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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黃色電視片 第十九章喜喜平白

    第十九章

    喜喜平白無故又多了個兒子,雖然她堅決不承認,但男童大概是覺得她比墨白平易近人,去哪兒都跟著她。她多在寨子里走了兩圈,結(jié)果就有山賊過來諂媚說“夫人要是喜歡這孩子,那就留下來做兒子吧?!?br/>
    “反正贖金他們也給不起?!?br/>
    “來討人也沒關(guān)系,我們給打回去,現(xiàn)在我們寨子經(jīng)過寨主指點安排,更加如銅墻鐵壁了?!?br/>
    哼,誰能比得上她家兔爺可愛,她才不要再收個兒子。

    想罷,她咬了一口胡蘿卜,爽脆的聲音傳開。

    “這里真是空蕩蕩的?!?br/>
    墨白站在她身旁,問道:“你坐在這里一個時辰了,什么時候走?”

    她坐在高山巖石上,底下是狹窄山道,能看得見往來過客,但不知道她饒有興致地在想什么。

    喜喜又咬了一口胡蘿卜:“吃完了就走。”

    墨白默默地看了一眼她堆了滿裙的胡蘿卜,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jīng)躲到樹后面的男童:“你真要留他?唔,也不是不行。”

    “當然不行,兔爺會吃醋的?!?br/>
    兔子吃醋……墨白沒打斷,繼續(xù)聽她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喜喜又吃完一根胡蘿卜,有點飽了。見他還不走,她挑了根最水靈的遞給他:“喏?!?br/>
    墨白瞥了一眼:“我不是兔子?!?br/>
    “我也不是?!?br/>
    “你是?!?br/>
    “……我怎么就是了?”

    “認兔為兒?!?br/>
    喜喜撲哧一笑,難得嘛,冰山臉的熊貓城主也會稚氣地跟她抬杠了,按照平時,早就不耐煩地將她踢下這峭壁了。她放下胡蘿卜,起身拍拍衣裙:“走,陪我去四處走走,這里風景奇佳,不趁現(xiàn)在有空看看太可惜了?!?br/>
    墨白沒有動,山上這么多石子,路又崎嶇,她怎能亂跑。他往她重傷的地方看了看,還沒等他說話,就見她一手捂在胸口,瞪眼:“色狼?!?br/>
    “……我只是在看你的傷口?!?br/>
    “昨晚還沒看夠嗎?”

    墨白閉眼:“今晚我閉著眼睛給你敷藥,被藥瓶戳死與我無關(guān)?!?br/>
    喜喜只覺傷口現(xiàn)在就被戳了一下,蒼白著臉從他旁邊走過:“去看風景咯?!?br/>
    等她走了,墨白才想起剛才是要阻止她去山路上亂跑的。等等,所以剛才她是在堵他的話?

    云喜喜……她這是摸到了他的弱點,還吃定了。

    被將了一軍的墨白看著她喊了那男童一塊往山下走,還強行把全部胡蘿卜都丟給他。明明很聰明,卻總佯裝成沒心沒肺的人。

    在他沉思之際,喜喜已經(jīng)開始往山下走。

    如墨白所料,山路上石子頗多,十分難行。她又重傷在身,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小滑兩次,震得心口疼,她靠在山坡上的巖石上小休一會兒,又繼續(xù)往下走。她還沒走兩步,就聽見后面有人下來。哈哈,那熊貓可算是來了。她回頭一瞧,只見墨白健步如飛,如行走云端,動作輕快地往下疾走,看得她眼都直了。

    墨白掠過她身旁,將她拋開幾米遠的距離,便停下步子,卻沒有回頭看她。

    山風輕拂,吹得半坡山林樹葉婆娑,吹得身如玉樹的男子猶如謫仙人。

    喜喜忽然明白過來,歡喜地挪著小步子過去,拍拍他的肩頭:“背我?!?br/>
    話落,墨白已經(jīng)微彎下身。喜喜爬了上去,穩(wěn)穩(wěn)地趴在他背上,意外覺得他的背暖和寬厚:“好了。”

    她腦袋就在他右臉一側(cè),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暖入他的耳廓,他感覺后背上壓來的觸感更是明顯,壓了他的背,壓進他的心。

