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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說又怎么樣,眉縣是自己的地方,縱然是出門撂了兩日,到底也是跟著自己姓氏的,這里發(fā)生的任何事,只要她想知道,就沒有不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勞累的關(guān)系,顧念一倒下,便睡著了。
顧宅是一直留著的,打掃的干干凈凈,被褥也定期更換了新的,常常拿去清洗晾曬,故而此刻顧念躺下去的時候,竟是絲毫不覺得這地方是自己離開了兩年,竟好像是,她只是出門了幾天,現(xiàn)在回來了似得。
一切如舊,卻也有少許的不同。
顧念剛到楚裕豐那邊的時候,因著事務(wù)變動的緣故,再加上要適應(yīng)地方,其實是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的無事可做的,但是那段時間也不算是浪費,楚裕豐給顧念請來了西洋的醫(yī)生來做了全身檢查,給這些年打仗受的大傷小傷,都檢查了一次,生怕留下什么隱疾。
顧念睡不著的那個病,也查了,說是因為心里留下了陰影,又叫戰(zhàn)后應(yīng)激綜合征,許多老兵都會有,看起來不太嚴(yán)重,也就睡不著覺,但是長此以往的話,會導(dǎo)致人的精神質(zhì)量變差,還會影響心情,導(dǎo)致抑郁。
這樣的病,往往是跟著人一輩子的,一輩子的扛著熬著,若是有的熬不過去的,便會往往選擇一刀抹了脖子。
顧念當(dāng)時聽著那些話的時候,是沒什么反應(yīng)的,比之楚裕豐的后怕,顧念自己其實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她也曾有過難過痛苦被這些情緒折磨到夜不能寐,只能靠拳頭砸墻來轉(zhuǎn)移注意力的事情。
后來是遇到了何平戈,有個人在她的睡前,會為她唱上一首歌,或是說上一個故事,有時候干脆為了她安心,吃著安眠藥陪著她一起睡。
顧念的那些想法,便隨著何平戈的到來,慢慢的散去了。
那個醫(yī)生一臉敬佩的對著顧念夸贊,說她的自制能力驚人,居然能在沒有人的幫助下,可以把情緒控制到今天的地步。
顧念沒跟他客氣什么,只是問他,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根治這件事。
以前是靠人,現(xiàn)在就只能靠自己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少顧念的大腦,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居然十分懂事的沒有鬧脾,除了最開始的幾天沒辦法入睡之外,其他的的日子里,都在藥物的幫助下得以安眠。
這一次回來,顧念因為累的極了,竟是忘記了吃藥,雖卻也一夜無夢。
顧念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天色大亮了,顧念閉著眼睛卻也十分熟練的摸到了床頭的一個鈴,不消幾分鐘,便有人進來伺候洗漱更衣了。
長命百歲是伺候顧念伺候的最為可心的,所以當(dāng)初顧念走的時候,一并給人帶走了,這里留下的,正是長命百歲的徒弟,分別叫“阿?!薄鞍⒌摗薄鞍邸?br/>
其中顧念畢竟?jié)M意的,也便是阿福了,深得長命百歲的真?zhèn)鳎@次進來伺候的,也正是她。
阿福之前雖然不是主要伺候顧念的,但是平日里跟著師父學(xué)習(xí),對顧念也不陌生,知道這其實是個好伺候的主子,不至于因為點小事兒就鬧脾氣,所有膽子也格外要大會上那個一些。
眼見著洗漱完成,顧念的神情清醒了許多,阿福一邊低著頭給顧念系扣子,一邊試探著開口問道:“司令,您難得回來,今日若是無事的話,要不要請何老板來家里坐坐?”
當(dāng)年顧念和何平戈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是當(dāng)年何平戈對顧念花的心思,還有顧念對何平戈的好,他們這些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當(dāng)年顧念離開后,不知道多少人暗道可惜呢。
阿福說了這話后,其實也是有些忐忑的,偷偷的去看顧念的神色,可顧念卻仿佛是什么事都沒有似得:“不必了,叫張副官把我昨天叫他查的資料拿過來吧。”
阿福的表情不由得低落的兩分,一旁的阿祿聽了吩咐,便轉(zhuǎn)身出去叫人了。
阿壽見到這個樣子,也做出了一副努力在整理東西,我很忙的樣子,似乎是不想被顧念給抓到,顧念看出小姑娘的小心思,也只是搖了搖頭。
顧念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想著副官大概也是沒有那么早過來的,這時候也是閑著無聊,便開口問道:“何老板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阿福本以為這件事情算是沒戲了,這會兒見顧念主動來問,不知高興成什么樣子,可是說起話的時候,卻又是不由得嘆了氣:“何老板現(xiàn)在不唱戲了,所以我們能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只是知道現(xiàn)在何老板開了班子教孩子呢?!?br/>
不得不說,顧念雖然一再勉力自己無論聽到什么都要心如止水,也能說出不見何平戈這樣的話來,可是她聽到阿福的話,卻還是不由得有些驚訝:“不唱戲了?”
