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首望去,只見滿天飛雪中,來人藍(lán)衣古劍,衣袂飛揚,氣韻通透,飄然而來。
周圍很靜,靜得仿佛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能清晰可聞。
來人藍(lán)衣飄飄,落在了與鳳焚歌對面的屋頂上,執(zhí)劍而立,風(fēng)華絕世。
“原來是葉大俠?!兵P焚歌抱拳一禮,朗聲道。
來人藍(lán)衣飄飄,溫潤如玉,正是君子神劍葉藍(lán)天。
“鳳宮主,葉某有禮?!眮砣宋⑽⒁恍Γ亓艘欢Y,又對其他人抱拳行禮,“諸位,葉某這廂有禮。”
他這一行禮,眾人如夢初醒,連忙紛紛回禮。
計君琰與夜梟見來的人竟然是葉藍(lán)天,不由驚訝不已,但同時也變了臉色。
葉藍(lán)天此人武功高強,光憑那一套劍法“碧海青天”已經(jīng)是天下無敵,無人可破,更別提此人身上仍然懷有其他絕技。
當(dāng)然,葉藍(lán)天的其他絕技江湖上沒有人領(lǐng)教過,因為沒有人能破“碧海青天”,所以自然也沒有人能逼著葉藍(lán)天使出其他的功夫。
計君琰心中衡量著此刻的局勢。
夜梟難得收斂了平時那副不正經(jīng)的模樣,默然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葉大俠,你來得正好,“火鳳符”的事還請葉大俠來評評理?!眲⒁皇乇?。
“阿彌陀佛,敢問葉大俠到此所謂何事?”清祥師太行禮道。
清祥師太了解葉藍(lán)天的為人,江湖中爭名奪利之事,葉藍(lán)天向來不屑一顧。他心中裝的是江山天下,是黎民百姓,以及剛直不阿的江湖正義。
葉藍(lán)天執(zhí)手回禮,笑容溫雅,道:“葉某來此的目的自然與大家一樣?!?br/>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甚至連鳳焚歌也不由有些小小的驚訝。
計君琰與夜梟對望一眼,似也不相信葉藍(lán)天的話。
“葉大俠,此話當(dāng)真?”史瀟湘詫異問道。
葉藍(lán)天點頭道:“自然當(dāng)真?!?br/>
眾人雖然得到了葉藍(lán)天的肯定,但仍舊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葉藍(lán)天從不參與武林中的任何斗爭,尤其是關(guān)于奇珍異寶,神兵利器之事。除非威脅到武林正義,譬如冰魄劍。
難道連葉藍(lán)天也覺得鳳焚歌將“火鳳符”給了趙玉,是一個錯誤,會危害整個武林?
眾人心中如此想著,不由暗喜。
清祥師太道:“如此甚好,有葉大俠在此,我等便放心了?!?br/>
“不敢當(dāng)?!比~藍(lán)天拱手道,“有諸位武林前輩在此,葉某不敢逾矩?!?br/>
“葉大俠,你就不要客氣了。”洪旭宏聲道,““火鳳符”之事,還請葉大俠做主?!?br/>
“這······”葉藍(lán)天似乎有些為難。
“葉藍(lán)天,你既然為一代大俠,又心懷正義,此時此刻,你還推遲什么?”沈琉璃目光微閃,語氣輕緩,嬌聲道。
葉藍(lán)天聞言,心頭一怔,抬眸望去。
沈琉璃目光清冷,正定定的看著葉藍(lán)天。
兩人目光霎時交匯。如一層薄冰遇上和煦溫暖的陽光,冰層融化,化作一汪漣漪漸起的春水。
那樣的目光,帶著春陽的溫暖,融化了飛雪,暖意鋪天蓋地而來。沈琉璃的心似乎被什么給輕輕敲打了一下,怦然一動,到最后竟是心跳如雷,精神恍惚。
這天下的竟然還是有這樣的男人,溫潤,通透,暖如春陽,絕世無雙。
沈琉璃一直自負(fù)容貌天下第一,才華無雙,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曾經(jīng)更是揚言“天下男子,無一人入眼”。
但此刻的心頭與悸動又是怎么回事?
沈琉璃有些茫然失措。
“芳駕可是牡丹國色閣閣主沈琉璃?”葉藍(lán)天的目光掃過她腰間的琉璃牡丹配飾,問道。
沈琉璃微微低下了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渾然不覺葉藍(lán)天的話。
“閣主,閣主······”身旁的侍女出言提醒。
“什么?”沈琉璃如夢初醒。
侍女將葉藍(lán)天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沈琉璃這才有些不自然的回道:“在下正是沈琉璃。不知葉大俠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dāng)。”葉藍(lán)天搖頭,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是認(rèn)為沈閣主剛才話說的不錯?!?br/>
沈閣主?沈琉璃不知為何聽到這樣的稱呼,心中竟有些不舒服。
“葉大俠過獎了?!鄙蛄鹆Р卦谛渲械氖种妇o握成拳,語氣有些冷涼。
鳳焚歌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實在有些百無聊賴,于是摸了一把鳳頭鏢在手把玩。
“不知葉大俠叫住在下有何貴干?”鳳焚歌雖然尊重葉藍(lán)天的為人,但趙玉的安危她實在擔(dān)心得很,對于葉藍(lán)天突然出現(xiàn)這件事還是心有微詞。
葉藍(lán)天這次才將注意力集中在鳳焚歌身上,拱手道:“實不相瞞,在下前來確實是為了“火鳳符”之事。”
“哦?”鳳焚歌挑眉,目光一閃,道,“難道葉大俠也和他們一樣認(rèn)為在下對“火鳳符”的處置欠妥?”
