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別躲了?！币沽铚Y無奈地笑。
“我沒臉見人了，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這一定是誤會。”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地洞，胡雪早就鉆進(jìn)去了。
真是的……丟人丟到家了。
“別鬧了，本王不怪你？”
胡雪懵懵地抬頭：“為什么要怪我，難道你真的覺得是我的錯？”
夜凌淵見她泫然欲泣的小模樣，直得道：“沒有，是本王的錯?！?br/>
“對呀，就是你的錯，沒事情要看攝魂術(shù)做什么！？”
胡雪那個憋屈啊：“我的初吻……”
留了兩輩子的初吻，沒了……胡雪的內(nèi)心很絕望。
“初吻？”這個新奇的詞兒讓夜凌淵挑了挑眉，雖說未曾聽過，但其中意思倒是很淺顯。
夜凌淵失笑，怕是小姑娘前次喝醉了，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這……哪里是初吻。
胡雪從夜凌淵的身上躥下，跑到床榻上，用被子將自己徹底給蒙住。
她還是個孩子初吻就沒了，她真的還只是個孩子啊……
其實也是，她還是個孩子，若不是她的攝魂術(shù)起了作用，夜凌淵怎么會主動吻她？
可是，可是……胡雪兩眼淚汪汪。
她這是連理都沒處說去了哇……
男女力量懸殊巨大，夜凌淵將胡雪從錦被中帶了出來：“不許蒙著了，對身子不好?！?br/>
“怎么，自己做錯了事情，還這么憋屈？”
胡雪眼巴巴地看著他：“剛才不是還說不是我的錯嗎？”
就好像夜凌淵說了不是，她就能立馬哭出來一般，夜凌淵頭一次覺得哄小孩其實很麻煩。
于是他轉(zhuǎn)移話題：“這種術(shù)法，你是怎么學(xué)的，是誰教的？”
這會想起這個問題來，夜凌淵的心中無端泛起了不悅：“嗯？不說？”
胡雪見他僅僅片刻又變了臉……
真是夜凌淵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咳咳咳，好像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我沒跟別人學(xué)。”她能說她是狐貍精，這種事情完全是信手拈來的嗎，顯然不能。
夜凌淵看向她，女孩兒的銀瞳純澈，他相信了。
胡雪見此解釋道：“可能是因為這雙眼睛吧?！彼噶酥缸约旱捻樱骸吧咸旖o了我雙不一樣的眼睛，怎么好意思不給我點不一樣的能力，你說是吧王爺。”
夜凌淵對她這耍寶一樣的行為表示不屑。
半晌后，他問胡雪：“來時可有看見本王的狐貍?！?br/>
終于等到這個問題了，胡雪背上凝起來的冷汗緩緩滑落。
“不知道呀，我也才剛回來，話說那只小狐貍回來了，哈哈，挺好的挺好的?！?br/>
真的好尷尬啊……
當(dāng)著自己面說起自己，呵呵，呵呵……
胡雪在心里干笑，她小心翼翼地去打量夜凌淵的目光，生怕他從自己的眼里看到異樣什么的。
“你在緊張什么？”
夜凌淵感覺到他一提起小狐貍，胡雪就渾身緊繃，并且冒著冷汗。
這反應(yīng)，是有點過頭了。
“我這不是擔(dān)心萬一王爺找到小狐貍了，就把我丟在這里了?！?br/>
胡雪說著，為了表示真誠，又道：“畢竟就像我這樣的情況，王爺若是把我扔這兒了，我就死定了?！?br/>
這話倒是真的。
夜凌淵勾起一抹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夠聽話本王便不扔了你。”
這可真的是，胡雪尤其不喜歡被人摸腦袋，好像她是個啥小貓小狗一樣，但對方是夜凌淵啊，她還能怎么辦。
就只能認(rèn)輸咯。
夜凌淵看著小女孩眼中閃過的不適應(yīng)，然后又強(qiáng)迫自己適應(yīng)的目光，眼中意味不明，但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胡雪一直在夜凌淵的寢宮里待著，男人看她不舒服，給她輸了些內(nèi)力。
