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滿目在店里掌舵,偶爾還有街坊來買點面條油鹽,爸媽殺雞宰鵝,我?guī)椭鸭依锝墙锹渎淝鍜吒蓛?,雖然忙亂,但是很溫馨,有時候站在二樓客廳的窗戶邊,看樓下小院里雞飛狗跳,爸媽頭上飛著雞毛,手里黏著雞屎,滑稽卻讓我覺得踏實。
“妞妞,去菜地里扒點蘿卜,羊肉燉蘿卜好吃。”爸一邊試圖安撫手中激動扇翅的蘆花雞,一邊沖我大叫。
“我也去我也去,”穆琦貝跑到我身后歡快地叫,手里舀的雞毛撣子上還有灰呢,害我鼻子直癢癢。
提著竹簍子,慢騰騰往地里走,這塊地離我家不遠(yuǎn),過了街再轉(zhuǎn)個彎,跨過一條小水溝就能到。我雖然輕車熟路,可穆琦貝走得就有些吃力,霜凍過的泥巴外脆內(nèi)軟,不留意就會陷下去,偏我就故意找這些路走,結(jié)果后面穆琦貝的驚叫聲沒停歇過。
蘿卜秧子都打蔫了,不過下面白白的蘿卜還是很肥壯,一個個快有我胳膊粗,彎下腰去拽住蘿卜秧子,一拔一扔,干凈利落!
“姐姐,你拉我一把呀,”穆琦貝在水溝那邊可憐兮兮地叫。
“有本事自己蹦過來,你不是老吹自己身輕如燕啊!”我揪了根蘿卜秧子沖她扔過去。這個臭屁丫頭,叫她得意,每晚上睡覺前還對我的腰品頭論足!
“幫幫忙嘛,”她撅嘴看著面前的泥巴,水溝是干的,可是陷阱多呀!
我沒理她,只是將媽以前扔在地里的枯葉子團(tuán)成一團(tuán)。扔到水溝里。
穆琦貝踩在枯葉上,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哇,這蘿卜真可愛?!彼燮鹨滦?,拽著秧子拔出一個白胖蘿卜。
“少見多怪,”我白她一眼?!耙怯X得有意思,那邊地里還有土豆和紅薯,自己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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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會不會說日語?”穆琦貝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突然說道?!巴炼鼓睦锶ネ??土豆地里去挖,念快一點!”
小兒科的游戲了,我懶得出聲。她笑了半天發(fā)現(xiàn)我沒動靜,只得吐吐舌頭蹲下來,認(rèn)真扒著蘿卜。
一筐蘿卜是穆琦貝拎回的,準(zhǔn)確點說是連滾帶爬,和蘿卜一起滾回了家。
媽責(zé)怪我讓她干重活,很歉意地安撫直叫胳膊痛地穆琦貝,說等下包個肉最多的湯圓給她吃,我撇撇嘴上樓去舀睡衣。年前洗個澡,把晦氣都洗掉!
浴室不隔音,不時能聽到附近鞭炮炸響的聲音,我搓著滿頭的泡泡,想著大城市里沒有回家過年的人。一直覺得,年紀(jì)輕輕待在家里是件很窩囊的事。可是這種窩囊,在年關(guān)邊上,何嘗不是一種幸運,沒有誰家的長輩會在過年地時候勉強(qiáng)晚輩們出去創(chuàng)業(yè)打拼的,至少-->>