒芒?
果不其然,很快,滅國的消息便一并傳來。
“對,就是那個樓蘭國,沒想到,那個樓蘭國的美女竟然如此之多,而且各個美顏無雙,高仙芝大都護本想下令屠城的,后來見到這種情況,便將那些胡姬全都送到了上京城,其中更是有一位樓蘭國的公主!”
李奕奇心中一動,問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公主此刻就在那幻樂府中?”
“不錯,我也是多方打聽才知道,那位公主本來是高大人進貢給陛下的,但是沒想到那位公主竟然對我大夏朝的儒家經典爛熟于胸,在夏宮一場儒辯中口吐蓮花,引得夏皇龍顏大悅,當即免除了奴隸的身份,允許她在上京城中生活下去。”
“國破家亡,那位公主沒有去處,自身又極擅歌舞,為求生計,只好委身于幻樂府之中?!?br/>
李奕奇臉色有些古怪,一邊小口抿著茶水,一邊聽著唐七的闡述。
他知道,故事還沒有結束。
上一世,他對這件事也有所耳聞,但是當時唐七當時并沒有來找他,所以他也并不知道后續(xù)的發(fā)展。
“就在兩日前,那位公主第一次早幻樂府登臺,就引來了諸多王公貴族的仕子前去觀賞,我雖然沒去,但是聽別人說,凡是看過那位公主跳舞的人,無不驚為天人?!?br/>
“一曲結束,那位公主放出話來,欲在京師中尋得一戶人家,并且拿出了她們家鄉(xiāng)的一樣寶物。說只要有人能解開此寶,她不但委身于這個人,并且將樓蘭國在西域的一處藏寶地點告訴他?!?br/>
“你不會是?”李奕奇瞪大雙目看著唐七,臉上的古怪之色愈發(fā)濃烈。
看到李奕奇那古怪的目光,唐七尷尬的點點頭,苦笑道:“正是。”
“噗——”李奕奇忍不住還是笑了出來。
唐家老爺子性格沉穩(wěn)堅毅,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胸有自有丘壑,頗具儒家風骨??墒沁@個孫子的性格卻正好反了過來,喜愛玩樂不說,心中也藏不住東西。
“李兄,你誤會了,我不是在乎那位公主,我是在乎她口中的寶藏,你想想啊,那可是一國的財富?!碧破哐壑虚W爍著精光,大聲道。
“你不在乎那位公主?”李奕奇斜眼瞅著唐七。
“李兄,你也知道,我這副模樣,我瞧得上人家,人家也瞧不上我啊?!碧破呖嗫嗟男Φ?,同時掃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身材。
李奕奇眉頭揚起,不解的問道:“可是,唐兄你看上那位公主......的財富,來找我做什么?”
“李兄別著急,你聽我說完。就在昨日,我便去了那幻樂府,雖然沒見到那位公主,但是卻見到了公主口中的那件寶物?!?br/>
“那件寶物當真是復雜至極,現(xiàn)場的那些公子們沒有一個能夠解開的,我想著,身邊認識的人中,也只有李兄你最為聰穎,說不定能解開此寶呢!”
“到時候,人歸你,財寶歸我,怎么樣?”唐七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是一座金山在自己眼前。
“......”
李奕奇無奈的搖了搖頭,慢條斯理的伸出兩根手指,悠悠笑道:“我有兩個問題,第一,那位公主既然知道自己國家寶藏埋藏的線索,為何不自己去挖,反而要分享給別人?第二,我若解開此寶,那么人歸我,財寶當然也是歸我了,和唐七你有什么關系?!?br/>
說完,李奕奇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別啊,李兄你不是從來都不在乎錢財這種身外之物的嗎?”唐七臉上露出濃濃的苦笑之色。
“你說對了,財寶,我沒興趣,人,我一樣沒興趣。”李奕奇臉上流露出一絲意興闌珊之色。
他此刻腦中只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怎么讓李家躲過一年后的那場大劫,至于其他的事,他現(xiàn)在真的沒工夫去想。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現(xiàn)在要趕去幻樂府,我就不送了?!崩钷绕嫫鹕?,對著唐七笑道。
“別啊?!?br/>
唐七站起來,一臉的為難之色,苦笑道:“李奕奇,從小到大,哥哥我也沒求過你幾回,你就幫我這一次還不行?”
