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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也點頭道:“我還記得幾年前,族中一位叔公所養(yǎng)之狗也是難產(chǎn)而死,當(dāng)時抱著小狗來求助奶奶。奶奶想盡了辦法,無奈之下,最后也是用擠奶之法,那窩小狗這才保下了命?!?br/>
她這么一說,老夫人也像是憶起遙遠(yuǎn)往事,不知怎的,臉上竟是一片黯然。
眾人正沉默之間,木門忽然打開,林錚提著狗籃,一臉輕松,似是剛完成一件極重要的大事,悠然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里。
正待走出小屋,卻像是想起什么,林錚從狗籃邊上抓起一團(tuán)皺皺的衣物,往眾人看不到的屋內(nèi)方向扔去。
棠兒提著裙擺飛也似地沖上前去,緊張地問道:“林錚,咋樣,成了嗎?”
林錚想了想,嘻笑道:“差不多成了,不過還差一點!”
棠兒急道:“還差什么?”
“……還差一條遮眼的布巾。”
棠兒愣了一下,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團(tuán)布巾,展開來,卻是一條淡藍(lán)色的長帕。林錚笑著接過,二話不說,竟放到鼻子下使勁聞了起來。
棠兒頓時又羞又怒,正要罵他兩句,林錚卻正色道:“棠兒姑娘,你太香了,這帕子不行,得換一條。”
棠兒羞著臉低聲道:“我這哪叫香,大小姐才香?!?br/>
“是嗎?有機(jī)會倒要聞一聞……”
說話間,林錚已經(jīng)從瘦七身上取過一條大小合適的黑布巾,蹲下身子,撫了撫那乳狗的頸背,熟練地用布巾將乳狗的眼睛給蒙上。
那乳狗初時還有些焦躁,等到適應(yīng)了黑暗,倒也慢慢安靜下來。林錚又在它背上撫弄了一會,乳狗便靜臥下來。
老夫人等人此時也圍了過來。見林錚蒙了乳狗雙眼,老夫人搖頭道:“林錚,蒙眼這法子老身多年前便試過,只怕用處不大。……唉,算了,還是牽去擠奶吧,莫要再折騰小狗們了。”
林錚笑道:“老夫人,該做的我都做了,若是再不行,那也只剩擠奶這一條路了?!?br/>
二小姐聽他語氣輕松,顯然是胸有成竹,遲疑了一會,便蹲下身子,將狗籃中的一只小狗小心抱出來,輕輕放在母狗腹下。
母狗的乳腺仿佛對小狗有一種天生的吸引力,盡管眼睛還緊緊閉著,小狗卻是輕車熟路地?fù)淞松先?,快速而?zhǔn)確地含住一只奶|頭,使勁地吸了起來。
乳狗原本安靜地趴在地上,感覺到異樣,便轉(zhuǎn)過狗首,嘴巴一張,向腹下的小狗湊過來。
“快,快,”老夫人驚呼起來,“快按住它,莫讓它傷了幼崽!”
武大奎連忙蹲下身子,張開大手朝乳狗的狗頭快速抓去。眼看就要得手,卻被旁邊的林錚一把抓住手腕。
“林錚,你……還不放開?”武大奎怒道。
“武護(hù)院,看清楚了再動手不遲?!?br/>
武大奎怒瞪他一眼,旁邊的棠兒卻已經(jīng)驚呼起來:“吸了吸了!”
她語氣興奮,卻又不敢太過大聲,怕驚擾了地上的溫情畫面,叫了兩聲,便下意識地捂住小嘴。
不只是她,老夫人更是臉露驚容。她原以為乳狗被蒙著眼睛,還被幼崽驟然“偷襲”,一怒之下一定會將幼崽撥開,甚至還會傷到幼崽,可乳狗只是聞了聞幼崽,便重新轉(zhuǎn)過頭去趴好,任由幼崽吸食。
這樣的畫面其樂融融,盡顯天倫,本是再正常不過,但經(jīng)過先前武大奎那七次失敗之后,這樣的畫面卻再也不正常了。
眾人的目光被眼前的畫面緊緊地吸住,一張張嘴整齊一致地張成了圓圓的o字型。
二小姐也沒想到林錚竟然真的能成功,愣了一下,連忙將其余兩只小狗也抱出來,一一送到乳狗腹下吸食起來。
乳狗又轉(zhuǎn)過頭來,它被蒙著雙眼,對著離它最近的那只小狗又聞又舔,動作溫柔輕微,飽含憐愛之意。
老夫人眼中噙著淚水,嘴中喃喃道:“可憐的狗崽子,終于吸上奶了……老身……老身沒看錯吧?”
二小姐向來孝順,見老夫人喜極而泣,也是深受感動。下意識地朝林錚望去,林錚倒沒有太激動,只是微笑地望著那三只貪婪吸食的小狗,目光清澈,神情一片寧靜,似乎在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棠兒春兒,還有旁邊的瘦七等人,個個卻都是既激動又歡喜。
圍觀的眾人之中,只有武大奎陰沉著臉,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臉上表情一時有些復(fù)雜。
妖法啊,這一定是妖法!
為什么自己連試七次,全都無功而返,林錚這小子到小屋里就呆了這么一小會,再隨便弄條布巾一蒙狗眼,居然……就搞定了?
這叫他武大奎情何以堪???他還差點被發(fā)飆的母狗咬傷手掌呢,可為什么眼前這條母狗竟這么聽話,這么配合?
人與人的差距,狗與狗的差距,怎么都這么大?