“沒錯?!比~藍(lán)天點頭道,““火鳳符”是屬于整個武林的圣物,持有“火鳳符”的人一言一行皆關(guān)乎整個武林的命運與安危,因而“火鳳符”應(yīng)該交由品行端正之人,如此方不辜負(fù)當(dāng)年瑤池宮創(chuàng)立“火鳳符”的宗旨?!?br/>
此言一出,眾人滿口附和。
“阿彌陀佛,老衲同意葉大俠的話,鳳宮主,還請你重新考慮“火鳳符”的歸屬?!泵骺沾髱熾p手合十,道。
“鳳宮主,在下也認(rèn)為“火鳳符”決不能落于“毒羅剎”趙玉之手?!绷蚁忌角f莊主葉蒼連道。
“在下也同意。”一直靜觀其變的靈劍門掌門周圍城也開口道,“天下奇寶當(dāng)有德者居之,“毒羅剎”趙玉不配擁有“火鳳符”?!?br/>
“沒錯,在下也認(rèn)為毒羅剎不配持有“火鳳符”?!鄙n林派掌門金士安道。
“鳳宮主,還請你以大局為重?!眲⒁皇乩渎暤?。
鳳焚歌手指輕輕的摩挲著鳳頭鏢,冷眼旁觀,神情淡然,似乎他們說的任何話都與她無關(guān)。
沈琉璃目光如炬射向鳳焚歌,冷聲道:“鳳焚歌,你若不想與整個武林為敵,就交出“火鳳符”,讓大家決定“火鳳符”歸誰持有?!?br/>
眾人咄咄相逼。
鳳焚歌聞言,不由輕笑了一聲,道:“沈閣主莫不是傻了不成,你明知我將“火鳳符”交給了趙玉,卻要我交出“火鳳符”,實屬笑話。何況······”她目光一轉(zhuǎn),眼波流轉(zhuǎn),掃過眾人,“你們竟然來了帝都,又對“火鳳符”念念不忘,何不殺進祁安侯府,奪了“火鳳符”?”
“鳳焚歌,你簡直強詞奪理?!鄙蛄鹆勓?,不由怒火中燒,厲聲叱道。
鳳焚歌懶得理她,目光如雪,在眾人的面上逡巡了一圈。
其中有些人不由微微低下了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尷尬與惱意。
離武林大會還有十日之期,而他們早早來到了帝都,不就是以為能奪得“火鳳符”嗎?
為此他們不止一次夜闖祁安侯府,然而祁安侯府的防衛(wèi)實在太過細(xì)密,他們試了幾次都敗羽而歸。
何況這是在帝都,他們也不愿將事情鬧大,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因而,“火鳳符”遲遲未得手。
當(dāng)然他們也想過去找鳳焚歌,但是鳳焚歌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更是難尋。
今日突然有人傳來信說鳳焚歌出現(xiàn)在這座閣樓里,于是大家紛紛追了過來。
葉藍(lán)天道:“鳳宮主,在下剛才的話并不是為了得到“火鳳符”,而是以江湖大局為出發(fā)點考慮的。在下見過趙玉,或多或少也知道她的性情,但她實在不適合持有能號令整個武林的“火鳳符”。”
葉藍(lán)天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鳳焚歌自然也明白他的顧慮。
她何曾認(rèn)為趙玉適合擁有“火鳳符”,但“火鳳符”就是選擇了她,那么她就關(guān)乎整個丘尼幻境的命運,所以,她必須要讓趙玉擁有“火鳳符”。
五百年了,她已經(jīng)不想在承受當(dāng)年丘尼幻境因為她而被封印的痛苦了。
若是還不能破除封印,她如何對得起她的族人?
“葉大俠,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火鳳符”既然選擇了趙玉,那么就只能讓趙玉持有“火鳳符”?!兵P焚歌堅定道。
“鳳焚歌,難道你真想與整個武林為敵么?”沈琉璃叱道。
“就算與整個武林為敵又如何?”鳳焚歌斜睇了她一眼,語音淡淡,然而神情傲然,氣勢凌然,仿佛天地萬物皆不在她的眼中。
眾人都被她突然散發(fā)出來的凌人氣勢所懾,一時之間,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世人皆知鳳焚歌瀟灑隨性,行事不拘小節(jié),豪爽大氣。
但沒有人見過這么疾言厲色,霸氣外露的鳳焚歌。
沈琉璃手腕微轉(zhuǎn),一枚粉色花瓣就夾在了兩指之間,嬌聲道:“鳳焚歌,你可不要得意忘形。這偌大的武林,豈容你放肆?”
鳳焚歌淡淡瞥她一眼,道:“沈閣主是要與我瑤池宮為敵嗎?”
鳳焚歌實在煩躁她時刻想著如何找她的麻煩,當(dāng)下自然也毫不客氣。
沈琉璃一怔,忽而臉色一變,道:“是又如何?”
“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兵P焚歌的目光中全是冷意。
“你什么意思?”沈琉璃心頭一緊,冷聲問道。
鳳焚歌勾唇一笑,緩緩道:“從此以后,瑤池宮與牡丹國色閣勢不兩立。諸位可以做個見證。”
“這······”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有些慶幸沒有與鳳焚歌鬧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得罪了瑤池宮,就得罪了妖帝宮與玄邪門,自然也得罪了祁安侯府,精絕宮。還有一些與瑤池宮交好的門派,譬如南海神尼庵,燕回國的瑯琊門等。
沈琉璃自然也明白。但此時此刻,她只得硬著頭皮道:“這樣最好,我牡丹國色閣難道害怕了你瑤池宮不成?”
“好,希望沈閣主不要忘了今日之言。”鳳焚歌負(fù)手而立,身姿卓然,渾身散發(fā)著冷凜之氣,令人望之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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