看著胡雪冷汗連連的小臉，夜凌淵的目光泛著冷意：“本王會給你報仇?！?br/>
胡雪呆呆地抬頭看他。
夜凌淵本以為這個小丫頭心善，會說些冤冤相報何時了這樣的話，卻不料……
“報仇！王爺一定要給我報仇，尤其是那個叫趙五和嘎子的人，必須狠狠地打！”
小丫頭的小臉上就寫著憤憤不平四個字。
夜凌淵皺眉：“他們怎么你了？”
他這幾個字里醞釀著極其深重的怒意。
胡雪立馬告狀：“他們拿冰水潑我！冷死我了！”
胡雪說著，看著夜凌淵眼底的怒意繼續(xù)道：“還有，就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
還有！
夜凌淵的心里更怒了，這群人，竟然敢這么對他的小家伙？
“是什么！”
胡雪吸了吸鼻子，委屈極了，夜凌淵看著，恨不得現(xiàn)在馬上就去掐死那群不知死活的賤民。
“快說！”
胡雪深吸了一口氣，憤憤道：“最過分的就是在我餓得要死的時候，他們居然在我的面前大口吃面，都說善良的人是在別人挨餓，自己吃肉不吧唧嘴，而他們呢，吸溜的聲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吃的有多香似的！”
夜凌淵聽完胡雪醞釀著怒氣的一大長串話之后，第一次知道了真正無語的感覺。
比起這個，或許尋常個人被潑了一身一頭的冷水會讓人比較生氣吧。
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丫頭……
“餓了？”夜凌淵的目光落在胡雪素白的臉上。
一時沒忍住，伸手去捏了一把。
如此嫩的小臉，真想試試能不能掐出水來。
“你虐待兒童！”胡雪不滿地控訴：“小孩兒的臉不能掐，以后控制不住流口水怎么辦？”
這話說的，胡雪自己聽了都替自己覺得委屈。
哼！夜凌淵這抽妖孽就是喜歡玩弄她！
這個時候葉沉走了進(jìn)來，眉頭緊鎖：“王爺，那只小狐似乎又不見了，王府到處都找不到?！?br/>
真的太奇怪了，那樣一只狐貍，說消失就消失了這正常嗎？
葉沉一抬頭，就看見自家王爺與小狐如此親昵，眼中閃過訝異。
胡雪在一旁聽得汗汗噠。
咳咳，雖然她就在這，但也不能說出來啊……
害他們擔(dān)心了，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哈。
葉沉望了進(jìn)來，看見胡雪的一雙銀色瞳孔，有兩分欲言又止。
胡雪迅速地低下頭去。
這一雙奇怪的瞳孔顏色，讓她有的時候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抬頭見人，哪怕她與葉沉其實也挺熟都會覺得怪怪的。
“做什么低頭？”
夜凌淵把玩著胡雪短短小小的手指，在某個片刻聲音有點冷。
胡雪默默地抬頭，又看了一眼葉沉。
葉沉肅然起敬，嗯，王爺這是在警告他呢。
葉沉尷尬地笑了笑：“很好看，哈哈，你的這眼睛有點不同，但是很好看。”
他也擔(dān)心自己方才那異樣的目光會傷害到小女娃的自尊心，又添了一句：“比尋常人還要好看特別多，真的！”
殊不知，自己這么一說，王爺似乎又不悅了。
葉沉憋屈呀，這么說不行，那么說也不行，那到底是要他怎么樣啊。
他突然發(fā)覺就是自己杵在這里充其量也就是盞油燈，特別亮堂的那種，而油燈在某種時候總是礙事的。
咳咳咳，雖然葉沉不覺得王爺和這么個小女娃會有什么事情，但他還是特別識趣地告退了。
“那王爺，屬下再加派人手去尋小狐貍，就先告退了……”
葉沉告退一般之后又退回來：“那王爺，我們什么時候能回王府？”
夜凌淵思索片刻道：“將狐兒尋回來之后就回。”
胡雪在一旁笑得尷尬。
那怕是不可能了。
葉沉退出去之后，胡雪雙手撐著下巴看他；“他們一定氣死了吧，本是想以我為魚餌，將王爺引出來，結(jié)果我自己就跑了，哈哈?！?br/>
“沒心沒肺?！币沽铚Y冷哼一聲。
難道就不曾想過自己有多危險？
胡雪羞澀地笑笑。
也虧得她沒心沒肺好嗎，若是敏感些，怕是經(jīng)歷了這一次此生都要有陰影了。
胡雪呈大字狀躺在床榻上，看著床板，沒等她看很久，就被夜凌淵抱起。
