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蕊出現(xiàn)的時候,沈念之已經(jīng)和主持人小月姐聊起來了,那模樣真叫一個風度翩翩、謙謙君子,與在家時完全判若兩人。
葉蕊原本不太相信娛樂雜志上的消息,現(xiàn)在倒是信了一半,至少沈念之的演技是真心不錯,而且對待工作還是挺認真的。
“你和蕭玨認識?”
就在葉蕊打量著沈念之的時候,秦梅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語氣有些疑惑。剛剛沈念之一個人從休息室出來,她就覺得不太對勁,后來聽說蕭玨和葉蕊兩個人單獨留在了休息室里,她就覺得有些詫異了,不過想想當初遇到葉蕊時的樣子,她認識蕭玨倒也不算奇怪。
“嗯,很久沒見了所以聊了幾句,不影響工作吧?我還需要準備些什么?”
葉蕊雖然在古代伺候過人,但是當明星的生活助理還是頭一遭,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做些什么,何況沈念之也不止她一個助理,照道理這種場合她沒必要來的,她主要還是負責沈念之生活起居方面的問題。
“小齊一個人應付得來,你在這里和我一起看著就行了,有事我再和你說!鼻孛房戳搜蹠r間,還有五分鐘訪談就開始了,心思也從葉蕊身上放了下來,“你看看流程好好學習一下!
“好!
葉蕊以為秦梅是讓她多了解一下沈念之的工作,便認真地觀摩了起來。訪談開始過后沒多久,秦梅手機就振動了起來,走到稍遠的地方接電話去了。
葉蕊一個人站在臺下,望著臺上璀璨燈光照耀下的沈念之,思緒慢慢飄到了其他地方。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人如君王般處理白云城大大小小的事務。他的聲音清冷如雪,卻每回都能讓她心里溫暖起來。
五年的時光,已讓她將白云城當做了自己的家,可如今她又回來了,明明是回到了真正的故鄉(xiāng),卻恍然發(fā)覺自己連個棲身之處都沒有。
“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葉蕊輕喃出口,察覺到有人在接近,這才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到沈念之的身上。而這個時候,她發(fā)現(xiàn)沈念之的目光不在主持人小月姐的身上,而在她的臉上。四目相對之時,沈念之抿了抿唇,然后視線移開轉(zhuǎn)到了她的身后,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葉蕊大概猜到了來人是誰,在他走到自己身后還有一兩米距離的時候,就側(cè)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算不上是刻意的躲避,但在蕭玨看來,明顯是葉蕊還在“鬧脾氣”。
***
結(jié)束訪談回去的時候,葉蕊跟在沈念之的身側(cè)慢慢走著,沈念之幾次轉(zhuǎn)頭看她,想說什么又沒說,看的葉蕊很是揪心。她想他大概是想問她和蕭玨的事情,可是秦梅和小齊都在,他又不想鬧得大家都知道,所以憋得有些難受。
“回去再說!
葉蕊拍了拍沈念之的肩膀,露出一副“乖,回家給你吃糖”的表情,她的音量很低,只有沈念之一個人聽清了她說的什么,配合她的神態(tài)動作,沈念之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了四個字“長嫂如母”……他覺得自己又想吐血了。
等坐進了車里,沈念之還來不及和葉蕊說話,就接到了蕭玨打來的電話。剛剛訪談的時候,蕭玨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在他們的默契一直都在,蕭玨又是特殊嘉賓沒有多少話要講,一場訪談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錄完了,只是沈念之知道,蕭玨和葉蕊的事情一定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要不然葉蕊就不會像沒事人一樣跟著他們回去了。
“蕭哥。”
大約是被剛剛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的“長嫂如母”四個字懵到了,沈念之接起電話就喊了聲“蕭哥”。以前他的確是這么稱呼蕭玨的,而且稱呼了好幾年,這兩年他越來越紅了,在蕭玨的建議下才改了稱呼,沒想到現(xiàn)在又不自覺地改了回去。
“念之,很抱歉,今天差點把你的訪談搞砸!
蕭玨一上來就先道歉,讓沈念之頗有幾分受寵若驚的味道。向來都是他惹了麻煩蕭玨幫他處理,什么時候他成了接受道歉的那個了!