    他以前一直覺得兒女私情是最難以理解的,也是他最不需要,覺得最無用的感情。而今他隱隱覺得絕對有用,好像也不錯。

    有了墨白這堪稱駿馬,又比駿馬更加靈活的代步工具,喜喜總算是輕松多了,不用她拖著病體自己走。

    墨白順著她的意,從主干道開始,走遍了所有岔路。

    這十八山的名頭不是白叫的,進了主干道,岔路七八條,還有數(shù)條死路。他們七拐八拐,才終于走對一條,到了出口。

    喜喜見墨白額上滲出細汗,抬手給他擦拭。走了這么久,他也不問她要做什么。喜喜喜歡他信任自己的模樣,可又不知道他是不是懶得問。

    揣測人的心思最難,喜喜覺得比在當鋪鑒定珍寶難多了。

    傍晚回去,喜喜就讓人敲鼓,把寨子里說得上話的人都叫到大堂上來。

    墨白就站在喜喜一旁,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喜喜等人到齊,這才清清嗓子,朗聲道:“我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說。以后,我們寨子不許打劫?!?br/>
    話落,大堂上已經(jīng)是一片騷動:“不打劫?那要我們喝西北風嗎?”

    喜喜一拍桌子:“可不就是要喝西北風?!?br/>
    眾人呆愣,還以為耳朵出毛病了。

    喜喜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去看過了,十八山地勢險峻,從東南方進來,就只有西北方那一條路可以出去,其余的都是死路。而且往西北方去的時候,還有七八條岔路,走對了才能找到出口。但其中有五條都是死路,對吧?”

    一人說道:“對,這兒的路是出了名地難走,我們一般都是潛伏在小道上,發(fā)現(xiàn)目標一網(wǎng)打盡?!?br/>
    喜喜笑吟吟道:“這就對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你們靠了這座山,那就靠山吃飯吧。”

    墨白一時也捉摸不透她是要做什么,和眾人一樣,認真地聽她說話。

    喜喜說道:“以后不要打劫了,改成給人帶路吧,帶一次路,收多少錢?!?br/>
    眾人腦袋一歪:“?。?!不會餓死吧?”

    喜喜搖搖手指:“我今天坐在高處一個時辰,發(fā)現(xiàn)那里往來的人可不少,轉(zhuǎn)得暈頭轉(zhuǎn)向的更不少。而且從這里經(jīng)過的以商隊為多,商人重利,比起浪費時間轉(zhuǎn)圈圈來,他們更愿意給錢讓當?shù)厝藥贰!?br/>
    墨白這才明白她今日的舉動,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模樣,他心下暗暗贊賞。他雖然知道她不過是給一群山賊出了個小主意,如何能跟他每日打理墨城的大事相提并論,可就是不可抑制地贊賞著。

    “這也的確是個好辦法,而且打劫多辛苦,還有被官府圍剿的風險。”

    “可他們走過一兩回,就自己認得路了,以后靠什么過活?”

    “可不是,這法子不好,還是靠打劫為生吧,錢多?!?br/>
    議論漸漸轉(zhuǎn)向不贊同,喜喜都聽在耳中,她敲敲桌子,又立即滿堂寂靜。她再開口,聲音卻比剛才沉穩(wěn)了。

    “你們難道要做一輩子山賊,再讓兒孫做一輩子山賊?”喜喜掃視一眼眾人,“路是可以帶的,但為了不餓死,可以將路上的痕跡消除,重新開過新路?!?br/>
    “這倒是可以……”

    “再有,這個法子我也不會讓你們用一輩子。對看似平民的人,你們就自愿帶路,攢美名。只要對商隊收錢即可,然后將這些錢盡量攢下來,五六年后,惡名已除,再去鎮(zhèn)上買田,蓋房耕種,這才是長久之計。而且你們常年如此,官府會對你們寬容,畢竟哪個官都不希望自己的管轄之地出山賊。你們有了美名,去鎮(zhèn)上過活,鎮(zhèn)民也不會刁難你們?!?br/>
    活命之法,甚至以后的路,她都為他們設(shè)想到了??此菩∈拢缀鋈挥X得,這已經(jīng)不是小事。對弈之時,棋子落下能看出后十步者,便是高手。喜喜籌謀的這些,已然是對弈中的高手。

