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呀,你就不知道了,流火網(wǎng)站的站長據(jù)說是社長的兒子,與我們社有著密切聯(lián)系,我們發(fā)的好些稿件就是從那個網(wǎng)站買的,我們社在那個網(wǎng)站陸續(xù)招來的編輯已經(jīng)有五個了,不過上個月走了兩個,現(xiàn)在除了我們倆,還有外面大辦公室的朱壽,他在網(wǎng)站的筆名叫東方之豬,平時比較低調(diào),你不一定認識……”林少南解釋道。
我恍然大悟,我就說嘛,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林少南耐心的給我介紹了一下雜志社的各種情況,包括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說完后又找出幾本樣刊雜志給我翻看。
下班后,林少南把我?guī)У絾挝凰奚?,依舊和他住一個房間。
吃過晚飯,我給倩丫頭打了一個電話,詳細報告了自己初到此地的見聞,說到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才住嘴。
站在窗前,望著北京城的萬家燈火,我的心里有一點激動,感覺自己象一條揚帆前進的大船,前方有數(shù)不清的希望在等著自己,只想快點披荊斬浪劃向遠方,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遇上翻船的危險,或許不會那么一帆風(fēng)順吧,心緒非常復(fù)雜!
北京的夜空遠沒有家鄉(xiāng)漂亮,沒有星星,也不見月亮,有的只是一片壓抑的灰色調(diào),我開始想念遠在家鄉(xiāng)的倩丫頭,指間似乎仍然留有她遺下的溫柔,可是人呢?
臨睡之前,意外接到了吳小明的電話,我走的時候吳小明上新公司去了,所以我們沒有機會告別。吳小明是我大學(xué)四年最好的哥們,也是我們宿舍唯一沒有用?;ㄗ脚业娜耍覀冎g擁有一種親兄弟般的情誼!
“子浩,聽說你上北京工作了,怎么樣?還好嗎?”吳小明關(guān)切問道。
“這才第一天呢,初步感覺不錯,相信一切都會好的,你呢?我走的時候看到田麗了,她說你負責(zé)做廣告設(shè)計,好歹算是學(xué)有所用,不象我改行混……”我悠悠說道,不知道自己跑到雜志社來工作究竟是對還是錯,雖然主編讓我順便兼職美工,但畢竟還是與我的專業(yè)搭不上太多的邊。
“呵呵,還行,我打算等工作穩(wěn)定下來就和田麗結(jié)婚,爭取半年之內(nèi)搞定,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回來喝我的喜酒哦,別忘了我們是最好的哥們!”吳小明笑的很開心。
“好,不管多忙我都想辦法回去恭賀你!”我一迭連聲答應(yīng),腦子里卻在想倩丫頭,我們又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婚呢?
掛掉電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與林少南天南地北瞎扯了一通,才迷迷糊糊睡去。
夢里我又回到了學(xué)校,回到了605寢室,臭襪子的氣味依舊,煙蒂仍然滿地都是,桌子上橫七豎八堆著袋裝的零食,黑貓與大熊永遠都是針尖對麥芒,說不了幾句話便臉紅脖子粗捋衣袖,象兩只急紅了眼的公雞……
醒來后,我摸到了臉上有濕濕的東西,我在夢中流淚了。
窗外仍然還是一片黑暗,離東方欲曉還有一段時間,夜涼如水,再難入眠。
從此以后,我就得在這個空間里開始我漫長的打工生涯了,當然,也可能是短暫的生涯,對于過客來說,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依然還在這里!
其實,我是我們宿舍最先離開學(xué)校的,自從我走后,其他幾位哥們也相繼離開了。
歐陽克被妞妞甩掉,心傷難平,郁腸百結(jié)回了他的家鄉(xiāng)廣東,他的老爸有一家工廠,想讓他去幫忙,但他對管理廠子提不起興趣,找他老爸要了一筆錢,租了個門面開起了畫店,招了兩個小徒弟,主要裝裱一些國畫賣。
周先宇也回家鄉(xiāng)去了,與女友楊容蘭一起回去的。楊容蘭比周先宇走運,剛回去便被市里的一所中學(xué)聘用,做了一名高中教師,周先宇則準備找家廣告公司上班,想賺點錢自己開家店鋪。
阿比黑貓他們自然都留在省城了,都是有關(guān)系的人,靠著家人找了一份工作,做起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黑貓始終不能原諒我臨走時丟給他的那番話。
那小子自以為聰明,假冒校花的名寫情書戲弄我,又多次挑撥我與?;[誤會,他一直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壓根沒想到我早就知道真相,卻假裝傻瓜一次次上他的當,他對我這種行為很憤怒,覺得我愚弄了他幾年,對我耿耿于懷,將我評為605宿舍最陰險狡詐的小人!
有時候仔細想想,我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一次次傷人傷己!
大熊依然還在牢里服刑,我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好象除了黑貓也沒人去看過,蔣娟娟沒有找工作,在學(xué)校附近租了一間屋子住,滿腦子都是如何報復(fù)大熊,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等到大熊出獄!
其實,愛與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誰都會苦,誰都會累!
到目前為止,我們宿舍的人也算是各有其所了,當然,混的最好的自然是何道原,人家的老爸是市長大人,一畢業(yè)便給他撈了一個好單位,什么都不用他操心,還說明年送他到國外去留學(xué),至于憑他那一見課本就頭痛的德性,能不能留出一個名堂就不知道了。
黑貓又一次去監(jiān)獄探望大熊,意外見到他臉上有傷,一只眼睛腫了,黑黑的一圈,成了真正的熊貓眼。
“大熊,是不是牢里的管教打你了?”黑貓納悶問道。
“是同牢那些狗娘養(yǎng)的打我,媽的,他們仗著人多老是欺負老子,等我出去了,一定砍了他們,可惡!”大熊氣恨難平,眼里射出兇光。
“算了,能出去還是好好過日子吧,要吸取以前的教訓(xùn),不能把一輩子給毀了。”黑貓勸道,現(xiàn)在的黑貓變了很多,似乎比以前成長了,不再象以前那樣唯恐天下不亂。
“好吧,我們宿舍的人還好嗎?都畢業(yè)參加工作了吧?唉,真懷念上學(xué)的日子啊,可惜世間沒有回頭路走,真不敢想明天又會如何……”大熊喃喃說道,臉上全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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