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賢弟可還記得當(dāng)日他們追捕妖靈之事?”王子美一邊說著,一邊從架子上拿下一本磚頭厚的簿子遞給徐輝。.//
徐輝接過大略一翻,卻是都城隍司傳來的上月京城大事文檔,從皇帝到朝廷百官的生老病死狀況,乃至京城治下各類案件,甚至還包括其他神仙門派廟宇異聞動向、發(fā)給各省府縣城隍司的公文回執(zhí)等等,林林總總皆詳細(xì)記錄,全都用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的。
隨便翻了幾頁,也沒看到丁君培的事情,徐輝索『性』直接讓王子美講就是了。
據(jù)王子美所說,當(dāng)時那躲過京城羅盤探查的妖靈已經(jīng)快走出城門時,正遇上丁君培的外甥在強搶民女。
結(jié)果那化裝成財主的妖靈仗義出手,將那小子和他手下那些幫閑悉數(shù)打翻在地,可也不知為何卻泄『露』了自己的妖氣,引來焦立和艾桂陽二人。
那小妖靈本來對自己已然暴『露』還茫然不知,就在焦艾二人用隱身符隱住身形,暗暗接近打算動手捉拿時,偏偏趕上那丁君培的外甥被打倒后不忿,從旁邊隨手抄起一個銅盆,向那妖靈扔去。
那妖靈順手一擋一推,這銅盆便朝著焦艾二人方向飛去,本來二人也沒在意,身子一側(cè)已然躲開,怎料那銅盆乃是鄰居一個屠戶家的,剛剛宰殺了一條黑狗,用這盆接過狗血,盆中殘余的幾滴黑狗血正好灑出,竟將焦艾二人隱身的符箓法術(shù)給破了。
其實說“破”也不太準(zhǔn)確,那隱身符乃是四品化神期的仙人所制,又豈是一般黑狗血所能破的了得,不過是激起了少許靈力波動,但就這樣也已足夠引起那妖靈警覺的了,當(dāng)即竄逃出京城,焦艾二人卻是慢了一步,只能在后追趕了。
那焦艾二人后來沒有追到那妖靈以及他所盜取的宮中寶物,自然不免受到門中長老責(zé)罰,二人便有些遷怒丁君培那外甥乃至丁君培。
當(dāng)然這只是一個次要原因,最主要的還是這丁君培自從這回密信曝光管家被抓,自己圣眷大失以后,總是有點疑神疑鬼的,也不知如何竟變得『迷』信起來。
于是丁君培開始在家供奉佛像,還供養(yǎng)了不少僧眾,甚至還要給他府中僧眾們建立廟宇,可建廟所用的大木料準(zhǔn)備不足,只能臨時先停工幾日。
偏巧旁邊一家道觀也正在重新修繕,所用木料又大又好,看得丁君培眼熱不已。
本來丁君培也還有些顧忌,偏偏府中那些僧人挑唆他,說若能早日把廟建起,就能得佛祖保佑挽回圣眷如何如何,結(jié)果弄得腦袋發(fā)昏的丁君培派他惹禍的外甥去那道觀商借木料,說是商借,實際和強搶一般,而那道觀觀主卻正是焦立的徒弟。
焦立的徒弟本就對這丁君培在道觀旁邊建佛寺不滿,此番丁府來人強借木料,他更是滿心惱怒,因此只是虛以委蛇,同時將此事通知師父焦立,焦立又將此事通知蔡國皇帝,結(jié)果當(dāng)天晚上丁君培就“中風(fēng)而亡”了。
“原來如此?!毙燧x一邊聽著王子美講述,一邊翻閱著這厚厚的檔案,果然找到這一段,檔案所基本就是王子美所講的,不過要詳細(xì)得多,而且還有后續(xù)。
焦立不光通過皇帝弄死了丁君培,當(dāng)天晚上還找上都城隍司,說這在建的佛寺不合祀典,屬于違建的『淫』祀,希望城隍司動手清理云云。
都城隍司則認(rèn)為一事不煩二主,既然你都讓皇帝把丁君培弄死了,不如再讓皇帝下個旨意,查禁這違建的佛寺不就結(jié)了。
雙方誰都不愿做這得罪人的勾當(dāng),畢竟西天佛界勢力也是不小,直到現(xiàn)在雙方還在為此事僵持不下呢。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徐輝看完整個記的經(jīng)過,卻是感慨萬分,堂堂一國首輔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場,而他那個惹禍的外甥現(xiàn)在反而暫時還沒什么事,何苦來哉!
王子美卻另有一番感觸,嘆了一聲道:“人家皇家供奉通過皇帝便可為所欲為,而咱們要接觸凡人就算違反天規(guī),何其不公??!”
徐輝聽王子美這么一說,這才想起是不是該通知孫叔壽一聲,讓他先別出去避什么風(fēng)頭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既然也沒什么事,就讓他出去散散心也好,便又捧著這檔案接著看了下去。
又翻過幾頁,卻是貴山縣城隍司給上級的匯總報告,后有都城隍司批復(fù)下來的回執(zhí),徐輝本來打算匆匆掠過,不想?yún)s被其中一句吸引了目光,上寫“今卑司已然查明,貴山縣令袁今生,實為建安舉人元今生冒名……”
這縣令袁金生是被冒名頂替的?徐輝看罷大吃一驚,舉著簿子沖著王子美期期艾艾地叫道:“這個……?”
“怎么了?”王子美看徐輝這樣子頗感奇怪,看了一眼徐輝手中的簿子。
“哦,這袁金生的事情???他是被一個叫元今生的給冒名了,兩人趕考的時候住在同一客棧內(nèi),結(jié)果那本來已經(jīng)考中進士的袁金生在喜報送來前發(fā)病而亡,因為兩人名字讀音一樣,客棧掌柜的也沒分出來,這個沒考上的就竊取了考上了的行李,頂了他的身份?!?br/>
王子美對著睜大雙眼的徐輝解釋道:“兩人都是自幼父母雙亡,也都尚未娶妻,長相還稍有點相近,所以也沒有人懷疑此事,除了咱們城隍司以外,基本無人知曉?!?br/>
“那……咱們城隍司不……不管嗎?”徐輝眨巴眨巴眼睛,還是有點不明所以。
“管什么?天規(guī)規(guī)定,咱們下界神祇是不管人間之事的,哪怕就是凡人在你面前當(dāng)街行兇,咱們也只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王子美對徐輝這樣子倒也不覺奇怪,他當(dāng)初也對此『迷』『惑』過,現(xiàn)在早已見怪不怪。
“可這畢竟是個一縣之長的父母官??!”徐輝依然覺得匪夷所思。
“那不也是個凡人嗎?別說他還沒作惡,就算他真的作惡,自有陽間法度制裁,與咱們毫不相干?!?br/>
王子美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說道。
徐輝聽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覺得這天規(guī)大大不公,但又不好反駁,只得沉默不語。
王子美看徐輝這樣,也嘆了一聲道:“其實為兄剛開始也像你這樣,對這些人間不平之事有所不滿,后來也想開了,咱們既然已經(jīng)踏上神途,自然與這些愚昧凡人不能同日而語,長生方為我等正道?!?br/>
“若是對人間不平之事不聞不問,這等神仙做起來又有何趣?”徐輝并沒有說話,只是在肚中默默誦念。
又過兩日,安西的神界官場上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貴山縣城隍司要花三百萬符錢招標(biāo)采購加工布料。
而與此同時,安西省的凡人官場上也傳著兩個驚人的消息:其一,首輔丁君培暴斃;其二,安西學(xué)政王如玄將調(diào)任京城執(zhí)掌太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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