“嗷！干什么呀?！?br/>
夜凌淵走的極快，一點喘息的時間也沒有給胡雪，然后，她就被扔進(jìn)了浴桶。
胡雪的神色變得驚恐：“干什么！”
“沐浴?！币沽铚Y淡淡地說著，并未感覺到什么不對。
隨手還脫起了小姑娘的衣裳。
我……
胡雪繼續(xù)驚恐：“干什么！”
“脫衣。”
依舊是這么淡然，仿佛就是理所當(dāng)然的一般。
“別別！男女授受不親呀王爺！”
夜凌淵的目光是鄙夷的：“就你，也能算女人？”
胡雪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這是什么意思嘛！
“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是?。 焙┼秽淮蠼辛似饋?，掙扎著想從浴桶里站起來，奈何人太小只，哪一點力氣基本上可以忽略，所以即便她如何掙扎，整個人都像是被困在了浴桶里面一樣動彈不得。
胡雪的心里默默地蕩起了面條淚。
“那又如何？”夜凌淵一點兒要避嫌的自覺也沒有。
“別過來！”胡雪的兩只手并在一起表示抗拒：“今天衣服被你脫了，那我的清白怎么辦以后還有誰敢娶我？”
“小小年紀(jì)就想著嫁人了？”夜凌淵看著小女孩兒一臉恨嫁的表情。
又想起先前她與那齊國的小皇子竟然還想背著自己私下定親。
夜凌淵覺得是時候好好把這不懂事的孩子好好管教一番了。
“不是?。 焙┒疾恢涝趺唇忉屃耍骸拔覜]想嫁人，起碼二十年之內(nèi)是沒想的！”
她還要留著大好的青春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怎么能那么早地邁進(jìn)婚姻的墳?zāi)鼓兀?br/>
古代的女人地位那么那么低，若是要胡雪做男人的附屬品，永遠(yuǎn)對夫家百依百順，那她還寧愿終身不嫁呢！
聽她這么說，夜凌淵皺眉：“這么說我們雪兒是想做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br/>
胡雪：“！??！”
老姑娘？胡雪自認(rèn)自己如今看起來也就七八來歲，二十年后也頂多是個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好嗎，怎么就會變成老姑娘了？
況且這一輩子她不是人，不是人！說不準(zhǔn)再活百來年還依舊貌美如花傾國傾城呢。
看著小丫頭怒意滿滿的眼神，夜凌淵挑了挑眉。
“我不跟你說了……走開，我不要你給我沐浴！”
她像一個蠻不講理的孩子，甚至還推了夜凌淵一把。
胡雪剛說完這一句，然后她默默地發(fā)現(xiàn)，夜凌淵似乎，生氣了。
而那種生氣又不像那種假裝的怒意，更像夾著狂風(fēng)驟雨的火氣。
每次他一這樣，胡雪都怕啊，怕得很！
“是不是本王待你太好了，讓你如今變得這般不懂事？”
他的眼中什么情緒都沒有，胡雪可以清楚明白地看見他的眼中自己的影子。
然后，胡雪就不敢動了。
因為這個男人，不管他平時待自己有多溫和，但他骨子里就是陰狠的。
胡雪真的有那個預(yù)感，仿佛只要自己再敢忤逆于他，這會子必然要脫一層皮的。
所以胡雪很適當(dāng)很適時地不再鬧騰。
默默地低下頭。
決定還是乖一點聽話一點比較好。
節(jié)操算個啥，清白算個啥，啥有小命重要？
不存在的！
洗澡就洗澡，定對就是被看光光了嘛。
胡雪這個人也是個奇葩，該糾結(jié)的時候一點也不豁達(dá)，該豁達(dá)的時候那是半點也不糾結(jié)。
關(guān)鍵就在于想通。
胡雪看著夜凌淵心里還有點怕怕的。
要真說實在話啊，胡雪這個人就是執(zhí)拗得很，決定了的事情很少可以有所改變，但面對夜凌淵之后這一切就完全改變了。
原則算個卵，小命比較重要。
節(jié)操算個卵，保命比較重要。
該慫的時候，那真的是一點兒也不馬虎，這就可以說是很神奇了。
胡雪低著頭，有的時候會用余光偷瞄夜凌淵：“王爺我知錯了是我太矯情了脫吧脫吧王爺想怎么脫就怎么脫哦不不不其實我自己脫也可以?！?br/>
一連串的話說的連個停頓都沒有這也是一種本事了。