“再說了,你這幾天都窩在府里,也該出去走走了?!?br/>
看著唐七那可憐兮兮的目光,李奕奇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一直乖巧站在自己身后的琪兒笑道:“琪兒,去取我的外衣來?!?br/>
“是?!辩鲀汗郧傻膽暤馈?br/>
很快,琪兒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件黑色的外衣,并且很主動的給李奕奇披上。
見到這一幕,一旁的唐七心中酸溜溜的,回想起家中伺候自己的那幾個老媽子,唐七簡直要淚流滿面。
系好領口的結扣,李奕奇轉身看著唐七,心中還是一陣無奈,不過卻也有些理解對方的想法。
雖然兩人也算是王公貴族子弟,聽起來是富貴無比,但終歸是少年。未曾束髻,每月在府中領取到的月供有限。
一國的寶藏!這么一大筆財富放在面前,難免唐七會不動心。
“唐兄,走吧,去見見那位公主?!崩钷绕嫖⑽⒁恍?。
“好,我就知道李兄你不會拒絕我?!碧破哂行┡d奮的笑道,抓起桌上的一些零食就拉著李奕奇朝門外走去。
李府大門口,正有一輛唐家的馬車停在這,見到自家少爺出來,趕車的車夫連忙迎了上去。
“去‘幻樂府’。”唐七對著車夫吩咐了一聲,然后對著李奕奇笑道:“李兄,請!”
李奕奇也不客氣,直接翻身上了馬車。
他的身后,又有一輛李府的馬車駛了出來,上面坐著一干李府的護衛(wèi),雖然前一輛馬車上有唐七帶來的唐家護衛(wèi),但是李奕奇上一次發(fā)生意外,李府人心惶惶,大管家水伯交代過,若是少爺要出府,一定要派人跟著。
從李府去‘幻樂府’,即便是坐馬車也至少也要走上小半個時辰。這期間,李奕奇就一直和唐七兩人閑聊著,關于京城中的逸聞趣事,唐七知道的可比李奕奇要多太多。這時,李奕奇才明白自己上一世似乎成了一個書呆子,居然連‘幻樂府’的大名都沒聽過。
“李兄你可知道,萬仙樓的酒釀、幻樂府的舞曲、廣鶴居的佳肴、云中閣的詩詞,并稱為上京城的四大名絕......”唐七興致勃勃的說道。
“萬仙樓?”突然,李奕奇目光微動,心中想到了一些事情。
“而這其中,幻樂府是最受人歡迎的,即便是上京城中那些有名氣的儒生有時也會前去賞舞聽曲,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種煙花之地?!碧破咭荒樥慕忉尩?。
“好吧,我知道了?!?br/>
李奕奇無奈的搖搖頭,心中卻在腹誹,凡是常年流連于煙花之地的書生,口中喊著儒家的旗號,只怕是連儒字的前三筆都不知道怎么寫。
幻樂府坐落在上京城西邊,這里是上京城中最富庶繁華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樂府、酒樓、青樓、茶館、客棧、有數萬家,一到夜晚,那更是燈火通明,極為熱鬧。
半個時辰后,李奕奇和唐七下了馬車,唐七對著府中的車夫吩咐了一聲,兩人便朝著幻樂府的大門走去。
李奕奇走到幻樂府那華麗大門口處,目光一掃,臉上就驀然掠過一絲驚訝之意。
從來往客人的身份,就能夠斷定一家酒樓、樂府的檔次高低。而他放眼望去,那不少進進出出的人物,都是上京城中有名的鴻商富甲,腰纏萬貫,名鎮(zhèn)一方。
上京城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幻樂府中的那舞姬不但美艷無雙,更是萬金難求,曾有一位富家公子對幻樂府中的一位美姬心生愛慕,愿意出黃金萬兩為其贖身,但是還是遭到了那位美姬的拒絕,這件事曾今震動京師。
世人皆言,能得到幻樂府一位美姬的傾心,不但是權利、財富的體現(xiàn),更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
李奕奇只是朝著幻樂府大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立馬有一位眼尖的小廝模樣的人跑了來,滿臉堆笑道:“這位公子,來,里面請,里面請?!?br/>
小廝掃了一眼眼前的兩位少年,一位少年身形修長,唇紅齒白,容貌清秀、俊美,一身華美的黑色大袍披在身上,露出里面那身白色的精致錦衣,更顯氣度不凡,一看就是世家公子。而另一位胖乎乎的少年外貌雖然不敢恭維,但是穿著打扮依舊富麗堂皇,舉手投足間的那股富家子弟的氣質,令人不敢小覷。
“兩人都是貴族世家的公子啊?!?br/>
小廝眼中目光閃爍一下,即刻斷定了眼前兩人的身份,臉上堆滿了親切的笑容:“兩位公子來得巧,我們幻樂府今晚正好有一場西域的胡姬表演,那幾位胡姬的樣貌,可真說得上是美艷不可方物,還有......”
聽到一旁的小廝滔滔不絕的為自己介紹幻樂府內各種表演項目,李奕奇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他摸了摸鼻尖,看了一眼身旁的唐七。
唐七會意,走上前,淡淡說道:“本公子喜歡清靜一點的?!?br/>
“清靜一點的,有,有有有,小的帶您去樓上雅間,那里清靜?!毙P眼中閃過一絲機靈的光芒,討好一笑,連忙躬身將李奕奇和唐七引入幻樂府大門內。
“這里,仆從、護衛(wèi)是不能帶進去的。”唐七朝著李奕奇使了個顏色,李奕奇微微一笑點點頭,兩人朝著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