不光是武大奎想不通,老夫人也想不通。蒙眼的方法她多年前就已試過,根本不起作用,為什么在林錚手上卻有奇效?
張二礅不知道何時也已從小屋中走了出來,邊走邊系衣結(jié)。見眾人一個比一個激動,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他回來得晚,不知道先前發(fā)生過什么事,看看院中另一邊熱火朝天的擠奶大軍,再瞧瞧這邊其樂融融的吸奶場面,心里越發(fā)的糊涂了,連忙逮著瘦七問起來。
“胖子,你不知道,你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瘦七叫道。
“俺……立了大功?俺除了找回這條狗,啥也沒干呀!”張二礅再次糊涂了,錚哥在小屋中的奇怪舉動,他到現(xiàn)在還沒想明白究竟有何深意……
老夫人顫顫巍巍地抓住林錚的手腕,急聲問道:“林錚,你快與老身說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是啊林錚,快快告訴我們吧!”
林錚見眾人都望著他,用另一只手撓了撓頭笑道:“說穿了也沒什么玄乎的,也就是……也就是撒泡尿的事,不值得一提?!?br/>
武大奎沒好氣地道:“小子,老夫人面前,好好說話,可不敢造次!”
老夫人也笑道:“林錚,你好好說,老身聽著呢,別糊弄老身。你別瞧老身一把年紀(jì),老身精著呢。”
“老夫人,我說的是真的,真是一泡尿的事,秘密全在狗狗的尿液之上?!?br/>
尿液?眾人都是半信半疑,怎么竟會扯到尿液上去?
林錚正色道:“老夫人方才也說了,許多動物對自己的孩子往往都非常溺愛,但對于同類的孩子,它們往往無法做到一視同仁。但動物的許多生活方式與我們不同,很多時候,為了達(dá)到一些目的,我們可以利用這些差異,比如,它們對同類的辨別方法。拿狗來說,它們?nèi)绾伪鎰e同類呢?除了長相之外,氣味和聲音對狗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兩個依據(jù),這也不難理解,因為它們的鼻子和耳朵都極為靈敏。”
二小姐若有所思道:“怪不得狗狗們平日里老喜歡這里聞聞那里聞聞,原來竟是這樣!”
林錚點頭道:“對母狗來說,幼崽因為年紀(jì)尚小,極少發(fā)聲,因而氣味的重要性便愈發(fā)突顯。母狗們?yōu)榱四芨玫貐^(qū)別自己和別人的孩子,往往會往它們身上撒尿,這樣一來,相當(dāng)于給它們打上身份標(biāo)記。”
老夫人聽得頻頻點頭,說道:“老身有些明白了。你方才便是將這乳狗的尿液,灑到這三只小狗身上,這樣一來,這只乳狗便以為這三只小狗是它的孩子,自然也不會排斥它們了。”
林錚做了個萬分景仰的表情道:“老夫人不愧是養(yǎng)狗多年的人,這其中的關(guān)鍵,一點就透,林錚實在是佩服?。 ?br/>
老夫人笑道:“林錚,你小子嘴倒是挺甜。不過若論養(yǎng)狗的學(xué)問,老身真不及你,你今日真叫老身開了眼界??!”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張二礅一拍大腿道:“錚哥,你這么一說,俺總算想明白了。俺說怎的一進(jìn)小屋,你便要俺脫衣服。原來你是想要俺的衣服,想要俺衣服上那些狗尿,俺還以為,俺還以為……”
棠兒笑道:“礅子哥,你還以為什么?”
張二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道:“俺還以為錚哥要擠俺的奶呢,當(dāng)時真嚇壞俺了!”
眾人聽他說得好笑,想想當(dāng)時的滑稽場面,一個個臉上都有笑意。張二礅卻是毫不在乎,只是心里對林錚更加佩服起來,他的衣服先前被那只乳狗尿了一身,那股濃濃的尿騷味人人嫌惡,連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誰曾想到了林錚手里,竟成寶貝了!
眾人聽林錚娓娓道來,都大感神奇。昨日的螞蟻奇案,府上之人都在談?wù)摚酂嵛幢M,不想今日林錚便又讓大家開了一次眼,這下連向來冷傲的二小姐也對林錚刮目相看起來。
武大奎卻從頭到尾都板著臉。他先前還以為林錚會什么妖術(shù),沒想到搞了半天,竟真是一泡尿的事!
想想自己為了這次較量,又出錢又出人,提前布好局,還把多年積累的人脈通通用上,可謂是作足了功課。本以為穩(wěn)操勝券,能讓林錚和眾家丁們好好地丟一回臉,到時候自己再趁機(jī)在主子面前煽煽風(fēng)點點火,把林錚趕出府去,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可最后是什么讓這一切努力功虧一簣?
一泡尿?。?br/>
真的是一泡尿!
一泡如假包換、帶著濃濃騷味的狗尿!
嘴中還留有昨日馬鞍淡淡的余味,鼻中充斥著張二礅身上散發(fā)過來的濃濃的尿騷味,武大奎現(xiàn)在的表情只有四個字能形容……
欲!哭!無!淚!
突然之間,武大奎只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這突如其來又極具戲劇性的打擊讓他瞬間變?yōu)橐粋€十足的悲觀主義者。
“林錚,既然機(jī)巧只在狗尿之上,你又為何要進(jìn)到小屋中去,搞得如此神秘,為的卻是哪般?”武大奎心中無比惱怒,卻又無法發(fā)作,只能雞蛋里挑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