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嚇壞小孩子了?!?br/>
白蓮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宛如刺破黑暗陰霾的一束溫暖佛光。
商洛發(fā)寒的身軀一暖,緊接著,視野中猙獰的鬼影仿佛泡沫般破裂,吹響的奏樂也隨之消失。
商洛努力睜開雙眼,然而雙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鉛一般,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努力嘗試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商洛終于緩緩睜開了雙眼。
遠(yuǎn)橋、蓮舟、松溪、翠山、白石、淺湖、涼亭、翠柏。
一如他進(jìn)入庭院時所看到的景象。
似乎是由于剛剛醒轉(zhuǎn),他的腦袋依然帶著些昏沉,而當(dāng)看到面前的一切以及那一黑一白坐在淺湖邊上釣魚的兩道身影時,商洛腦海中全部的昏沉頓時間一掃而過,相反,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
幻境?
還是說其他?
如果是幻境,以他的精神力,面對此類手段時,抗性應(yīng)當(dāng)很高,就如同在大羅山石殿時,他在應(yīng)仙兒天魔舞之下,幾乎受不到什么影響。
“怎么樣?”白蓮生轉(zhuǎn)頭看向黑衣青年。
“還可以,不過還不夠?!?br/>
黑衣青年搖了搖頭,意思是否拒了白蓮生之前的提議。
誠然,眼前的小鬼在這種年紀(jì)能達(dá)到這般實力,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錯,甚至稱得上潛力驚人。
但,潛力不等于實力。
未經(jīng)轉(zhuǎn)化與開發(fā)的潛力,好比空中樓閣,稍不留神,就很可能化為一團(tuán)泡影。
白骨道十席弟子這個身份,對眼前小鬼的實力,還擔(dān)不起。
“那我先走了?!?br/>
揮了揮手,黑衣青年旋即消失,連同一只在庭院內(nèi)蹦蹦跳跳的黑色小貓。
看到白蓮生招手,商洛心領(lǐng)神會的走了過去,他沒有按照白蓮生的意思坐在其身邊,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白蓮生身后偏右的位置,這個位置,白蓮生恰好能看到他,他又不至于同白蓮生并肩。
“大羅山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做的不錯?!?br/>
白蓮生點點頭,一雙丹鳳黑眸中帶著贊許和亮色。
不愧是大能看中的人,一戰(zhàn)擊殺了六名天雷衛(wèi)不說,同時還有一名暗鴉,古趙永安王趙河圖以及九煞殿水煞殿重點培養(yǎng)的夏澤,展示出了在同階中罕有其匹的可怖壓制力。
這種潛力與實力,無愧于他在蠻都中下了重注。
“不過,還是有一條漏網(wǎng)之魚?!?br/>
白蓮生提點了一句。
商洛清楚白蓮生指的是誰,但當(dāng)時的那種情況,應(yīng)仙兒明顯是使用了非常珍貴的保命手段,很可能是那種撕裂空間的瞬移符,要知道石殿中的空間已經(jīng)緊密到了夜梟無法動用空間術(shù)法的地步,然而應(yīng)仙兒還是逃了出去,可想而知,那種手段是何等珍貴。
“當(dāng)然,你沒殺她也是好事,古魔宗宗主應(yīng)晚舟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女兒奴,你若殺了他女兒,怕是我出面也保不了你?!?br/>
說到這,白蓮生頓了頓,似笑非笑的望著商洛,道:“不對,你也未必需要我保,應(yīng)晚舟真的找上你,死的怕是他才對?!?br/>
對于商洛腦海中留下的那一把刀和方形尖錐,白蓮生心中也有些忌憚,某種意義上,也正是那把刀和尖錐,方才使得他下定決心,在商洛身上壓下重注。
大千世界,天驕妖孽何其之多,簡直如過江之鯽,源源不絕。
有的人,天資高絕,家世顯赫,這種人即便是許以好處,提前布局,將來的收獲也不會很大,因為你的幫助,于他而言,僅僅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有的人,天賦、才情、悟性、心智亦是不差,然而,這種人沒有背景,沒有大能看重照拂,縱然潛力驚人,卻很容易就在成長道路上,半路夭折,也不適合押注。
還有的人,便是如眼前少年一般,夾雜在前兩種情況之間,有人照拂,背景卻不深厚,既保證了成長到最后的可能性,同時壓下注后,也不會像是第一種那樣收獲寥寥。
“白師叔,有一事我需要向您稟報,在大羅山時,我殺了一名暗鴉,他的代號是夜梟,據(jù)永安王趙河圖曝出來的信息,夜梟很可能是古趙詐死的第二十三王子,秘密潛入我宗,暗中欲行不利。”
雖說白骨道中,鼓勵同階弟子廝殺,在這種養(yǎng)蠱式的過程中培育出最強蠱王,可暗鴉內(nèi)部是有紀(jì)律的,在使用暗鴉身份時,向同伴出手乃是大忌。
“趙天涯是吧?放心,早有人盯上他了,不過是有某個惡趣味的家伙想要看戲,這才把他留到了現(xiàn)在,至于你殺他的事情,也不算違反規(guī)定?!?br/>
白蓮生淡笑道,此時,淺湖上魚鉤驀然間下沉,從那下沉的方向向周邊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商洛看出了白蓮生沒有使用任何的術(shù)法,也沒有動用靈力,完全如一個普通人般,在享受這釣魚的樂趣。
噗!
陽光下,一條接近一米的碩大肥魚被釣出,魚嘴旁,兩條長長的肉須,宛若龍須一般。
它在空中奮力掙扎著,扭動不休的魚身上,一片片金燦燦的魚鱗在陽光下,閃耀出刺眼的金光。
似乎是白蓮生力氣用大了,又或者是這條肥魚的努力起了效果,總之,半空中,魚鉤竟是甩脫,噗通一聲,這條肥魚在濺起了不小水花后,旋即重新回到了淺湖中。
那淺湖看著不大,澄澈明凈,清透見底,有水草搖曳,卵石圓潤。
按理說,以剛剛那條肥魚的尺寸,不可能在這湖里生存,因為有限的食物很難讓它維持那般巨大的體型。
然而事實上,它的的確確是從這淺湖中被釣出,更奇怪的是,甫一入水,那肥魚便消失不見。
有古怪。
商洛心中嘆了口氣,只能說大佬不愧是大佬,釣個魚都有這么多門道。。
煮熟的鴨子飛了,看得出白蓮生有些懊惱,然而,很快他又重整心情,收回魚線,重新布置魚餌。
魚餌是一枚金黃滾圓的丹藥,散發(fā)著濃濃的藥香,論品級怕是都達(dá)到了三品丹藥的范疇,飽滿圓潤的丹藥表面,有著一條金色游龍,金龍將丹藥表面當(dāng)做海洋,正在肆意游騁,堪稱玄奧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