夜凌淵就看著她幾秒之中突然的變化，心里冷哼。
這得是個多欠調(diào)教的丫頭才會是這個樣子的。
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何方神圣，將小丫頭調(diào)教成這樣仍在這兒晚上真的睡得著嗎？
胡雪自己脫著衣服，內(nèi)心還是覺得無比的羞恥，一張小臉在夜凌淵的目光下一點點變紅。
這小丫頭，夜凌淵挑眉，說她是個皮厚的，她又是個容易臉紅的，說她是個皮薄的，又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見她渾身不自在的模樣，夜凌淵冷哼：“自己洗著，本王說過許多遍了，本王對你這豆芽一般身材不感興趣。”
胡雪：“?。?！”
能不能不要老是提到豆芽！弄得她以后還怎么去直視豆芽？
“像豆芽也不要說出來嘛！我不要面子的嗎？”
什么叫做惱羞成怒，這就是了。
“哦，是嗎，你還有面子這種東西啊?！?br/>
胡雪從來不知道夜凌淵也可以這么毒舌。
總之她是脫完衣服就將自己沉進(jìn)了水里的，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可夜凌淵卻突然上前，將她從水中拖了出來。
“喂喂喂，又怎么了……”
胡雪本是特別激動的，可看到他那陰沉沉的目光之后硬生生地將語氣軟了下去。
慫成這樣的，也是少有的。
然后，就見夜凌淵摩挲著她心頭處的那一條傷疤。
“這是什么時候的傷？”
胡雪被他的聲音震了震，立馬掙脫他的魔掌，萎靡地將自己沉入水底，還是只露出一顆腦袋。
水上滿是花瓣，已經(jīng)將她的小身板全隱藏住了。
“沒，沒什么時候……”
夜凌淵的一張臉黑的可怕：“本王先前難道沒教會你不許在本王面前說謊？嗯？”
胡雪小小的身子抖了抖，唇顫了顫，目光有些呆滯。
因為如果要說，胡雪必然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若是不說，夜凌淵這關(guān)又過不去。
“太久遠(yuǎn)了，我不記得了?！?br/>
她是真的怕，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一定會引來殺身之禍。
“本王要聽實話。”
夜凌淵就是這樣，平日里對胡雪或許是極好說話的，但一遇到這種比較嚴(yán)重的問題時，所謂的好說話就完全沒有了。
怕是和對別人也沒有差別。
夜凌淵是明白的，這個小女娃不好調(diào)教，必要的時候就是需要對她狠一點兇一點，否則就她這種犟得像一頭牛的性子，根本不會妥協(xié)。
可夜凌淵卻是失策了，這一次，胡雪依舊沒有妥協(xié)。
“我不想說?！?br/>
她知道自己就是不想說，夜凌淵也會逼著她說，但那又如何，她還是不會說的，除非是她死，否則這個秘密將會永遠(yuǎn)埋葬在這個季節(jié)里。
這是胡雪少反駁夜凌淵的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中最為堅持的一次。
夜凌淵就那么看著她，用的是最為陰涼的目光，胡雪看著看著，心中不知道為何突然升起了一股子悲涼。
是一種舉目無情四面楚歌的悲涼，足以讓一個人厭惡整個世界的悲涼。
她就像一根浮木一樣隨風(fēng)漂泊，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浪潮卷進(jìn)深淵，那種感覺，就是孤獨得可怕的感覺。
或許一直以來這一切都被她忽略了，但在內(nèi)心尤其敏感的時候，很輕松的這種感覺就會被喚醒。
突然之間很想家，突然之間很想哭。
夜凌淵本身是很生氣的，看見她如此防備自己的時候，恨不得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給掐死。
可她呢，看著他看著看著竟是要哭了。
夜凌淵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他還不曾將他如何，就要哭了？