她幾乎是不敢置信的重復(fù)了一遍,她可是還記得何平戈是什么樣的人,當(dāng)年帶了滿背的傷,也要吊嗓練身,說著戲比天大的人,怎么會不唱戲了呢?
除非……顧念幾乎要給自己嚇出一聲冷汗來,帶了點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焦急道:“他出了什么事?”
阿福被顧念這副樣子嚇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顧念這么失態(tài),自然是沒有師傅那般鎮(zhèn)靜,不過還是收拾好情緒,隨即忙道:“那倒沒有,只不過是您當(dāng)年走后,何老板就再也沒唱過了?!?br/>
這么一說,顧念才覺得心中稍微安穩(wěn)了一點,也自愧于方才失態(tài),轉(zhuǎn)了話題問道:“他手底下的那個班子怎么樣?”
阿福搖了搖頭,十分真誠的把自己的感官給說了出來,之前她也算是何平戈的半個小迷妹:“都是些半大孩子,倒是也說不上好壞,我聽著,是鐵定不如何老板當(dāng)年的。”
這話倒是引得顧念笑了笑,當(dāng)年的何平戈是何等人物,何等的唱功身段,哪里是這初學(xué)了兩年的人能夠比得上的,只是顧念還記得當(dāng)年她隨何平戈回去看望眉公子的時候,眉公子過的清貧,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何平戈,是否也是那般。
雖然知道何平戈不是什么嬌氣的人,這樣的生活也沒什么過不得,可顧念,卻免不了要稍微的為他心疼了,她曾經(jīng)捧著心頭,磕著碰著都舍不得的人,若是那般自苦,卻是要叫她,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也不等顧念多想,阿祿的聲音已經(jīng)在門外響起來了:“司令,張副官到了。”
顧念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表,然后對阿福與阿壽道:“叫他進來吧,你們都出去?!?br/>
阿福阿壽不敢多言,順從的將一概東西都帶著退下了,然后待張副官踏了進去,將門關(guān)上便散去了。
張副官一進門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顧念對著鏡子給自己的領(lǐng)角按上一個領(lǐng)針的樣子。
顧念這些年跟著楚裕豐,見識長了,本事長了,心眼長了,裝模作樣的本事也長了不少。
以前的顧念,雖然也享受別人服飾,卻對吃穿要求不大,尤其是穿,若不是當(dāng)年何平戈拉著她做了幾身衣服,她都能一輩子跟軍裝杠上,現(xiàn)在卻多少學(xué)的精致了一些,應(yīng)付人的禮儀,只要顧念愿意,叫人絕對挑不出毛病來。
顧念專心于把領(lǐng)針調(diào)整到自己喜歡的角度,聽著張副官進來,也只是從鏡子里打量了一眼,問道:“查清楚了?”
張副官給調(diào)教的很好,站的跟棵小白楊似得,筆挺筆挺,眼睛一點也不往不該看的地方去:“是,您手底下的人沒犯渾,是這邊的人故意為難,才給調(diào)去守了門。”
這話叫顧念還是挺滿意的,畢竟自己手底下的人好是每個領(lǐng)導(dǎo)者都原因看到的,只不過聽到后面的時候,又忍不住的面色冷了幾分:“現(xiàn)在管這里的是什么人?”
副官低頭將手里的資料翻了幾頁,接著匯報道:“是您以前的一個手下敗將,當(dāng)年敗逃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改名換姓搭上了軍座的船。”
顧念冷冷哼笑了一聲,十分瞧不起這種人,有些嘲諷的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了不起從新來過就是,這人心思狹隘公報私仇。”
副官雖然平時敢和顧念開一點玩笑,但是楚裕豐畢竟是顧念的舅舅,張副官不好開口,便只是沉默不語了,顧念也不在意,自顧自道:“看來我舅舅的看人,偶爾也有走眼的時候?!?br/>
張副官看著顧念的樣子,問道:“司令,既然如此,您現(xiàn)在回來了,要不要……”
看到自己的兄弟受苦,張副官自然是氣的,恨不得當(dāng)時就給那個人拎出來一槍斃了算了,所以他現(xiàn)在的意思,自然是要叫自己的兄弟都得了好,不再受苦才是。
不同于現(xiàn)在副官的義憤填膺,顧念除了之前的惱火后,現(xiàn)在也冷靜了許多:“不急,這個職位剛剛好,我留著他們還有用處。”
頓一頓后,顧念又想到了昨日發(fā)現(xiàn)那群兄弟們都消瘦了不少便補充道:“你晚些時間親自送些好飯好菜去,權(quán)當(dāng)是我犒勞他們的了?!?br/>
副官有點搞不明白顧念是想做什么,但是最起碼的司令說什么都是對的,他還是記著的,當(dāng)即便立定應(yīng)了是。
顧念這是才算是將自己的那個小領(lǐng)針調(diào)整的好了,轉(zhuǎn)身靠著梳妝臺去看副官:“那個明藤靖安與我們約的是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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