“別這么說,蕭哥,是我過意不去,早知道是嫂子,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沈念之壓低了聲音,看了葉蕊一眼,而正注意著電話內(nèi)容的葉蕊聽到那一聲嫂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皺了皺眉,瞪了沈念之一眼。在她看來這個動作是帶著幾分怒氣的,而在沈念之看來,頗有幾分害羞嬌嗔的味道。雖然看起來在賭氣,但葉蕊對蕭玨還真的很喜歡呢,他喊聲嫂子她就害羞了。
“她現(xiàn)在在你身邊嗎?”在得到沈念之的肯定答復之后,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蕭玨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念之,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這幾天你可以幫我好好照顧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要讓別人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蕭玨原本想派人去英國調(diào)查一下葉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剛剛接到了葉彬的電話,改變了主意,F(xiàn)在他準備坐最近的一趟航班去英國和葉彬當面聊一聊,葉蕊的事情只能拜托沈念之了,一來是他不想讓家人知道這件事情,二來是他信得過念之。
“好,蕭哥你放心吧!
沈念之很快掛了電話,蕭玨也讓司機加快車速趕往機場,誰都沒有因為一個稱呼的改變多說什么,但有些事情已在悄悄發(fā)生改變。
因為沈念之壓低了聲音講話,蕭玨那頭的聲音也不高,所以秦梅和小齊至多只是知曉沈念之和蕭玨通了個電話,而葉蕊雖然聽了個一清二楚,也只當什么都不知道望向了車窗外。照常理來說,她是不該聽得見蕭玨講話內(nèi)容的。
車窗外,各色霓虹燈此起彼伏地閃耀著,將城市的夜晚裝點地很美。葉蕊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夜色了,在她五年的記憶中,夜晚一直都是寂靜的,或是一對紅燭,或是一盞燈籠,最熱鬧的時候,也不過是上元節(jié)彼岸浮燈的光彩而已。
“覺得哪里的夜景更美?”
大概是葉蕊視線停留在車窗外的時間過于長久,沈念之也轉(zhuǎn)頭望向了窗外,然后開口詢問。
“當然是白……白雨跳珠亂入船的江南夜景更美!比~蕊差點脫口而出“當然是白云城”,但在話說了一半的時候,就醒悟過來沈念之問的是英國的夜景美還是國內(nèi)的。于是她馬上改了口,接了個白字開頭的詩句。
“白雨跳珠亂入船……下一句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沈念之重復了一下葉蕊提到的詩句,不確定地接了下去,葉蕊朝他豎了豎大拇指,原本是想說他真厲害兩首完全不同的詩都能接起來,但沈念之還以為葉蕊是在夸他,于是又問起了第一句。
“你看,每句詩都有一個顏色,那么第一句肯定也有,猜猜看是什么顏色?”
葉蕊笑了起來,心情也好了許多,她突然覺得和沈念之生活在一起應該也挺愉快的,現(xiàn)在沈念之當她是嫂子,不會欺負她,那么她就可以盡情地欺負他啦,反正他會把帳算在蕭玨頭上。
“應該是黑色?”
沈念之倒也不笨,白對應的就是黑,他一下子就猜出來了,不過猜出了顏色他也想不起詩句是什么,畢竟他已經(jīng)不接觸詩詞許久了,最近雖然接了一個古裝劇,但主要以感情為主線,詩詞歌賦什么的都是浮云。
葉蕊見沈念之絞盡腦汁的模樣,提示道:“黑云——”
“黑云壓城城欲摧!”
沈念之脫口而出,忽然覺得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不錯的,雖然離開學校多年,但學的東西也沒有都還給老師嘛。
“黑云壓城城欲摧,白雨跳珠亂入船。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好詩,好詩!
這個時候秦梅已經(jīng)下了車,司機小齊中專畢業(yè),連“床前明月光”都背不利索,這才給了葉蕊調(diào).戲沈念之的機會。而沈念之看到葉蕊臉上狡黠的笑容,也知道自己肯定哪里背錯了,手機一搜索,頓時黑了臉。四句話來自三首詩……
“不過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沈公子不會怪罪吧?”
葉蕊一直注意著沈念之臉上的表情,見他臉上晴轉(zhuǎn)陰,立馬柔聲細語地開始道歉。沈念之原本想甩臉色給她看的,畢竟這世上還沒幾個人敢這么耍他玩,只是一想到她是蕭玨的未婚妻,蕭玨還讓自己好好照顧她,只得勉強笑了笑,說了聲“呵呵”。反正葉蕊一直生活在英國,應該不知道“呵呵”的意思吧。
“就知道沈公子是個好人,呵呵!
葉蕊莞爾一笑,同樣呵呵了回去。沈念之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呵呵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也拉不下臉去問。兩個人就這么皮笑肉不笑地對著回到了公寓。
小齊開車離開的時候,在心里默默淚流:當一個司機真的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