這可真是……
這小丫頭總是有本事讓他滿腔的怒火無處發(fā)泄，最后只能煙消云散，某種程度上說，她這宛如受了委屈的小獸般的眼神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不許哭！”
夜凌淵突然冷下來的語氣把胡雪嚇了一跳，然后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一想到夜凌淵的命令，胡雪就擦了把淚，剛擦又掉了一滴，再擦，再擦，眼淚就跟擦不完的一樣。
胡雪無比痛恨自己的淚腺，覺得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淚腺，才會這么不給面子，她都不想掉淚了，可就是停不下來。
胡雪討厭被人說嬌氣，但這會子，可不就是嬌氣的不行了嗎？
夜凌淵還真是，一腔的怒火只能散了。
他在這個時候還能真對她再發(fā)火不成。
晉國大名鼎鼎的宸王殿下，何曾這般面對過一個啼哭不止的女子，真是頭一回，連怎么安慰都不知道的那種。
“行了行了?！币沽铚Y不耐煩地走了出去，自己穿了衣裳出來。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胡雪默默地穿上衣裳，眼淚還在委屈地掉著。
直到胡雪走出來，夜凌淵就看著她的一雙狐貍眼已經(jīng)腫成了核桃眼，竟是再不能對她冷臉了。
“過來?！?br/>
夜凌淵很無奈，將她一把抱起，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背。
胡雪：“……”
這個人怎么這樣啊！總有辦法讓她很委屈，又總有辦法整的她連眼淚都掉不下來了。
這哄孩子的姿勢是什么鬼哦！
“別哭了，怎的這么嬌氣?！?br/>
胡雪：“……”
她還能說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這么抱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br/>
胡雪默默地覺得這個姿勢真的特別尷尬，特別特別尷尬。
夜凌淵見她終于不再落淚了，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地就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這一段日子的多少天覺得小兒難養(yǎng)了。
但他沒有理會胡雪的要求。
“本王的狐貍又找不到了?！?br/>
這話題突然轉(zhuǎn)移的胡雪有些懵，她很想翻個白眼說‘干我屁事’
但她沒有。
她只是疑惑的看著夜凌淵，用眼神表示‘然后呢’
夜凌淵看了她一眼，點出了其中的問題：“為何你一回來本王的狐貍就不見了？”
胡雪：“……這我怎么知道？要不我走，說不準(zhǔn)它就回來了？”
看著夜凌淵的臉色一黑，胡雪的心里還有點得意。
就是要把你懟的說不出話來嘛，難得有機(jī)會懟你一頓，不懟不是我的風(fēng)格。
然而她真是低估夜凌淵了。
“你這么蠢，丟了再找回來不容易，還是乖乖呆著罷?！?br/>
見他一臉?biāo)闹巧淌怯矀谋砬?，胡雪就感覺自己的喉嚨口出懟了一口老血。
有些不滿：“我哪里蠢嘛，宇宙無敵美少女一個，多好的人啊。”
夜凌淵還真很少遇見過這么自戀的人。
他突然想起：“先前你說本王，宇宙什么……”
咳咳咳，夜凌淵這一提點讓胡雪莫名尷尬：“宇宙霹靂無敵帥？”
胡雪不知他為毛突然提起這個久遠(yuǎn)的馬屁，遠(yuǎn)的胡雪都快忘了。
夜凌淵居然記得這么清楚？
“這還是一對了？”
??？這話說得胡雪一臉懵逼，一句突如其來無厘頭的話讓胡雪還有點莫名其妙。
反應(yīng)了半晌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意思。
差點沒被自己的唾沫給嗆死。