    眾山賊面面相覷,不管怎么說,做山賊是因地勢所逼,無奈之舉,而且聽著這法子好像并不糟糕。

    喜喜又道:“這樣吧,你們先照我說的去做,半年就好,如果覺得這樣不好,又要活不下去了,就重操舊業(yè)。你們不試試,就一輩子是山賊,以后兒子孫子外嫁的閨女,都是山賊之后。”

    “這話有道理?。 ?br/>
    “如果成功了,那以后我兒子就能去鎮(zhèn)上念書了?!?br/>
    “說不定還能考狀元呢。”

    “得了吧,山賊兒子還想考狀元?!?br/>
    “可真要是能離開十八山,我兒子就不是山賊了啊!”

    “這倒也是?!?br/>
    輿論又開始傾斜她一邊,往贊同的方向去了。喜喜不急著插話,等他們七嘴八舌討論了半天,議論聲慢慢平息,才有長者說道:“要不,試試?”

    一聲落,一聲起:“試試唄?!?br/>
    像是已經(jīng)得到了新生,眾人再議論如何帶路、收多少錢的時候,腔調(diào)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喜喜聽在耳中,甚為歡喜。只是曬了一天,哪怕有墨白背著,也顛了傷口,晚上又說了這么多話,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墨白見她臉色愈發(fā)蒼白,說道:“回房吧?!?br/>
    事情已經(jīng)告一段落,喜喜沒有強撐的必要,乖乖地跟墨白回房去了。

    進了房間,喜喜還沒站定,只覺得脖子微涼,隨后胸口微涼,衣服已經(jīng)被墨白撩起,還被看了一眼,隨后覆上,面前人語氣平緩:“又出血了,去那里坐著,我給你上藥。”

    要不是喜喜氣血不足,肯定又要紅了個滿臉。她坐下身閉眼讓墨白換藥,那上藥的動作無論已經(jīng)進行過多少次,她都沒有辦法當作平常事,毫無知覺。

    墨白上好藥,這才問道:“你憑什么確定他們會答應(yīng)?”

    喜喜系上里衣,穿好衣服,才道:“因為他們心存善念?!?br/>
    “你怎么看出他們心存善念?”

    喜喜微笑著,探身湊近瞧他:“城主大人想不通?想知道?”

    換作以前,墨白又要巴掌蓋臉將她推回去了,現(xiàn)在只是將視線往上偏移:“嗯?!?br/>
    回答得很爽快,可這讓還想好好調(diào)戲他的喜喜覺得不甘心,坐回位置上,說道:“我打聽過,他們只打劫那些看著富貴的人?!?br/>
    “山賊難道會去打劫窮人?”

    “的確,但他們打劫了富人,沒有要很多贖金,甚至在我所聽過的山寨中,他們要的贖金簡直微不足道。而且從不傷人性命,所以這應(yīng)該也是為什么官府一直沒動作的原因。被綁的人不報官,交了一點錢就放人,何必去告訴官府?!?br/>
    墨白說道:“哪怕這是個理由,也只能勉強算是?!?br/>
    喜喜笑笑:“我在這兒養(yǎng)傷的幾天里,你總是去查看地勢,查看有沒追兵。我就在寨子里跟那些婦人孩子聊天,他們想念書,但沒先生肯來。那些長輩見我識字,還央求我教他們。吃飯的時候,好吃的菜總是先推到我面前。哪怕只能喝半碗粥,他們也要將那粥都給我。所以我說,他們心存善念,也是你看不見的善念?!?br/>
    這話說得的確沒錯,墨白生在墨城,是老城主唯一的孩子,千寵萬愛,出門乘車,護衛(wèi)相守。城內(nèi)百姓事情,都由下屬解決,他只要稍作了解,做出決策就好,哪里會去坐在百姓之中,向他們了解疾苦,聽他們的苦樂事。

    他和她,果然是能互補的……

    這兩個字再一次浮現(xiàn)在腦中,讓他更加肯定喜喜適合當他的妻子。

    他審度而沉思的眼神落在喜喜眼中,卻將她方才的喜悅都沖散了。她幽幽地看著眼前的男子,說道:“墨白,你能不能……不要用審視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