說實話在這一點上胡雪當(dāng)真佩服夜凌淵的腦洞，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啦！”胡雪生怕他誤會：“其實這個話就是形容俊朗的人和貌美的人來用的，沒有什么別的意思。”
說著又有些尷尬：“我沒想過和王爺配一對的，王爺這么好，我哪兒配的上嘛。”
這話說得，真真是把自己貶低進(jìn)塵埃里了。
夜凌淵冷哼一聲：“還有點自知之明?！?br/>
胡雪：“……”
好吧，你是王爺，你豐神俊朗，玉樹臨風(fēng)，風(fēng)流倜儻，器宇軒昂，舉世無雙，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咳咳咳。
反正我就是你腳下的泥好了。
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好生氣！
但好在夜凌淵終于是不曾提起心頭那道傷口的事情了。
幾個時辰之后，葉沉又走了進(jìn)來。
“王爺，我們怕是不能在此停留太久了，宮里有規(guī)矩，說是太皇太后回宮了?！?br/>
這是胡雪第一次聽見太皇太后的名號。
胡雪只知道，在葉沉說出‘太皇太后’這幾個字之后，夜凌淵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胡雪看了他好幾眼。
而他冷若冰霜的神色一直都沒有變過。
胡雪抿了抿唇，默默地在腦子里捋了捋這其中的關(guān)系。
太皇太后一般指的是皇帝的祖母，也就是夜凌澤的祖母。
而夜凌澤喊夜凌淵皇叔，那么他和那位太皇太后就應(yīng)該是，母子關(guān)系？
胡雪多看了夜凌淵兩眼。
想起這古代人的老婆比較多，他叫媽的人未必是他親媽……唔，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胡雪緘默著，什么話都不說。
牽扯到上一輩人的關(guān)系往往是很復(fù)雜的，而且皇室中的女人斗爭的那么厲害，其中的利害肯定不是胡雪能整的清楚的。
萬一這個時候說錯話就太糟糕了。
“王爺您看……”
夜凌淵沉著臉道：“先準(zhǔn)備回宮，小狐貍你派人找，務(wù)必找到?！?br/>
胡雪默默地看著他變得一言不發(fā)，直到葉沉走后依然是一言不發(fā)。
胡雪馬上就知道，他與那位太皇太后之間一定是有一段恩怨的。
這個時候胡雪也不敢跟他說話，于是只得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
夜凌淵突然抬眸，對上小丫頭怕怕的目光。
“本王會吃了你？”
胡雪搖頭。
“你在怕本王？”
胡雪又搖搖頭。
“所以你為何如此看著本王?！?br/>
胡雪松了一口氣：“我覺得你心情不好?！?br/>
“可你用這種目光看本王，本王的心情會更差?！币沽铚Y道。
胡雪：“……”
毛病真多。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回宮？”胡雪就跟在他的身后，有點吵鬧，但夜凌淵不煩她。
“不然？”
胡雪發(fā)現(xiàn)自己每次問出什么問題，只要是夜凌淵覺得是蠢問題的問題，他都會反問這倆字。胡雪覺得他也就對自己這樣了。
嗯，反正他對別人不會那么毒舌，不會那么霸道，不會那么不講道理，也不會那么……有耐心和溫柔。
……
總之，胡雪和夜凌淵是在這一天回到的王府。
次日，夜凌淵一大早便進(jìn)宮了，胡雪留在王府里閑逛，又被紫葉給喊住了。
胡雪一見她，立馬很驚訝，噓寒問暖道：“紫葉大姐，后廚待著可還舒適？”
她這個人，對看不過眼的人，幾乎不會客氣，該毒舌的時候不損死她都覺得怪。
紫葉的一張臉?biāo)查g煞白。
其實后廚也就那一點兒事情，哪里能忙成什么樣呢？可紫葉卻硬生生地蒼白了幾個色調(diào)。
胡雪覺得這個事情要怪就要怪她的心高氣傲。
怕是在后廚里面遭人排擠了吧。
人都是這樣的，沒人會喜歡一個總覺得自己高別人一等的那種自命不凡用鼻孔看人的人，所以紫葉會被排擠這一點，胡雪還覺得挺正常的。
“你偷偷跟王爺出府了是吧？”紫葉似乎有點累：“你別得意，如你這般不懂規(guī)矩的人在這王府里不會比我好過，你最好收斂一些！”
她就說完這一句話之后轉(zhuǎn)身離開，胡雪目送她的背影。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誰都不容易，那為何不能與人為善，互相給個容易，讓大家都更容易一點？
紫葉大姐這兩天似乎也是受了點苦，但她現(xiàn)在這個性子，若不受點苦收斂一點，以后只怕要受更多的苦。
胡雪是那種只要別人不惹到她的頭上，對誰都很好說話的人，但即便是如此，還是總有人喜歡挑戰(zhàn)她的底線。
中午的時候，宮里來人了，說是宮里的太皇太后想要見見她。
胡雪是無語的。
她一個小毛孩兒究竟有什么好見的，要讓這種貴人親自找人到王府里來找她？
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如果有可能，胡雪是斷然不想去的，可太皇太后都要找她了，胡雪又如何還能不去？
不去就是不敬皇室，其罪可誅。
所以所胡雪真的恨透了這封建王朝的規(guī)矩。
但沒辦法呀，她不能改變就只能遵守……
于是胡雪去了。
第一眼看見太皇太后的時候，胡雪驚了一下。
她本以為冠了兩個‘太’字的人就該是那種白發(fā)蒼蒼，一臉滄桑的老太太。
可這個太皇太后徹底顛覆了胡雪的觀念。
她不老也就算了，看起來還很年輕。
歲月在她的臉上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跡，留下跟多的還是那讓尋常人敬畏無比的威嚴(yán)。
“給太皇太后請安，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胡雪照著自己見過的那種規(guī)矩，依葫蘆畫瓢地做著。
這個人可能雖然不是夜凌淵的生母，但必然是他的嫡母。
胡雪低著頭，任由女人隨意打量，完全不虛的。
雖然屈膝于人，卻不卑不亢，關(guān)是這一點慕容氏覺得在她這個年齡段里，怕是無人能敵了。
這個女娃是真有與眾不同的地方的，難怪夜凌淵對她好。
換做旁人也是會喜歡的。
“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br/>
胡雪搞不懂她的目的何在，也不懂她叫她抬頭的意義何在，卻聽話地照做。
慕容氏在看清她長相的時候瞇了瞇眼，而那一瞇眼讓胡雪的心里警鈴大作。
胡雪有預(yù)感，這女人一定不會喜歡自己。
果然，胡雪看著慕容氏的唇邊勾起一抹嘲弄意味特別明顯的笑容：“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生的算是極美了。”
這還用你說啊。
胡雪覺得這個女人就是嫉妒自己的美貌，可她總覺得這個太皇太后的眼中閃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怎么說呢，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起碼胡雪就是覺得很不舒服。
“只是……”慕容氏前半句的夸贊在這具只是突然轉(zhuǎn)折，那點嘲弄的笑容也從她的臉上消逝：“哀家為何總覺得你的這張小臉看著這么狐媚子氣?！?br/>
胡雪在心里都想為太皇太后鼓掌了。
老奶奶您的眼光真棒，狐貍精怎么會沒點狐媚子氣，別人都沒看出來，就只有您老人家慧眼識英雄啊。
然而這些話胡雪當(dāng)然不能說出來的。
“太皇太后說笑了……”
胡雪選了個最妥當(dāng)?shù)恼f法。
“呵。”慕容氏呵了一聲，臉上沒有笑意，眼里也沒有笑意：“小小年紀(jì)就跟個人精似的，再長大些可如何是好？”
胡雪沉默不語，心里卻腹誹著。
真是個難纏的老妖婆！她得罪她祖宗十八代了是吧！胡雪特別的生氣。
面對這種為老不尊的人她無話可說，偏偏人家還是太皇太后，后宮女眷中權(quán)利最高的女人。
“太皇太后，雪兒不懂您的意思呢?！?br/>
“裝傻？”慕容氏的眼中滿是嘲諷：“這種戲碼哀家看多了，你覺得有用？”
胡雪：“……”
所以您老人家想干嘛咯？表現(xiàn)的聰明點說她小小年紀(jì)跟個人精似的，表現(xiàn)傻一點又說她裝傻……
這種人真是特別難纏。
胡雪從一開始跪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許久了，可慕容氏一直不曾叫她起來過。
她極少這般直觀地體驗古代人的無奈，跪的膝蓋疼得很，她就輕輕一挪，也不知道慕容氏是怎么看見的，她神色一冷：“連跪也不會跪了？”
“那哀家就罰你跪！跪到你學(xué)會跪姿該是如何時再起?！?br/>
這基本上可以說是無理取鬧了。
胡雪在心里將這老女人罵了千萬遍。
五六十歲的人了，折磨一個小孩兒，就不能要點臉嗎？你怎么好意思！
但人家是太皇太后，論身份，是無比尊貴的，論輩分，又被人比她再長，所以她這么罰了，胡雪也就只能這么跪著。
她運了兩分靈力護(hù)住自己的膝蓋，卻因為害怕被發(fā)現(xiàn)而不敢太明顯，故而還是抵不住地面的寒意刺入膝蓋。
大冬天的，大家都穿著厚棉襖，但厚棉襖也不能墊著跪，只能那樣老實地跪著。
慕容氏就那么看著，這個不大的孩子能忍住如此苦楚，她又感覺到了威脅。
這女孩兒生的這模樣，保不齊日后又是一個蕭氏。
若是這皇家再多一個蕭氏……
想著，慕容氏的臉就陰沉了下去：“你是何人，從何處來，家里幾口人？”
胡雪很無奈，這是在查戶口嗎？
主要是查戶口也就算了，還是她說不清楚的話，這就很尷尬了。
“我……”
“太皇太后?！?br/>
胡雪在聽到這道聲音的時候終于松了一口氣了。
是夜凌淵來了，那她也可以放心了。
夜凌淵的聲音當(dāng)中一點感情色彩也沒有，就好像只是隨便喊了個稱號，并沒有親人之間的溫情在里面。
而夜凌淵剛走過來，就將跪在地上的胡雪一把扶了起來，讓她站在他的身后。
胡雪踉蹌一步，差點跌倒，然后乖乖地站在夜凌淵的身后去了。
這個時候胡雪突然覺得夜凌淵這個金大腿真的特好，讓她隨時有種背靠大山好乘涼的感覺。
雖然座大山的臉經(jīng)常很臭，脾氣經(jīng)常不好，但是總能在關(guān)鍵的時候護(hù)她周全。
這一點上來說真的是特別好了。
“宸王，你這是要與哀家做對了？”慕容氏的臉色極差，一臉地菜色看著夜凌淵。
即便是在一個低賤平民的面前也要如此駁她的面子，簡直過分。
“太皇太后言重了，本王只是覺得身居高位，不該濫用權(quán)力，況且本王的人，做錯什么本王自會懲罰，就不需要別人替本王罰跪了。”
夜凌淵依舊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
胡雪卻從他的言談之中看出了那么些狂狷酷炫拽來。
這個男人本就是這樣的，即便在皇帝面前也可以驕傲地睥睨一切。
不僅是因為他性子如此，更是因為他足夠有能力，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真正做到目空一切，不為至高的皇權(quán)所折腰。
“哀家就說她看著像個狐貍精，果不其然，小小年紀(jì)就勾得宸王如此庇護(hù)，真是難得?！?br/>
她對胡雪的厭惡與嘲諷是那么明顯，然而胡雪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這女人了。
她就記得自己對她處處恭敬，處處友好，而她呢，處處刁難，咄咄逼人。
夜凌淵冷了臉，牽著胡雪就離開。
身后傳來女人的聲音：“宸王就繼續(xù)慣著她罷，哀家等著你再慣出了個蕭氏出來，到時候就有意思了?！?br/>
胡雪感覺到夜凌淵的腳步停住了。
慕容氏冷笑：“這小女娃與當(dāng)初剛進(jìn)宮的蕭氏多像啊，你不知道，本宮卻是清楚的，神情，言語，根本就是一個類型的人兒?！?br/>
胡雪皺眉，看著夜凌淵突然陰云密布的臉色，有種摸不到頭腦的感覺。
蕭氏是誰，為什么提起蕭氏夜凌淵是這種表情？
什么樣的人能讓那樣的夜凌淵露出這種凝重且滿是風(fēng)霜的神情？
胡雪莫名之間有種不祥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